秦青翎神态恬淡地无视掉许诗妍的话语，冷冰冰地继续掐诀，舞动剑招。
当佩剑月华直地插入许诗妍胸膛时，她露出了极为罕见的慌乱之态。
“为何不躲？”
“到你门下修炼后，我才知道某些魔族确实犯下太多杀孽。我虽为魔族公主，可依旧人微言轻，只能用这性命来偿还你心底的仇怨。”
许诗妍解释之际，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皇会如此卑鄙，竟然趁着这个时候偷袭秦青翎。
她没有任何犹豫，拖着重伤的身躯，反身抱过替秦青翎，帮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秦青翎呼吸蓦然一滞，不再去管顾身后的仙魔大战，直接搂着许诗妍往安全的地方疾驰。
看到许诗妍布满鲜血的嘴唇不断翕动，秦青翎不容置疑地吩咐道：“莫要再浪费精气和精元，等到安全的地方，为师帮你重塑仙身。”
“师尊，你忘了吗？我是魔，哪里有仙身？”
许诗妍虚弱说完时，秦青翎停下了飞驰的脚步，单手略显得慌乱地拿出储物戒里所有续命的仙草灵药。
“师尊，我即将……神魂俱灭，你能回应一下我的……爱慕吗？哪怕……一下下就好。”
“仙魔之别、师徒之名和同为女子，这每一桩都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秦青翎顿了顿，“这条命是你救的。若你此次能活下来，为师甘愿与天下为敌，用你要的情来偿还欠你的一条命。”
闻言，许诗妍迸发出求生的意志，可惜她拼尽全力配合治疗，最终也没活过两个时辰。
……
许诗妍赶紧打住伤神的回忆，重重地点头。
“师尊，请你救救杜娜娅吧！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了！”
秦青翎轻抿唇角，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轻声道：“你能懂这个道理，极好。”
说完，她缓步来到杜娜娅身侧，运起灵气蕴于她的心脏处。
“幸亏她非人非魔非仙……”秦青翎沉吟道，“为师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勉力一试。”
“有一试的希望就好！”许诗妍赶紧点头。
秦青翎微微颔首，清淡的目光扫过四周，问道：“这群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这时候，许诗妍才意识到四周安静到过分。
她疑惑中偏头去看，这才发现四周众人似乎全都进入了某种静止的空间。包括宋晏时和盛倾瑜的所有人，好像全都失去了移动和说话的能力！
就算许诗妍现在身为一介凡人，可她在原仙侠文里的眼界还没丢。
她看到这一幕，惊讶地道：“师尊，你的修炼越发登峰造极了！竟然能做到静止空间和时间了！”
“身无仇怨后，为师一直静心修炼，只求有一天能踏破虚空，找到……”秦青翎及时抿唇道，“静止空间和时间，最多十余分钟。”
“十多分钟！那也很强！”许诗妍眼睛一亮。
她记得原仙侠文里的便宜父皇，这方面最多只能达到初窥门径，根本做不到秦青翎举手抬足般静止时间和空间的地步！
对于许诗妍的夸奖，秦青翎没有任何表态，只是重新问道：“他们，你打算如何处置？”
许诗妍犹豫了一瞬，迟疑着问道：“师尊，你能帮忙封印他们的记忆吗？让他们忘记刚才看到的一切。”
“好。”
秦青翎微微颔首，掐诀后，一道青色光芒自指尖出现，分别进入众人的太阳穴。
“她们俩就不必了。”许诗妍咬唇道，“欺骗和隐瞒，很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关于杜娜娅和你的事，我不想隐瞒她们。”
秦青翎停住施法的手道：“妍妍。”
“嗯？”许诗妍抬眸。
“尽早坚定地做出抉择，否则后悔的只会是你自己。”秦青翎用怅然的语调说完后，便沉默着继续闭眼掐诀施法。
许诗妍听得认真，再抬头想与秦青翎交流时，却发现秦青翎正在闭眼施法。那模样，似乎刚才怅然感叹的人不是她一般。
