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故意赶在饭点儿来,就是为了蹭顿饭呗。”
“想吃什么,你给吴秘书说。”冷晚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吴秘书。
“那个……吴秘书,麻烦你出去一下可以吗?”沈悦也跟着将目光落在了吴秘书的身上,礼貌着道,“我有话想单独和你们总裁说。”
“好的,沈医生。”吴秘书点点头。
先是将抱在怀里的花束立在了窗台边,然后转身出了病房,并贴心地关上了病房门。吴秘书想着先去把午饭给解决了,下午也好继续工作。
待到吴秘书离开后,病房里就只剩下冷晚和沈悦俩人。
“什么事,说吧。”病床上的女人缓缓抬眸,看向一身浅灰色大衣的沈悦。
“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弄的?”沈悦的神色忽自变得认真起来,问道。
“不想说。”冷晚不咸不淡地回答。
“是顾小姐的朋友打的,对吧。”沈悦陈述着道。
“你怎么知道?”冷晚拧了一下眉心,反问。
“顾小姐昨晚给我打电话了,就在你动手术的时候。”沈悦如实回答。
“她说了什么!”一听到和顾诺枝有关,女人那淡漠的神色瞬间被紧张所取代。
“既然这么紧张她说了什么,你俩为什么还要离婚?”沈悦问,“难道……是顾小姐非要和你离婚不可?”
“离婚是我提出来的。”冷晚垂下眼皮,淡淡着道,“她也同意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提离婚?”沈悦依稀记得,当初冷晚药物中毒时,那位顾二小姐有多紧张。
所以,沈悦有些弄不懂,这俩人怎么突然就走到离婚这一步。
“因为我在当初送她的耳夹里装了窃听器,被她给发现了。”冷晚抬眸,大方地迎上沈悦那狐疑的目光。
“窃听器?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悦蓦地瞪大一双溜圆儿的眼珠,诧异地连连问道。
“沈悦,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女人眸色微敛,想了想开口道。
“……好。”沈悦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是在说为什么离婚的事嘛,怎么突然就跳到讲故事环节了?!
回过神来,沈悦默默地坐在了床沿边,做好听故事的准备。
接下来,冷晚给沈悦讲了一个福利院小女孩的故事。
小女孩是一名弃婴,在“小雪”这一天被遗弃在了福利院的门口,所以起名‘小雪’。
在福利院里,有个叫“小不点”的小女孩,总是喜欢跟在小雪屁股后面跑,还老是一口一口“小雪姐姐”地唤着小雪。
小不点是小雪在福利院唯一的朋友。实际上,小不点只比小雪小几个月,却比小雪矮了整整一个脑袋。
在同一年,俩人六岁的时候,分别一前一后被不同家庭所收养。
从此以后,俩人没有了交集,小雪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小不点了。
收养小雪的养父母是K市的首富,不单如此,还是国内前三的富豪。小雪从小被当做“接班人”培养,孩童的天真浪漫离小雪越来越远。
无论是“坐立站行”还是“待人接物”都有极其严苛的要求。慢慢地,小雪觉得自己不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成了一没有血肉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而养父就是提着木偶线的那个人。
养父母家其实有一个亲生女儿,比小雪小一岁。当初收养小雪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给女儿找个玩伴儿。
表面上,小女儿对这个福利院领养来的养姐特别好,无论是玩具,还是糖果巧克力都会第一时间和养姐分享。
可私底下,小女儿的占有欲极强。不允许养姐和除自己以外的小朋友玩,甚至于多说一句话也不可以。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小雪的性格渐渐变得很是孤僻,城府也越来越深。
后来,念高中的时候,小雪意外发现隔壁班的某位女生竟是自己当年在福利院的朋友,小不点。
然而小不点却什么也不知道。
情窦初开的年纪,小雪开始关注起小不点的一举一动来,甚至还在情人节的时候偷偷给小不点送过巧克力。自然,也是成功引起了妹妹的注意。
为了保护小不点不被妹妹找麻烦,小雪只好收起所有的关心,默默躲在黑暗里。
再后来,小雪大学毕业了。凭借实力说话,最终成为了自家集团控股最多的总裁,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这些年来,小雪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小不点。就像是身处黑暗的恶魔,仰望着不属于自己的天使。
