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个写稿子的,又不参加比赛,不会有事的。”陆希宁说。
“嗯,不过来都来了,难道要赶我走?”霍令殊戏谑地看着小姑娘。
“不,没有。”陆希宁一脸委屈地否认。
“开玩笑的,你写你的,我随意看看。”霍令殊伸手替陆希宁将她落下的一缕鬓发掖在耳后,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今天早上送陆希宁上学的时候她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在确认了陆希宁真的只是坐在看台上写稿子后,她才放她进了校门,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开始心慌,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出现过,即使是在刚入队第一次出任务时,她也从未慌张。
随着时间过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不得不正视起来。作为曾经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直觉有时候是对潜在危险的一种预知。事关阿宁,她不能赌那个万一,所以她决定陪在阿宁身边。
刚刚被掖鬓发的陆希宁并未感觉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她自顾自低下头重新动笔,丝毫没看见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邵思妍已经憋得脸都红了。
此时邵思妍心里有两个小人正在打架,一个捂着脸羞耻地说:“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小言剧情,保镖和大小姐,好好嗑好好嗑,下一本小说的素材又丰富了!”另一个叉着腰白眼翻上了天:“腐眼看人基,不对,是姬,而且阿宁还那么小,不觉得自己丧心病狂吗?一天到晚嗑嗑嗑,小心嗑出糖尿病!”
“妍妍,你热吗?”陆希宁写完了第二场的稿子,正准备去送稿,转头看见同桌脸红得不正常。
“啊?啊,是是有有点。”邵思妍赶紧低下头,用手背贴了贴脸,妈哎好险,差点被正主发现了。
“哦,那我先去送稿了。”陆希宁打死也想不到她的同桌在干什么,就这么相信了邵思妍的话。
“令殊姐姐,我一会儿就回来。”陆希宁起身往过道走。
“阿宁,小心点。”霍令殊欲言又止,她想跟着陆希宁一起去,但是又怕小姑娘觉得奇怪,还没影的事就不要说出来吓人家了。
陆希宁穿过过道走向主席台,那里坐着今天播稿的几位主播,只要将稿子交给他们就可以了。
在陆希宁离开之后霍令殊的眼光就一直跟着她,她看到陆希宁登上主席台,又看到她交完稿子从主席台下来往回走,就在陆希宁走到两个看台之间的过道时,一群刚比赛完正准备回看台的学生挡住了她的视线,好不容易等他们走过去,霍令殊却发现陆希宁,不见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赶忙站起来越过人群搜寻陆希宁,却连个影子都没找到。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她赶紧跨步往刚刚陆希宁消失的地方走去,留下身后一头雾水的邵思妍。
到了那处过道,她发现那居然是个前后两面都有阶梯的小平台,阿宁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都怪她,还是大意了,她就应该跟着阿宁一起去的,现在怎么办?
霍令殊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右侧通向操场,刚刚那群学生从那边上来,所以如果有人要把阿宁带走,应该不会是右边,那边只能是左边的阶梯。
想明白后,她三步并两步从左侧下了楼梯,心里默默祈祷赶紧追上。
第23章
跳下过道,霍令殊发现到了一个单向的走廊,从结构推测应该是看台的下方,沿着这条走廊走到尽头,有一个出口,穿过出口,就出了操场。
面对眼前一排排教学楼,霍令殊犯了难,下面该往哪个方向走。正当她思考不定之际,左手手腕上的手环震动起来。
是阿宁!她微微舒了一口气,自从给了陆希宁这只手环,她还从来没用过,搞得她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手环和她的手机是连着的,她掏出手机,点开陆希宁专属的定位系统,发现屏幕上的代表方位的红点停在不远处一个地方不动了,她看好方位,追踪而去。
陆希宁此时正在学校的小花园里和一个陌生的男孩对峙。
刚刚她穿过看台过道的时候,被侧面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孩拽下了楼梯,事发突然,等她完全反应过来已经被拖进了看台下方的走廊,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都没有人可以求救。
一路上她也尝试过挣扎,但是男女力气悬殊,她又不像邵思妍那样练过散打,所以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掉握住她左手手腕的那只手。
一直到了小花园,对方才放开她,她假装去揉被拽痛的手腕,实则偷偷按下霍令殊给她手环。希望令殊姐姐能快点发现,她真的不知道眼前的男孩会做出什么事。
“陆希宁是吧。”男孩抱臂堵在她面前,生怕她逃走。
“这位同学,请问我们认识吗?”陆希宁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发现自己的记忆力真的没有这号人物。不过,为什么感觉心里毛毛的……
“呵,”男孩冷笑一声,“你不认识我也正常,我现在不是你们学校的。”
不是雅郡的,那么就只能是长礼的了。陆希宁只注意到了“不是”两个字,却忽略了前面还有个“现在”。她想,都不是一个学校的,那就更不可能得罪他了啊!
