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对你们还挺忌惮。”
晁帛笑着调侃,毫不介意这几个人的立场,“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从来到人间,晁帛一共去过人间司三次。
第一次,跟着苏小姐;
第二次,测试靳司鱼的身份;
第三次,去投诚。
然而,这三次里,她没有听到过他们任何人叫彼此的名字。
F5公事公办地说:“我们F组没有名字。人间九个坑,谁死了,都往里面一扔。”他说这个的时候毫无情绪,晁帛着意看了其他两个人,也是一样的表情,“名字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
晁帛垂着眼,静默了片刻。
“我当初创建人间司,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用。”
她分明在笑,可周围的空气却开始变冷。忽而,她又笑道:“可以了,你们去忙吧。你们靳大夫的心意,我了解了。”
三个人站着没动,晁帛又说:“对了,晁帛早就死了。以后不许喊我晁帛啊前辈啊什么的。”
F5:“那叫您什么?”
晁帛看看夜空中的渡灵河,思绪突然回到很多年前的那场劫难。
她轻轻地眯起眼睛,笑着说:“去锦。陈去锦。”
F组的人走远了,陈去锦身后的阴影里才响起一个很娇蛮的声音。
“你这么虚怎么办事?要不我弄点补品给你?”
陈去锦歪了歪脑袋,“滚远点啊。看到你就烦。”
“别这样。”声音似笑非笑,“我不就是亲了口你老情人,干嘛这么记仇。”
院墙上的花影晃了晃,陈去锦收回手,警告的意味特别明显:“别以为你有我的记忆就可以冒名顶替我。再让我知道,你跑去找靳司鱼,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声音轻笑一声,再无波澜。
四周静了很久,陈去锦才强撑着站起来。
该死的添花造木术,她甩开裙子上的纸张,突然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是错觉吗?刚刚好像有人在看她。
陈去锦揉了揉太阳穴,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慢悠悠地晃回房间。
她前脚刚跨进门槛,目光立即被床头桌上的红色的、仍在跳动的、热气喷喷的东西给吸引了。
“这是什么?”
陈去锦脑子里轰地一声。
娇蛮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得意又放肆,“给你的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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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添花造木案(5)
带血丝的心脏准确无误地滚到地板缝隙,那儿刚冒出头的嫩芽颤抖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膨胀成拳头大小,咧开锋利的利齿啃食起来。
不过,很快它的进食就被打断了。
“这种东西以后别带回卧室。”陈去锦把心脏悬在半空,目光懒洋洋地垂在上方。
娇蛮的声音渐行渐远,显得有些飘渺,但调侃的意味却越来越浓,“知道你爱干净,这个是我现掏的,绝对卫生健康。”
“寄无名。”陈去锦闭上眼,双唇间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在沉思什么。可寄无名早就和陈去锦共享了记忆,以至于,这女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她不用猜都能拿捏的万分精准。
她这幅摸样,大概率是生了大气。
于是,寄无名停在一处红绿灯处,隔着几千公里,悠闲地说:“不就是颗猪心吗?好了,你不喜欢,我再带你喜欢的就是了。”她突然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行了,我还有更有趣的事要做,你早点休息,给我养好身体。听话。”
陈去锦俯身捧起那颗猪心,放在外面柳树下面拜了拜。不一会,那颗猪心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高高地悬在陈去锦的面前,说:“谢谢神君施法救我。”
“逆生术只有一刻钟的效用,你快回到身体里去。”陈去锦淡淡地嘱咐。
那颗猪心涨的发红,原地转了三圈,激动地说:“神君真是心善,要有机会可以帮到您,请一定不要客气。我虽然比不上神君修为高深,但是在凡间还是能帮上很多忙的。”
“去吧。”陈去锦给她打了个简单的隐身咒,小猪心立刻化为乌有。
下一秒,陈去锦突然感觉胸口有一股腥热涌上喉头,她一张口,大口大口的血就突然喷到了地面,浸润到土地里,刹那间土壤深处的种子全都发了芽,齐齐密密地蹿出了嫩绿的个头。
同一时间,F3观测到渡灵河出现了一条裂缝。
“闻所未闻。”F3用笔画出屏幕上的裂缝痕迹,“以前从来没出现过,幸亏我们发现的早。要不然被恶鬼趁虚而入,人间就乱套了。”
靳司鱼听着F3敲了46下笔,心情也跟着有些微烦闷,她拉长了脸静静地说:“先给地府发个邮件。”
“虽然这事挺严重的。但是……”F2扫了一圈大家,似乎是在寻求盟友,“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的话,地府就不会撤掉我们了吗?”
