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霍令殊一把扯开走廊尽头的“墙壁”。原来这墙壁只是一块幕布,不过做得很逼真,让人误以为是一整面墙而已。如果不是她隐约看见墙面动了一下,还真想不起来。
“令殊姐姐,他们会不会追过来?”陆希宁还死死抓着霍令殊的衬衫,颤抖着问。
“不会,”霍令殊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很好理解,虽然只是一块幕布,但是前后却是两个空间。她已经将这里的规则猜得差不多了,两个空间里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不会乱窜的。
等到陆希宁稍微平复了点的情绪,她才有空观察二人此刻身处的地方。这一次不再是走廊,而是一个小镇,一个日式的小镇。
只不过,这个小镇一点都没小镇应有的生气。空无一人的街道,没有一丝光亮的店铺都使得整个小镇看起来阴森森的。
两人刚往前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什么重物移动的声音。霍令殊回头看了下,刚刚还朝外的石像,此时已经转得面对她们了。
“令殊姐姐,是什么?”陆希宁被霍令殊捂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没什么,石像而已,走吧。”霍令殊隐去了石像会移动的事。
地形开始复杂起来,前面的空间都是单向路,但是此处巷道交错,无法辨别哪一条才是正确的。
既然猜不出来,那就沿着主干道走。
不得不说,声效做得挺逼真。暗夜里的风声,瓦檐上坠落的的水滴声,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蟋蟀声,每一种都紧张地扯着人的神经,在万籁俱寂的黑夜和空无一人的街道,显得尤其诡异。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座路灯,路灯下还有一张长椅,长椅上没有人,长椅下的影子也没有被拉得老长。
陆希宁的神经似乎已经紧绷到了极致,霍令殊将她带到路灯下让她坐一会儿,想着有光她可能会好些,可是陆希宁说什么也不肯碰那张椅子。霍令殊只好圈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缓一缓。
缓着缓着,四周响起了脚步声。巷子里有人影一闪而过,霍令殊下意识想追过去看看,却被陆希宁拽住了袖子,“令殊姐姐……”
“不怕,我看一下就回来,你在这里别动,害怕得话蹲下来闭上眼睛,一分钟我就回来。”
“那那令殊姐姐一定要快点回来。”陆希宁乖乖蹲下将脸埋进掌心。
霍令殊向着刚刚人影出现的地方跑去。
过了几十秒,陆希宁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令殊姐姐,是你回来了吗?”她问。
身后没人回答,陆希宁从掌心里抬起头。
“啊!!!!!!!”
霍令殊进了那处巷子,却什么也没有也没有见着。突然外面传来陆希宁的尖叫声,她赶紧往回跑。
“阿宁!!!”霍令殊看见路灯下一个一身黑衣带着鬼面的人正伸手去拉陆希宁,而陆希宁坐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后躲。她一下子忘了这只是一个游戏屋,还以为对方要劫持陆希宁,当即跑过去一脚踹翻了黑衣人。
“令殊姐姐。”陆希宁撑着霍令殊递出的手从地上站起来,还没站稳就抱住霍令殊哭了起来。
霍令殊这一脚踹得不轻,黑衣人挣扎了几下才捂着肩膀从地上爬起来。霍令殊见他又要上前,立刻单手反制住对方,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
……
第29章
“抱歉,真的抱歉,我一时忘了。”霍令殊不住地道歉,身旁站着还在抽抽噎噎的陆希宁。
“这位小姐,您身手真是不错,你看看我们员工身上的淤青。我在这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打NPC下手这么狠的。”园区经理面色不善地说。
刚刚在鬼屋小镇,霍令殊被陆希宁的眼泪糊了脑子,把那个黑衣人当成真的坏人,揍了个彻底。然后两个人就被匆匆赶来的工作人员押,不对,送进了园区经理的办公室,理由是恶意打伤工作人员。
“我看那个女孩蹲在地上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想去看看,就听到她尖叫了一声,刚想解释我不是坏人,就被这位小姐踹了一脚。”被揍得很惨的黑衣人在办公室哭诉,“我期间解释了好几回,可这位小姐不听。”