“请问你把我拽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我不记得我得罪过你。”陆希宁表面十分镇定,其实已经慌得不得不靠着凉亭的柱子来维持站立的姿势。
“没得罪过我,你确定?”男孩反问道。
陆希宁深吸一口气,“在我的记忆里,确实没有你这个人,还请你说得直接点。”
“我的姐姐在异国他乡受苦,罪魁祸首却在装傻,陆希宁你不亏心吗?”男孩逼近了一步,陆希宁退无可退,只能将自己紧紧贴着柱子,不断祈祷霍令殊快点再快点。
“你姐姐?哪位?”陆希宁真的眼前这个人有病,说的话让人一句也听不懂。
男孩见她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怒气更甚,几乎是吼出来:“我姓钱你说我姐姐叫什么?”
钱?姓钱的貌似她只认识一位,那可真是冤家路窄。
“想起来了?”男孩低头盯着她,像是要把她身上盯出几个窟窿。
“要真是我想的那位,那么只能说,”陆希宁顿了顿,“她活该!”明明是他家姐姐自作自受,明明她陆希宁才是天降一口大锅的受害者,现在搞得她像个罪魁祸首,这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论。
“你!”男孩气得伸手推了陆希宁一下,她差点没站稳。
陆希宁气笑了,一个两个平白无故冤枉她,凭什么。“这位钱芊的弟弟,你和你姐姐真是一丘之貉,栽赃人的一把好手。听我爷爷说,当年钱家也是以道德传家的,怎么会教出你们姐弟这样的货色,请问你们俩是钱家亲生的吗?”
陆希宁虽然表面看上去好欺负,但那也只是表面而已,她终究是娇生惯养的绥城陆家大小姐,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气性,真要惹了她,她半点也不会退让。
少年没想到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大小姐说出来的话竟然一把一把都是刀子,还恰好真的戳到了他的痛处。
其实他今天截住陆希宁原也没想把她怎么样,昨天远在异国他乡的姐姐在电话里跟他哭诉了许久,说那里的生活如何如何艰难,他就是被气着了,头脑发热才来了这么一出。
当初钱家老爷子为了向陆家表明道歉的决心,勒令儿子儿媳每个月只许给钱芊一点点钱,这点钱除了应付一日三餐根本不剩下什么,钱芊一向大手大脚惯了,怎么可能忍受那么清苦的生活。她不好过也不想让陆希宁好过,别的她做不了,索性想办法给陆希宁添点堵,最好让她那个什么病再多发作几次,于是就撺掇了自己的弟弟,钱笙。
陆希宁看着面前的男孩神情不对劲,似乎在压抑什么,直觉告诉她情况要糟,她赶忙反推了他一把,看也不看就拔腿往凉亭外跑,然而半步都没跨完,就被拽着头发抓了回来。
钱笙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钉在柱子上,“你说谁不是亲生的?嗯?”
