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桌边相视一笑,同时举杯碰一下,喝了一大口。
冰凉沁心的啤酒从嘴里流过脖子再流进身体里,十分舒爽。
“啊,爽!”小鱼大喊一声,将啤酒杯放在桌上,“好舒服。”
苏又芹点头,也长舒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随意拍了一张,被小鱼看见:“等下,我这样放着,你重新拍。”
苏又芹又拍了一张,两个啤酒杯间隔两拳,中间是一盘卤肉,十分有生活气息。她随手将照片发到朋友圈,配上“天气真好啊”的文字。
莽子进来时,苏又芹和小鱼已经喝完一杯,小鱼正给苏又芹吐槽自己领导油腻的行事。对上莽子惊讶样子,顿住,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莽子率先开口调侃:“你们这吃得不错喝得不错哈。”
小鱼点头:“嗯,不错不错。”
苏又芹跟着点头。
“嘿,真实诚。”莽子笑了,回屋洗澡换衣服。
小鱼起身给莽子冻上啤酒杯,听见屋里水声停了,她站起来给杯子装好冰倒好啤酒。莽子一出来,小鱼连忙招呼他:“程老板,辛苦了,来,坐这里。”
苏又芹被小鱼逗得大笑,莽子也笑,眼角皱纹一条一条出现,他端起啤酒喝了大半:“外面天气那么好,去院子里喝嘛。”
三人合力将桌子搬到院子里,养殖场的两位老工人也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莽子招呼他们喝酒,两人十分嫌弃,说喝不惯老板的啤酒。莽子又回屋搬了几瓶纯生出来,老工人直接拿出瓶子对喝,也不上桌,一人一个一次性手套,抓着猪蹄往院子的石凳上一坐,边喝边评判猪蹄味道。
小鱼继续给苏又芹吐槽自己的领导,莽子在旁边拆台,说着说着两人笑闹起来,苏又芹看得兴致勃勃,远处一辆三轮车开过来,突突哒哒的,停在院子门边。
“哇,你们大白天在这里喝酒?”明明从车上下来,“也太逍遥了吧。”她看见苏又芹,快步走过来:“又芹,你脸上的疤去哪里了?”
明明到底是年轻人,说完就句话就看见了苏又芹脸上的妆容,兴奋敛去一些:“化妆遮住了啊。”
小鱼疑惑地看向苏又芹的脸。她虽然知道苏又芹,但从未见过她,也不知道她脸上有疤的事情。
“什么遮住了?”莽子随着明明视线往苏又芹脸上挪去,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惊道:“你脸上的疤怎么不见了?”
苏又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又直又糙的男人。
明明哈哈大笑,给小鱼解释,小鱼也笑,骂莽子眼瞎。
几人笑闹好一阵,明明找莽子有正事,两人在一旁说事儿,苏又芹打开手机,朋友圈有新评论,沈芊垚在那张啤酒图下问:还没有回去?
苏又芹回她:回来了。
刚回完,手机震动一下,沈芊垚的消息跳出来:“在家里喝酒吗?还有专门的啤酒杯呢。”
苏又芹:没,在朋友家。
发送后又加了一句:精酿啤酒哦。
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停顿了几秒,随后又动起来:精酿啤酒?哪位朋友这么厉害,在家里做精酿?
苏又芹:哈哈,不是,是从市里买回来的。
沈芊垚:羡慕了……
沈芊垚:看着都馋……
苏又芹笑笑,无意中对上小鱼视线,小鱼笑着问她:“怎么了?”
想起昨天沈芊垚毫无保留的讲述,苏又芹在手机上打字:有个朋友也想喝酒。打完字后她原本想递给小鱼看,但递出去一半又收了回来。
酒是莽子个人从市里买回来的,自己这样说,小鱼肯定会让沈芊垚也来,会不会不好。
小鱼看着她收回去的手机,十分疑惑:“嗯?”
两人的动作吸引了明明,明明问道:“怎么了?”莽子也跟着看过来。
苏又芹被三人看得不好再扭捏,将手机再次递到小鱼眼前,明明和莽子也凑过来看,看见手机上的内容,莽子率先说:“天气好的日子里大家都想喝酒。”
小鱼倒是明白了苏又芹的意思,推莽子一把:“一起来喝呀。朋友在哪里,住得远吗?”
“哦哦,是想来这里喝?”莽子反应过来:“来来,我昨天拉了十罐回来,后天还要去市里,喝完了再去拉就行。”
明明笑他:“哟,真不愧是莽老板,财大气粗的样。”
苏又芹跟着笑,她先回答小鱼的话:“是小学的老师。不远。”
小鱼好奇:“老师也喝酒啊。那让她来。功哥冰箱里还有凉菜,吃不完。”
“老师也是人啊,不仅喝酒还吃饭呢。”莽子拖着声音接小鱼的话,换来后者软软一拳头。
苏又芹笑笑,低头回沈芊垚:你要来喝吗?
