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给。”陆希宁略微踮起脚尖,将双手举过头顶,把鸟窝递过去。霍令殊接了鸟窝以后,在树杈上起身观察了一下,然后指着右侧高处的一处树枝,低头问道:“阿宁,你看那里可以吗?”
陆希宁还沉浸在那一阵恍惚中没有回神,压根不知道霍令殊说了些什么,只看见她的嘴巴张了几下,陆希宁下意识点点头,霍令殊就将鸟窝安在了那处,回身的时候,见陆希宁仍旧注视着她,于是她便笑了笑。
一样,和脑海里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画面是一样的。刚刚在隐约间,在听到那道声音之后,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副画面:树叶掩映间,霍令殊逆着光站在树上,对着她笑,然后,她就真的看到了这一幕。
任是陆希宁心再大,也觉得此事处处透着怪异,她不是第一次听到那种声音,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平白无故的场景。到底,是为什么?
“阿宁?”霍令殊跳下树干,右手在陆希宁眼前挥了挥,这丫头怎么放个鸟窝的功夫就发起呆了?
“哦,没事,阳光有些刺眼。”陆希宁借口说。
阳光刺眼?霍令殊狐疑地抬头看了看天空,春天的阳光,不刺眼啊。
眼见霍令殊有所怀疑,陆希宁赶紧转移话题,“令殊姐姐,我们快进去吧,要吃饭啦。”
吃饭的时候陆希宁有些心不在焉,期间霍令殊看了她好几眼她都没有察觉。陆希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打算找个人问问。
打定主意以后,陆希宁匆匆扒完饭就回了房间,在手机上敲了敲邵思妍:“妍妍,在不在,江湖救急!!!!”
“在在在在,阿宁你怎么了?”收到陆希宁的信息时,邵思妍正在吃饭,看见句末那一排感叹号,她还以为陆希宁出了什么了不得事,差点被鱼刺卡了嗓子。
“妍妍,你有没有过,那种时候?”陆希宁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哪种?”
“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有时候眼前突然会浮现一些很熟悉的场景,但是这些场景明明就没有真实发生过,你说这是为什么?”
“你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觉睡太多了?”
“哪有,我每天也就是睡,□□十个小时而已。”陆希宁被问得心虚,心里忍不住怀疑:难道真是我睡太多了?
“这样嘛,啊,我知道了。”邵思妍顿了顿,继续打字,“那可能是你前世的记忆吧。”
“什么嘛,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什么前世不前世的,人哪会有前世。”陆希宁不信。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啊,两个有着前世纠葛的人,在重新遇到彼此以后,就会激活前世的记忆,所以说不准那就是你的前世。”
不得不说,邵思妍这个不靠谱的小言作者思维在某些时候真相了,但是陆希宁她不知道啊,在她眼里,同桌的这番猜测,就是胡扯,还不如那个“睡觉睡傻了”来得有说服力。
“……行吧,当我没问……”陆希宁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误,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指望她那个思维天马行空的同桌能给出什么有用的回答。
陆希宁抱膝坐在落地窗前,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那棵放置了鸟窝的树,中午的阳光正好,给窗外的新绿镀上了一层金边,这幅春满人间的温暖,让陆希宁的内心平静了许多,她觉得也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第33章
那只鸟果然飞走了,走得毫无征兆。
一个普通的早晨,陆希宁像之前一样先去敲霍令殊的门,然后拽着她去院子里给鸟喂食换药,因为她自己爬不上树,只能缠着霍令殊。然而这天,当霍令殊爬上树时,只看见了一个空荡荡的鸟窝。
“阿宁,”霍令殊站在树杈上,欲言又止。
“令殊姐姐,喂好了吗?”陆希宁眨着一双眼睛看着她。
“额……”霍令殊跳下树干,“阿宁,告诉你一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陆希宁瞪大了眼睛,“鸟,死了?”