F1用笔记本敲了敲F2的脑袋,“人间司握着人间所有亡魂的管理事宜,你真以为地府是想撤就能撤啊?好歹也得三年五载吧。”她转而脸色微变,“可现在渡灵河出事了,这才是真正危及咱们的顶级大事。”
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F2,自他入职以来,F1几乎是天天都在敲打他,只不过这孩子就跟长不大似的,想事情总是短视又肤浅,分不清主次。
大家叽叽喳喳讨论了五个小时,最后决定第二天F3带着F2再去现场查一遍。会议结束后,F9突然请假说,“头儿,地府的邮件我已经加急发了。明天,我得去处理第二区罐头厂里17053号鬼的合同问题,所以暂时不在医院。”
靳司鱼同意,又嘱咐一句:“一切小心。”
F9是整个团队里,各方面资质最差的那个,平时存在感也很低。
靳司鱼平时几乎都注意不到她。只不过,最近大家都在忙着处理渡灵河出事频率增高的事情,很多内务全部落在了F9一个人的身上。能扛起重担,又打理的井井有条。
靳司鱼觉得,该找机会和F9聊聊异能升级的事情了。
她想着离开了座位,瞬移着到了医院大门口,刚靠近门板,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各种机器,设备,摄像机的大灯都突然打在了医院的大门上。
靳司鱼感觉不太妙。
突然,又听到自己楼上有些动静。
“F1去看看怎么回事?”
靳司鱼发了命令,自己却返回阁楼的单独办公室。
年轻女人正晃着腿,坐在床头吃薯片。
“你是?”
“你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女生语带调戏,而上半身已经躺到了靳司鱼的床上,她扬起素白的小脸,两截眉毛一挑一挑地说:“我是你的晁帛前辈啊。”
靳司鱼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室内弥漫着的香甜气味刺得她脑仁疼。
她记得第一次见晁帛,是在周天漫步时,那时她还只是个影子,正在施添花造木术,血腥味很浓;第二次见晁帛,是在医院,她突然出现,身上是和现在一样的味道;最后,是晁帛用神木做了□□之后登门造访那次。
当时,她也闻到了淡淡的花香,但是却不甚浓郁。相比较此前,那个时候的她才更接近靳司鱼记忆里那个临危不乱,又温和从容的女神君。
“你怎么还在发呆?”陈去锦嘴角微微上扬,“难道你眼睛瞎了,心也瞎了。”
接下来的话,更让靳司鱼心头一跳,她娇嗔地抱怨:“你看不出,我很喜欢你吗?”
她认识晁帛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威名远扬的神君。以至于她死后的几百年里,每次想起她,都只有两个画面:一个是她在大杀四方;一个是她血祭天轨,创造了新秩序。
战甲银盔花深处,尤有君做摄梦人。大多数旖旎的话,靳司鱼都觉得不适合晁帛,更别说“我喜欢你”这种□□裸的表白。她顿时含了笑,怎么可能?晁帛怎么可能在时隔百年后,对着她,说这样的话。
“你不是她。”
靳司鱼斩钉截铁的样子异常可爱,至少在这位陈去锦看来,她甚至好奇地问了句,“就因为我说我喜欢你?”
靳司鱼的回答笃定又恶毒:“她决计不会这样轻浮。”
F3火急火燎地冲上阁楼,刚好将这句很容易浮想联翩的话听到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