“在果林路这边的莽子养鸡场。”
“我和他们说了。他们让你来。”
对方正在输入动了好几下,沈芊垚的信息跳出来:来!
“需要我带什么吗?”
“我家有爱尚的蛋糕,卤宫的猪蹄。”
“早上在市里买的。”
苏又芹:不用。这里有卤宫的东西。
“你人来就行。”
沈芊垚回了个小动物狂奔向前卷起灰尘的表情包,苏又芹放下手机。
明明和莽子说完事,往旁边一坐,拿起一次性手套啃猪蹄,看着其他三人碰杯,十分羡慕,她让莽子帮她倒一杯水,说自己喝的是白酒,同三个啤酒杯碰杯。逗得坐在一边的两个老工人都笑了。
明明不怕笑,喝一大口凉水后,看着苏又芹:“又芹最近的气色真好。这漂亮脸蛋,还是很招人喜欢。”
小鱼点头。莽子也跟着点头。
“你点什么头?”明明瞥莽子,“小鱼那么招人喜欢。”
莽子把啤酒杯往桌上狠狠一放:“嘿,我还不能应和我妹子招人喜欢这件事吗?明明老板,你这什么思想,觉悟忒低了。”
明明撇嘴:“又芹什么时候成你妹子了?”
“我想想,两个月前吧,我们仨打赌,两分钟内,谁喝得最多谁就是大哥,喝得最少就是小弟。又芹没喝过我和朱成,成了小妹。”
莽子说的是两个多月前,早餐店还没开起来,苏又芹被朱成和明明带着,开始出门见人。那次是朱成带苏又芹来买鸡,刚好碰见莽子独自在喝酒,三人第一次喝了一局。喝到后面,朱成见苏又芹心事重重的样子,提议了这个打赌,还想了半天赌注。
明明听得直嫌弃:“真行,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女的比赛喝酒,好意思。”
小鱼在旁边点头:“就是就是。”点完头朝莽子问道:“那最后赢的人是你?”
莽子轻咳一声,苏又芹笑,那天赢的人是朱成。但是朱成比莽子小了近十岁,莽子喊不出大哥,最后用一只粮食鸡抵了“大哥”这个称呼。
明明和小鱼同时笑出声。
苏又芹也埋头笑,一抬头看见一辆小电动车停在门口,电动车握把上挂着一个袋子,沈芊垚从车上下来,朝几人挥挥手。
“沈老师?”明明十分热情,起身在院子边端来板凳。莽子回屋去拿啤酒杯。
沈芊垚将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捞:“来蹭酒也没什么东西带,早上从市里回来买了爱尚的蛋糕,大家一起吃。”
“咳,客气啥。”明明和小鱼一起将桌上的盒子重新摆了一下,莽子拿着啤酒杯出来,苏又芹递给老工人两个蛋糕,老工人道谢接过。
沈芊垚看了苏又芹好几眼,眼里闪过惊喜,苏又芹冲她张口型:怎么了?
明明看见两人间的互动,主动替苏又芹解释:“沈老师在惊讶又芹脸上的疤吧。没有疤的又芹好看吧?”
沈芊垚笑着点头:“好看。都好看。”
刚刚被明明莽子和小鱼夸时,苏又芹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沈芊垚一说,一点点热意在她耳边散开。
沈芊垚夸得大方,苏又芹却起了一丝羞意。好在没有人注意到。
摆好所有东西,明明给沈芊垚介绍莽子和小鱼,大概是知道沈芊垚老师的身份,莽子和小鱼都有些拘谨。
沈芊垚看出来了,接过莽子递过来的啤酒,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喝完后豪气地放下杯子:“卧槽,太好喝了!”
这豪爽的举动,连明明都震惊了。
小鱼愣愣地说:“原来老师也会说这种话啊。”
沈芊垚笑弯了腰,笑够后调侃:“哈哈,别拘谨嘛,老师不吃大人只吃小孩,别拍。”她说完,喝完剩下的酒,豪气地将空杯子举起来:“来,干杯。今天谁都别喊我老师,我只是和朋友一起喝酒的酒友。”
小鱼噗嗤笑出声,这年轻老师,和她印象中的老师完全不一样。
明明也笑着起哄,举起水杯。
苏又芹好笑地跟着举起来,四个女人,砰地将手里杯子撞在一起,清脆的声音让莽子一惊:“各位美女,小心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