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面色一变:“你胡乱说些什么啊?老子艹你妈卖麻花,乱说话……”
粗俗的话从孙平嘴里骂出。
看不得自己的人被骂被欺负,苏又芹上前推了孙平一把。她这动作惊住身边几人,孙平面色一僵,怒火冒上来了:“我艹你妈的,你推我?”
他冲过来,朝苏又芹扑过去。
苏权一步上前,挡住他。
孙平抬脚就踢。踢在苏权脚上,苏权开始还手。
这几秒的变化让周围人惊愕。华子和几位男人连忙走过来,边劝边将两人拉开。带孙平来这里的那人讪讪站在一边,无意中对上苏又芹目光,悄悄走到马路对面,找了个角落位置继续看热闹。
苏又芹无心关注他。一心只在骂骂咧咧的孙平身上。
“我让翠姐来吧,这人不讲理。”明明掏出手机去旁边打电话。
孙平在众人的围拦下,竟然直接坐在路边围着榕树的小花台上哭嚎:“你们镇里人欺负我们村里来的人……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过上好日子……让我女人跟我离婚……艹你们妈的你们都看不起我……老子今天就坐在你家门口……让你做生意让你管别人家的闲事……”
只嚎带哭腔就是不掉眼泪。
众人看他这样子,有些好笑,都盯着他。围过来的人不多,但站在旁边和对面、楼上窗户里伸出头来看的人不少。大家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苏又芹感觉自己脑门嗡嗡的,剧烈的情绪起伏没有发泄出来,闷在胸口里。沈芊垚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孙平哭嚎了几分钟,见没什么效果反而嚎得自己嗓子疼,索性止声。
苏又芹想上楼。
一辆摩托车停在路边,一位瘦瘦高高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先拿了五块钱给摩托车师傅,转身喊孙平:“爸,你在这里丢什么脸?”
“我丢脸,我有你妈丢脸吗?在家里找了野男人,来镇里上班了就想和我离婚……我丢脸……”
年轻人皱紧眉,呵斥他;“你胡说些什么?!跟我回去。”他声音不小,带着浓浓怒气。孙平似乎被吓住了,嘟囔着止声,不再说话。
孙平被年轻人拉走了。
众人看着两父子的背影,慢慢散去。
苏又芹舒一口气。不远处翠姐从中学旁边的一道路口拐了出来,刚好撞上孙家两父子。明明看见了:“哎呀,他们不会在路边打起来吧。我去看看。”
她还未动,年轻人站定同父母说了些什么,三人一起离开了。并没有打起来,连争吵都没有。
“好像没什么事了。”沈芊垚说。
明明点头,转向苏又芹:“又芹,你可别再管翠姐的事情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孙哥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小时候见他,他还是很老实的一个人。”
沈芊垚接道:“越老实的人心里越能藏事情。可千万不要相信老实人。”
苏又芹赞成沈芊垚这个看法。
“到底怎么回事?”苏权忽然开口,“你在家里做了些什么?”他一开口,威严很足。
明明看向苏又芹,刚好看见后者背对着苏权翻了个白眼,两人对上目光,苏又芹嘴唇动,没有发音:“爸妈”。
明明明白了。作为这里除了苏又芹外唯一的知情者,她无奈笑:“唉,说来话长。叔叔阿姨,我们上楼去,我和你们说。”
几人又上楼。苏又芹走在最后拉住沈芊垚,让她先回去。沈芊垚看下时间,已经是中午时候,她回去估计也赶不上父母家的午饭,索性走到一边同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晚上再去父母家。
挂了电话上楼来。
程丽和苏权对沈芊垚没走微感疑惑。但明明想说的正事更吸引他们注意。
明明花了很长时间将翠姐的事情说清楚。这期间苏又芹独自在厨房打扫好卫生,给每人煮了一碗鸡蛋面。
面煮好,明明事情讲完。
沈芊垚反应过来,之前苏又芹查婚姻法还让自己帮忙介绍律师,原来是为了翠姐。她只说亲戚,沈芊垚还以为是自己不认识的亲戚呢。
面上桌。程丽和苏权显然接受了这件事。两人没说苏又芹做得对不对,只是面吃到一半时,程丽忽然开口:“别人家的事情就别管了。”
苏又芹没反应。
“原本你回家是为了休养。没想到你把早餐店开了起来。”程丽继续说:“要休养就好好休养,早餐店别开了吧。周围人都认识……”
什么意思?苏又芹抬头看她。
程丽自顾自说道:“早餐店抛头露面的,你看你哑了和脸上有疤的事情,谁都看见了嘛……”
苏又芹面色一变,放下筷子,拿出手机:“你的意思是我开早餐店丢脸了?”
程丽讪讪:“也不是丢脸……”
苏又芹面上急得绯红,捧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就是丢脸。你们一直这样,我做任何事你们第一反应就是脸面。当初你们催着我结婚,说哪儿有人二十七了还不考虑结婚的事情,人家听了都会议论。现在好了,为了你们的结婚,我成了哑巴疤瘌脸,你们高兴了!!!”