原来钱笙并不是钱夫人亲生的,钱夫人只生了两女,长女嫁给章家长子,次女便是钱芊。钱笙的真实身份,是钱如海的私生子。因钱夫人膝下没有男孩,钱家便将他接了回来。
哪怕他是钱如海唯一的儿子,但私生子的身份还是上不得台面,这一直是他心底的禁忌,今天就这么无意中被陆希宁捅出来,他仿佛被人扯下了遮羞布,心中恨得咬牙切齿,手下便不知觉开始用力。
霍令殊赶到时就看见陆希宁被人掐着脖子这一幕,“阿宁”,她赶忙向凉亭那边跑过去。
钱笙见有人过来,刹那间方寸大乱,赶紧松开陆希宁向外跑,被匆匆赶来的霍令殊拎住后领按在了原地。
“阿宁,没事吧?”霍令殊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扶陆希宁,陆希宁捂着脖子不停咳嗽,霍令殊以为病发,赶紧从口袋了掏出喷雾,被陆希宁摆摆手拒绝了。
“不用了令殊姐姐,咳咳,没有发病,有些呛着了。”陆希宁解释道。
缓了一会儿,见陆希宁真的没事,霍令殊这才放下心。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对付阿宁,从实招来。”霍令殊拿出一副审犯人的样子审问道。
钱笙低着头不说话。
陆希宁见状便说:“霍姐姐,他叫钱笙,是那个钱家的小儿子,钱芊的弟弟,别跟他废话了,直接交给钱家吧。”
霍令殊想了想,这样也好,省的自己动手,让钱家自己去处置吧。“那我先跟你父母说一声。”
“我来说吧。”
钱笙一听说霍令殊要把自己交给钱家顿时慌乱起来,他名义上的母亲钱夫人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知道这件事还不得把他扒下一层皮来。不行,绝对不能让她们说出去。
想到这里,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命挣开霍令殊的钳制,许是霍令殊没料到他会突然挣扎,竟真的被他挣开了。
挣开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推陆希宁,这个最弱也最好解决,至于剩下那个,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就应该是陆家请的保镖,既然是保镖,那也不是不可以收买,只要出得起足够的价格。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在短短时间内想到这些,也不只是可叹还是可悲。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难以回头了。
这处凉亭坐落在湖边,钱笙这么出其不意、猝不及防地一推,还真将陆希宁推得像湖面倒去。霍令殊立即伸手去拉,却被惯性带的也往湖面方向倒去,眼看拽不住陆希宁,电光火石之间她迅速做出反应,硬生生将摔倒的方向拗得往湖边偏开一寸。
“咚”得一声,二人倒在了湖边的草地上,霍令殊发出一声闷哼。
“令殊姐姐!”陆希宁赶紧爬起来去扶霍令殊。刚刚倒下去的时候令殊姐姐垫在她身后,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没事~”霍令殊左手用力一撑,从地上站起来,忍着痛安慰陆希宁。
“真的没事吗?可是令殊姐姐你脸色都白了。”陆希宁伸着一双手又不敢去碰霍令殊,生怕碰到伤处,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阿宁,”霍令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真的没事,只是摔了一下。”
陆希宁不信,但是她又没办法证明霍令殊在骗她。其实她只要再细心点就能发现霍令殊说话时颤抖的尾音,以及僵硬的右肩。
“钱笙跑了。”陆希宁看着空空如也的凉亭说道。
“反正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霍令殊偷偷握紧右手,企图缓解肩部不断传来的钝痛,“我得回去处理这件事,你和我一起回去还是继续回操场。”
“我和令殊姐姐一起回去。”陆希宁想也不想就回答。“我跟老师说一下,她会理解的。”
“那好,我们走吧。”
好不容易坚持着开车带陆希宁回到陆家,霍令殊先是向林静淑报告了这件事,等这位陆夫人面色严峻地点头表示会自己会处理的,她这才离开客厅回房去。
“妈妈,事情就是这样,我先回房间了。”陆希宁看着霍令殊匆匆离去步伐,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想借口离开跟去看看。她越来越觉得令殊姐姐伤得不轻,刚刚在学校是为了安慰她才说没事的。
林静淑此时正想着怎么和钱家算账,没听清陆希宁说什么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