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林见月被一通电话给吵醒了,是快递的电话。因着是要当面签收,所以林见月不得不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Thanks.”站在别墅门口,林见月双手接过快递员手里的跨国快递,像写草书一样几笔签下自己的大名。
抱着快递回了屋。林见月先是将快递给搁在了茶几上,然后去到厨房,开始煮咖啡。
不多时,一杯现磨咖啡就做好了。
林见月端着咖啡径直来到了茶几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先是喝了一口没加糖的特浓咖啡,随之不紧不慢地俯身,将咖啡搁在了茶几上。转而,将边上的快递给拿在了手里,几下拆开了快递的外包装。
将裹了一圈气柱袋的首饰盒从纸箱子里取出来,豪气地扯去了气柱袋。随之“啪”的一声,首饰盒被林见月给打开来。
拾起其中坏掉的那一只耳夹举在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
不过就是耳扣脱落而已,让她林见月这样的古董修复师来修复,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林见月得意地扬了一下嘴角,脸上绽放出一个信心满满的笑容。
待到林见月将一杯咖啡不紧不慢地喝完后,这才拿着首饰盒径直上了二楼,去到了工作室。
灯火亮堂的工作室,一身黑色绸缎睡衣的林见月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镊子夹着一枚微型的窃听器。
垫了厚厚一层绒布的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对香奈儿的古董流苏耳夹。其中一只耳夹的耳扣已然脱落,不单如此,耳夹也被剖开来。
“……”林见月蹙眉看着这枚窃听器,整个一面色如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顾诺枝有说过,这对耳夹是那位冷总送给她的礼物,所以才会想着看能不能修好。否则,白富美顾二小姐才不会想着要去修什么耳夹,坏了大不了就不要了。
林见月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冷总,因为顾诺枝结婚的前一天,林见月刚好喝酒喝到胃出血,搁医院里躺着。
想不到,这家伙居然偷偷装窃听器!真是个卑劣的小人!
林见月气得牙关直打颤,倏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工作室,直奔卧室的方向。
卧室里,一部黑色手机正搁床头充着电。电量已经满格,处在熄屏状态。
第四十二章
一回到别墅,顾诺枝就快步上了二楼,将行动不便的冷晚给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卧室门并没有反锁,而是故意大大地敞开着,就为了等着女人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冷晚拄着拐杖跟在后面,隔了好几分钟,这才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正是这几分钟的空隙,顾诺枝接到了一通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是死党林见月打来的。
顾诺枝看到来电显示,快速调整好了情绪。佯装什么事也没发生,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林见月告诉了顾诺枝一个惊天消息。那就是,耳夹里藏着微型丨窃听器。
“月月,你没有看错吧?真的是……窃听器吗?”顾诺枝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发着抖,出口的音调已然变了。
恐怖和不安齐齐涌上心头。
“废话!窃听器我还不认识嘛。”林见月在电话那头暗暗骂了一句脏话,愤怒着道,“顾诺枝我告诉你,这窃听器可是藏在耳夹里的。也就是说,这是人为的,是故意的你懂嘛!”