霍令殊知道自己不占理,一个劲儿低头道歉:“真的太对不起了,我们都是第一次进这种鬼屋,没想到您会是工作人员。医药费什么的我会全额赔偿的。”
陆希宁哭哭啼啼地想说什么,却被霍令殊制止了。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纸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黑衣人,“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拿着,等看完伤您找我报销医药费,误工费您也算上,实在对不起了。”说完又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的现金递过去。
见肇事者态度诚恳,经理和伤者都不好意思再为难二人。
从游乐园里出来,陆希宁还在抽泣,一边抽还一边说:“令殊姐姐都怪我,钱我会还给你的。”
“没事儿不用了,是我没问清楚。”霍令殊揽过小姑娘安慰了一下,“还哭啊,再哭眼睛就要比核桃还肿了。”
“呜呜呜呜呜……”害怕的余韵还没过去,羞愧就涌上心头,多重情感交织,陆希宁控制不住自己,大庭广众之下抱着霍令殊抵在她肩上哇哇大哭。
周围的游客投来奇怪的眼神,霍令殊只好微微侧身挡住陆希宁。她自己无所谓,但是小姑娘脸皮薄,要是发现自己被那么多人盯着看,指不定哭得更厉害。
本来计划里陆希宁是打算在园里待一天的,结果只玩了一个鬼屋就发生意料之外的事,导致两人不得不提前离开。现在平白多出一个无事可做的下午,二人一时都没了主意。
提前回家吧,陆希宁不甘心,可是不回家又能干什么呢?
“令殊姐姐,你以前无聊的时候都会干些什么呀?”陆希宁问道。
可惜她问错了人,只听霍令殊回答:“要么在休息,要么在训练,要么去训练新人吧。”
“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打发时间吗?”
霍令殊认真地想了想,如实说:“我以前闲着的时间也不多,一年就那么一点假期。”
“好吧。”看来是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了。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刚回到陆家,霍令殊和陆希宁就撞上了正准备出门的林静淑,看到两人这时候回来,自家女儿的眼睛还肿成了一双球,这位陆夫人又条件反射地以为陆希宁被人欺负了,忙拉着女她问发生了什么。
陆希宁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还是霍令殊忍着尴尬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了解了详情的陆夫人:“……”也行,不是自己家孩子被欺负了就好,不过,听起来那个打工小哥也挺可怜的,一会儿让陈伯善后一下吧。
“我怎么感觉刚刚妈妈那么想笑呢?”陆希宁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真的有那么滑稽吗?”
“没,没有,你看错了。”霍令殊斩钉截铁地摇头。
“可……”陆希宁还想说什么,只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阿宁。”
霍令殊转身,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款步而来。她正猜测来人会是谁,就听见陆希宁兴奋地叫他:“哥哥!”。霍令殊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身份,陆家长子,陆定瑀。
“哥哥,你怎么又回来啦?”陆希宁还像以前一样扑上去抱住自己兄长的胳膊。
陆定瑀刚要说什么,目光突然定在了自己妹妹那双十分引人注目的眼睛上。“阿宁,你被人打啦?”
上一秒还满面笑容的陆希宁,闻言立刻垮了脸。“哼!”兄长回来的喜悦被一盆冷水冲了个干净。她甩开哥哥的胳膊,气鼓鼓地回屋去了。留下身后一脸莫名的陆定瑀和咬唇忍笑的霍令殊。
“您好,请问?”陆定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人。
“你好,霍令殊,阿宁的保镖。”霍令殊朝着少年微微点了下头,表示问好。
“我叫陆定瑀,阿宁的哥哥。”礼尚往来,陆定瑀点明自己的身份,又接着问:“阿宁,她这是怎么了?”