本以为不会再和小不点有交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小不点的家族企业正遭遇着破产危机,就在不得不申请破产的时候。小雪主动找到了小不点的父亲,提出“商业联姻”的想法。
并表示,愿意以市场价收购其部分资产。
如此一来,因为联姻的事,小不点家集团的困境总算是得到了解决,不用再申请破产了。
小不点家虽然有两个女儿,可小不点作为大女儿又是集团的掌舵人,所以理所应当地成为了联姻的对象。
这所有的一切看似都在小雪的掌控中,偏偏在结婚前期,小不点出了车祸,被医生判断成了植物人。可联姻合同已经签了,对双方都具有约束性。而且,收购小不点家集团的部分资产一直都是小雪的目标之一,并不是纯粹的感情用事。
最后,小不点的妹妹代替姐姐嫁给了小雪,成为了这场商业联姻的牺牲品。
成为了这场暗恋白月光的牺牲品。
第四十九章
“该不会……你就是小雪吧?”认真听完了整个故事,沈悦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病床上的女人。
“那小不点就是顾总?原来顾总也是被领养的。”
“没错。”冷晚轻点头。
“顾总知道这一切吗?”沈悦蹙眉,问道。
“她不知道我就是福利院的‘小雪’。”冷晚回答,“但她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顾小姐呢?她知道吗?”沈悦继续问道。
“她只知道我喜欢的人是顾姝,其他的都不知道。”冷晚道,“所以,在我主动提出离婚的时候,她也同意了。”
“慢着……你主动提离婚该不会就是为了想要和顾总在一起吧?”沈悦蓦地瞪大一双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女人。
“没错。”冷晚大方承认。
“我说冷总,你这样做就太不厚道了!”沈悦急了,忽自提高了些许音量。
“……”冷晚眸色微敛,不作声。
冷晚一直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欠妥的地方。为了弥补顾诺枝,冷晚不惜拿出冷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她。
“你怎么可以这样去伤害一个爱你的人!”沈悦越说越激动,音量也越来越大,“我看你这头啊实属活该被开瓢儿。我要是顾小姐的朋友,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爱我?”冷晚蓦地掀起眼皮,眼神直直地看着沈悦,势必要沈悦给她一个确定的答复。
“废话!顾小姐这么爱你,你难道感觉不到嘛。”沈悦道,“还有啊你确定你对顾总的是爱吗?”
“什么意思?”冷晚不太明白沈悦话里的意思,反问道。
“我大学主修的是‘中医学’,第二专业是‘心理学’。从你刚才的阐述,以及你离婚这些天的表现来看。我可以很好地判定,你对顾总的感情还停留在高中时期,并且一直停留在高中时期。之所以,你情窦初开的对象是顾总,不过是因为在你的整个成长过程中,顾总是唯一的一个让你产生情感依托的人。是你在建起整个内心屏障前,唯一一个温暖过你内心的人。是你在情窦初开时的懵懂喜欢而已,可这并不是爱。”
“如果你真的爱顾总,当初你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和顾小姐结婚。离婚后,你也不会这么难受。当然啰,我知道商业联姻没有选择的余地,可我更相信如果冷总你不想结这个婚,是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你有这个能力。”
窗外,一束冬日暖阳透过几净玻璃折射进病房,斜斜的映落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
根根分明的长睫迎上阳光,在冷白的眼睑上落下一道优美的剪影。
低垂着眉眼,女人仔细思考起沈悦刚说的那一番话。坚定了这么多年的信念在这一刻,变得动摇。
***
顾诺枝在家担心了一整天,好几次想给沈悦打电话或者发信息,问问冷晚的情况,可最后都被自己给制止了。
倒是林见月在下午的时候只身一人去了一趟医院,探望负伤的冷晚。毕竟这人是自己打的,打人有错在先。
另一方面,林见月是想确认一下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事儿,也好让顾诺枝安心。
昨晚洗完澡出来,无意间瞧见顾诺枝一个人躲在沙发里哭,那样子简直太叫人心疼了。
知道顾诺枝放心不下那个渣女,爱情这玩意儿真是叫人头痛。林见月一直以来坚持的单身主义,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坚定了。约一约可以,感情免谈。
“月月,你是出去了一趟吗?”睡了个午觉起来的顾诺枝刚一下楼,就看到一身穿戴整齐的林见月在玄关处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