“师尊，你知道我面临的是什么，也知道我是在为难什么吗？”许诗妍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为师知道与否，不重要。”秦青翎施法完毕，轻声道，“重要的是你的心。”
“我的心？”
许诗妍咬了咬唇，无数段属于她又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上心头，让她的心一团乱麻。
“可有静室？”秦青翎开口问道，“为师需要闭关帮她疗伤。”
许诗妍回过神，收起纷杂的思绪，回答道：“我家旁边的房子空着呢，你可以带杜娜娅去那里疗伤。那里足够安静，也距离我很近。”
“嗯，也好。”
秦青翎颔首，朝着杜娜娅毫无生机的尸体轻轻挥手，一道青芒笼罩，杜娜娅就从许诗妍的眼皮子下消失了。
“为师去救人了。”秦青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然道，“你……从心而行。”
“是。”许诗妍也不敢耽搁救人的时间，赶紧点头。
直到秦青翎的身影消失，她的心里还不断响起秦青翎的话。
从心而行……
从心……
“妍妍，那个女人当真能救活杜娜娅？”宋晏时眼底露出忌惮之色。
盛倾瑜也问道：“你唤她师尊，她也是你在某个世界欠下的情缘吗？”
听到这两道询问，许诗妍越来越觉得“从心而行”的意思，或许是“怂”。
在这些人面前，她若是不怂，那极有可能出现情杀的可能。
“是。”许诗妍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道，“正如你们的猜测，她确实是我在另一个仙侠文世界里的师尊。不过，依照原来的经历和刚才的经历，我总觉得她对我更多的是责任和歉疚，没有什么真切的爱意。”
说起来，秦青翎对她的感觉，颇像是她对宋晏时和盛倾瑜的感觉。
责任和歉疚，远比爱意多。
许诗妍思考时，盛倾瑜微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喃喃道：“旁观者清，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是真的。”
宋晏时眯了眯眼睛，回想着自己莫名其妙不能动弹时发生的一切，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你的意思是师尊对我的情意也很深？”许诗妍摇了摇头道，“不会吧！她总是那副清淡理智的模样，就连我在那个世界死去，她也没掉一滴泪。”
泪水，总是最没用的东西。
宋晏时没有说出这话，继续问道：“妍妍，我们与那个吸血鬼，现在算是生死仇怨的关系。你现在找人救那个吸血鬼，那是不是证明你为了吸血鬼舍了我和盛倾瑜？”
顿时，许诗妍脚趾抠地，无奈到想找个地缝溜走。
这种问题，大抵跟“跳进河里先救谁”的问题差不多。
许诗妍当然是两方都想救！
可是，想到刚才双方互相下杀手的场面，她后怕地咽了口口水。
这平衡，真的没了。
她的好日子，也真的结束了！
“那个……我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诗妍深呼吸一口气，道：“要不，你们动手前，先杀了我吧。我死了，就不用再痛苦纠结了。”
这个答案，宋晏时和盛倾瑜当然不满意。
可是，她们也没机会再问了。
因为，封印记忆后的中介和看房的客人齐齐出现，他们面上洋溢着喜气的笑容，及时救许诗妍于水火之中。
“许小姐，好消息啊！”穿着不贴身黑西装的中介招呼着客人，随后快步走到她身侧。
不管是什么好消息，只要能救她，那就是好人！
许诗妍用看救星的表情看着他，赶紧接话问道：“什么好消息？”
“黄先生觉得你的房子不错，他有购买的意向。”中介压低声音道，“东简国际楼王的房源实在紧俏，我帮您多报价了十万块，您看……”
许诗妍心中一动，挑眉道：“谢谢你了呀，我回头就给你包个大红包！”
中介笑容更加灿烂，他推辞道：“嗨呀，我哪儿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黄先生想尽快入住，您看什么时候方便签房屋买卖合同呢？”
这么快，确实出乎许诗妍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