“嗯……我觉得,你还是去问你妹妹比较好,她可不一定愿意我说出来。”
于是,陆定瑀怀揣着一肚子疑惑去找陆希宁。
霍令殊不打算去掺和他们兄妹的事,就自己回了房间。脱去外套洗了把手,继续翻看才读了一半的书。读着读着,觉得没什么趣味,还是那本《校服婚纱》好看啊。虽然写得有点扯,但是架不住作者会讲故事啊,清新中带着狗血,让人欲罢不能,对了,那个作者叫什么来着?
她抽下那本绿色小清新封面的书看了一眼书脊,作者叫“甜心要开心”,额,这笔名是认真的吗?她打开微博搜了一下作者名,还真有这么个账号。点进去就看见置顶上挂着“新坑《半逢》已开,链接……”
霍令殊随手点进去看了一眼文案,又是军旅文。这个题材很受作者欢迎吗?她在随手买的一堆书里已经看见好几本了。
戳开看了几章,她总觉得情节有哪里熟悉,细细一想,又认为是自己多想了。大概自己也是军旅出身吧,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不过比起先前看的那几本,这一本在专业方面还算不那么扯。对于写得合乎自己胃口的作者,大家都是会抱着几分宽容的。
不过这文是个新文,才更了短短二十多章,“唰”一下就看完了,霍令殊觉得有些意犹未尽,沉浸在剧情里非常想找人聊一聊,于是她想到了周靖恒。
这位仁兄因为伤得太重昏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醒了就急着归队,却又因为江医生的医嘱不得不静养,这一静养,就养了两三个月,估计现在正闲得发慌。
不过这次霍令殊猜错了,周靖恒是闲着,但是并没有闲得发慌,相反,他每天都在和那位江医生斗智斗勇,原因无他,因为他发现江医生对他抱有不可言说之心。
这一切还要怪霍令殊给他推荐的那本书,《苍狼》。当时江明译借口说这本书没有了,硬是塞给他《西方医学史》,后来出了院他又想起这本书,自己上网找了一下,真给他找着了,迫不及待下了订单。
等书到了以后,他花了一天的时间看完了他殊姐给他推荐的这本书,然后他的认知就塌成了马里亚纳海沟。认知塌方的第一个夜晚,他躺在床上咬着被角睁眼到天明,第二天江明译让他去例行检查的时候他打死也不肯去,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江明译就觉得不对劲了。等他再一次找借口逃脱检查之后,远在外边出差的肖冽一个电话过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于是小傻子只好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去见那只大灰狼。
他想着,应付过去就好,这次检查结果要是依旧正常,他就跟肖队打申请取消休假。哪怕去犄角旮旯的地方出任务累死,也比面对对他心怀不轨想把他拆吃入腹的江明译强吧。
呜呜呜呜呜他一边在内心哭泣,一边一步一挪向着军区医院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到,就收到了霍令殊的消息。
看着殊姐两个字,他更是悲从中来。为什么他不早点去看那本书呢?早看早发现啊!他真是枉费了殊姐的一片苦心。殊姐一定早就想告诉他这件事,可是又不好意思,才费尽心力用了这个方法暗示他小心江明译,可是他现在骑虎难下啊!自己的命终究还是人家救回来的,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唉,希望江医生早日明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从而早日打消念头,也好让他早日解脱。
远在绥城的霍令殊收到了一条没头没脑的消息,来自周靖恒,信息写着:“谢谢你,殊姐[哭泣][哭泣]”这小子,在讲什么?
最终霍令殊也没有机会和周靖恒好好说说那本《半逢》,那天周靖恒回了信息以后她再发过去,收到了只有两个字:“没空”。冷冰冰的语气,不光没有表情,连个标点符号也没有。
这小子叛逆期到了?情绪一秒一个样。改天得和肖队好好谈谈,孩子到了叛逆期,可得好好注意。她哪里想到那两个字压根不是周靖恒的手笔,也就更不会想到,她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周靖恒正被怒火中烧的江明译江医生堵在墙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