“我说顾诺枝,你到底嫁了个什么玩意儿。”
“……”顾诺枝一张脸已然变得煞白,牙关直打颤,是一个字音也发不出。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汹涌地夺眶而出。
“枝枝,你别哭啊!”林见月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抽泣声,气焰瞬息灭了,像哄小孩子一样柔声哄着。
“枝枝,你听我说。可千万别恋爱脑,让姓冷的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没有的话,你赶紧离……”
“离婚”二字,终究还是被林见月给压在了舌尖底下。
“月月你放心,我知道。”顾诺枝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我先挂了,一会儿再打给你。”
刚一挂断电话,门口就响起一阵脚步声,还有那熟悉的拐杖落地声。
抬眸,一身灰蓝色大衣的女人出现在了卧室门口,脸色瞧上去有些苍白,额头已然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为了跟上顾诺枝,冷晚走得有些急。不止一次牵动了残废的左小腿,钻心的痛从小腿根开始窜涌,直抵大脑皮层。
近来,冷晚那受伤的左小腿时不时就会隐隐作痛,毫无规律可言。
冷晚瞧见这人一双杏眼又哭红了,已然顾不得小腿传来的阵阵钻心痛楚,拄着拐杖缓步上前。
“枝枝。”来到床边,女人的指尖刚一触碰上顾诺枝的脸颊,就被对方给一把狠狠挥开了。
“别碰我!”顾诺枝情绪异常激动,一双泪目里掺杂着失望和恐惧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冲着女人大声吼道。
“失约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伸出去的手一个重重垂落,冷晚顿了顿,缓缓直起身子,抱歉着道,“等你心情好些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你早点休息,我去睡客房。”扔下一句话,刚一转过身去,背后便再度传来顾诺枝的声音。
“冷晚,你为什么要在送我的耳夹里装窃听器?”顾诺枝机械地开了口,眼神淡漠地望着冷晚的背影。
“……!”冷晚瞬间僵直了身体,眉心一跳。
“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顾诺枝忽自提高了音调,带着哭腔说道。
冷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缓缓转过身去,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顾诺枝,语气笃定,“你知道了。”
“没错!我什么都知道了。”顾诺枝倏地一下站起身来,一双被眼泪浸透的杏眼失望地看着女人。
“是的。”冷晚垂下眼帘,看了看手中的拐杖,不紧不慢着道,“当初送你耳夹,不过是为了能窃听你和梁樱之间的谈话。”
冷晚还想说的是,只窃听了这么一次。后来,就将窃听软件从手机上给彻底卸载了。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窃听一次也是窃听,和窃听多少次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事件的属性是不会变的。
“当初是你先联系上梁医生的。”顾诺枝梳理着思路,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假装送我耳夹,目的却是为了偷听我和梁医生之间的谈话。想来,是担心梁医生会不会答应做我姐的主治医生。而今天,你又第一个出现在了医院里,出现在了我姐的身边。”
“你为什么对我姐这么上心?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姐!”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嘛。”冷晚眼神平静地看着顾诺枝,反问道。
“……”顾诺枝的一颗心似被人给重重扯了一下,哑言地看着女人。
“没错,我喜欢的人是顾姝。”冷晚大方承认,想了想,随即冷漠地补充道,“既然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婚姻也没有再存在的必要。”
“很好!我同意离婚。”顾诺枝扯了一下嘴角,含着眼泪的杏眼笑了笑,“而且这个婚非离不可,谁不离谁TM是王八蛋!”
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好陌生,完全不是自己认识的冷晚。
说完,顾诺枝一把狠狠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女人,已然不顾冷晚的腿。
“……!”被顾诺枝这么重重一推,冷晚拄着拐杖踉跄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好在一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床头。以此稳住了整个身体的重心,不至于摔倒在地。
女人缓缓直起身子,望着顾诺枝负气离开的背影。胸口突然没由来一阵隐隐作痛。眉心紧锁,伸手轻摁住了胸口。
为什么会有心痛的感觉?
自己喜欢的人不是顾姝嘛,为什么看到顾诺枝伤心的样子,却也会跟着难过,跟着伤心。
***
连夜,顾诺枝回了自己在悦榕山庄的私人别墅。
这栋别墅是顾诺枝在K市的房产之一,地理位置有些偏,建在一座纯天然的温泉边上。因着地处温泉周边,当初别墅一开盘就被一阵哄抢,价格也是被炒到了有史以来的新高。
刚一回到卧室,包里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顾诺枝来到床边,席地而坐,盘腿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后背懒懒地抵着床。
此刻,顾诺枝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处在半迷糊状态,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累得要命。
因哭得太厉害,眼皮已然变得滚烫,还伴随着轻微的灼热感。
抬手,顾诺枝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垂眸掏出包包里的手机,有那么一瞬间竟希望是冷晚打来的电话。
当看到是死党林见月打来的电话时,顾诺枝不由地在心里暗暗痛骂了自己一顿。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想那个女人。
大洋彼岸,林见月一直在等顾诺枝给自己回电话。因着太过担心,最后没了耐心,便直接给对方拨去了电话。
结果,顾诺枝却在电话那头哭成了泪人。问什么也不说,就知道一个劲儿地哭。
林见月干着急也没用,只好耐着性子哄着对方,就跟哄小孩儿似的。
“枝枝,你别哭了。”林见月也跟着红了眼眶,声线变得湿润起来,“我马上就回国,我下午……不!我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