语音播放的声音表达不出苏又芹万分之一的愤怒。她瞪着程丽,眼中全是怨恨和埋怨。
一直没说话的苏权皱了眉:“怎么说话的?”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苏又芹怒火再次上涨,自己这个爹也是一个不做人的人,当初爷爷奶奶去世,他不仅没有伤感还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生怕爷爷奶奶病着不去拖累他。葬礼期间,他还去麻将馆搓麻将,刚好被苏又芹抓住。
苏又芹从小被爷爷奶奶带大,讨厌父母对爷爷奶奶不尊重的样子。
她脸憋得通红。看着父母的眼睛都红了。
“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激动呢?我们又没有说什么。”程丽放下碗,冲着明明和沈芊垚难为情一笑:“又芹这孩子脾气不好,你们朋友平时多照顾照顾她。”
沈芊垚放下筷子,笑得如春风一样:“阿姨,没有哦,又芹是我们朋友中公认脾气好的人,你们没怎么在她身边,不知道,又芹可好了。我们大家都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明明点头,跟着说:“对啊,又芹超级好。叔叔阿姨,你们不怎么回家吧?我都没在家里见过你们。”
明明的话给了程丽一个台阶,她无奈接道:“对啊,年轻时在沿海城市赚钱,现在在那边买了房子,慢慢定居了,是很少回来。原本我们想让又芹去那边养伤的,她硬要回来,我们拧不过她。”
“和不熟悉的人住在一起,顾虑很多,对养伤不好。何况又芹没怎么在那边待过吧,地方也不熟,说不定还会水土不和呢。”沈芊垚快速接道,她话里带着不舒服的感觉,面上却很尊敬的样子,有些阴阳怪气。
屋内安静几秒,明明接道:“芊垚说得对。叔叔阿姨,你们年轻时也很辛苦吧。沿海城市的房价可不低。”
沈芊垚和明明一人几句,转眼间将程丽苏权损了一通又捧了一通,配合默契,让人惊叹。
程丽和苏权完全没有意识到,等苏又芹忍着怒气收好碗回到客厅,苏权已经下楼了,程丽也在明明的陪同下,准备上街去看看。
门被啪的一声关上,苏又芹直接抱住沈芊垚,将脸埋在对方肩上,半分钟后才深吸一口气,抬头。
沈芊垚笑着看她。两人接了个湿漉漉的吻。
“苏老板有点黏人啊。”
苏又芹半句话没说,将她送到楼下,让她先回去。两人约好新年后再见,来对方家中拜年。
当天下午,苏又芹发现冰箱里冻着的老面完全可以使用,于是让明明又跑了一趟,送来蔬菜,水哥送来肉。她打扫了门市卫生,准备第二天正常营业。
她没有联系翠姐,翠姐却在四点半左右到了早餐店。
翠姐原本只是来看看,顺便给苏又芹道歉。却见老板将第二天开店的准备完成了,她连忙跟着干活,责怪苏又芹不喊她。
苏又芹只是笑。她没有问翠姐和孙平的事情,翠姐也没有说。但看她面上疲惫的样子,想来这两天过得不算舒适。
等到准备工作做完,翠姐才拉着她去了果林路。
今天天气不太好,阴云笼罩,果林路没有多少人。两人走到果林路最高的地方,翠姐向苏又芹道歉。责骂孙平不讲理,也怪自己将苏又芹拉近了自己的家事。
苏又芹不以为然,她不会因为孙平的骂少两块肉,何况道歉也不应该是翠姐来道。
翠姐还是想离婚,但想到父母和孙平,有些退缩。陈建华也劝她不要离,她想问问苏又芹的意见。
依然把苏又芹当成主心骨。
苏又芹当然希望她离婚,但这话她不敢说。说到底这是翠姐自己的事情,她可以在翠姐做选择时帮她处理一些外部问题,比如带她找律师什么的,但不能主导翠姐的选择。
翠姐显然也明白这件事。她说完后就沉默了,十分矛盾:“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苏又芹问她孩子是什么意见。
翠姐紧绷的情绪放松:“他想让我们离婚。”
早上的年轻人吗?能看出他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孙平和翠姐对他的态度,也能看出来他在父母眼中很有份量。
“其实,”翠姐纠结一下,“孩子可能不应该姓孙。”
苏又芹微愕,但她没有对这句话感到十分惊讶。想起年轻人瘦高的样子,和孙平那微微发福的矮壮身材,不是孙平的孩子似乎才正常。
又想到之前翠姐说和孙平结婚几年都无所出,想来是孙平的问题。只是那时候的人觉得孩子只和母亲有关,男人不可能有问题。
“他可能是知道了,所以支持我离婚。”翠姐叹气:“我家孩子虽然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但他是个好孩子。成绩也不是很差,上了高中的话,可以考个差点的本科或者专科。都是我耽误了他。”
最后一句话带上了哭腔,翠姐内心委屈又愧疚:“只怪那时候的我没本事。要是那时候我就来镇上打工,肯定不会让孩子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