“不不不,不是。”霍令殊连连摆手。
陆希宁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没死就好。”
“它飞走了。”
“飞,飞走了?”陆希宁不相信,想自己上树查看。
“你好好站在,我去拿。”霍令殊连忙制止了她的行为,翻上树将鸟窝取下递给了她。
陆希宁盯着空荡荡的鸟窝难以置信,“我那么照顾它,它居然就这么飞走了?!白眼鸟!”气得陆希宁把鸟窝砸在地上,还上去踩了几脚。踩完了,一个人在喷泉边坐下,抱膝难过。
霍令殊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陪她坐在那儿,一坐就是一上午。
日上中天,霍令殊提醒道:“阿宁,中午了,我们进去吧。”
陆希宁从膝盖间抬起头,红着一双眼睛看着霍令殊,问道:“令殊姐姐,要是你,你也会像它一样一声不吭地就离开吗?”
霍令殊觉得小姑娘八成是伤心过头了,有心安慰她:“阿宁,在想什么呢,我怎么会走呢。”
“令殊姐姐,要是哪一天你要离开了,一定要告诉我,不可以像那只‘白眼鸟’一样悄悄飞走,连个道别也没有。”陆希宁认真而郑重地看着她。
霍令殊无由来的一阵惊心,阿宁为什么会有这么这么,沉重的眼神?
其实陆希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听到鸟飞走了后她是生气的,可气着气着,她莫名想到了霍令殊。然后脑海中反复出现那个问题:令殊姐姐会不会有一天也像这只鸟一样,默默地就离开了?
明明是两个完全没有关联的事,可鸟的突然离开就是让她想到了那种可能,于是越想越难过,不自觉地问出了心中所想。
“阿宁,不会的,不要胡思乱想。”陆希宁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霍令殊赶紧打断了她的思绪,并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阿宁,你不是说,想看看皖阳城吗?今晚,今晚在江边有烟花大会,你不是没有见过烟花吗?令殊姐姐偷偷带你去好不好?”霍令殊蹲在陆希宁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出去?我们吗?”陆希宁果然被吸引了注意。“会被发现吗?”
“不会,相信我。”霍令殊笃定地说。凭她的能力,要是连一个小女孩都带不出去,那真是白在九二大队待了这么多年了。
一听说不仅可以出门,还可以看烟花,陆希宁的情绪果然回复了些,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安,紧紧拽着霍令殊的手,再三跟她确认:“令殊姐姐真的不会离开吗?”
“真的不会,放心好了。”霍令殊揉了揉陆希宁的头发,“除非是阿宁不想再让我护着了,主动让我走。”
“不,我才不会,我才没那么傻。”陆希宁心想,令殊姐姐走了那她得多无趣啊,傻了才会那么做呢。
午后,霍令殊悄悄出去了一趟。陆希宁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禁有些紧张,怕自己露出马脚,便按照霍令殊吩咐,乖乖待在卧室等她回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二人装作和往常一样,吃完晚饭一起上楼。佣人收拾好以后,会留一两个人在前栋候着,防止陆希宁有什么吩咐,没事的话,她们绝对不会主动去打扰这位大小姐。
不过来这里大半个月,陆希宁晚上很少用得到她们,有事都是直接去敲霍令殊的门,而且这次林静淑没有跟着来,所以不必担心会有人突然闯入房间。
所以唯一的难度,就是在不让那两个人发现的情况下,偷偷溜出去。考虑到让陆希宁直接飞檐走壁不太可能,霍令殊只能想办法引开两人,让陆希宁从一楼出去。
“阿宁,一会儿我过去引开她们,你尽快溜走,到白天的那棵树后等我,记得放轻声音。”霍令殊拍拍她的肩,下了楼,而陆希宁就躲在楼梯的拐角处。
等了会儿,霍令殊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那两人真的离开了客厅,陆希宁紧张地双腿发软手心冒汗,但是心底又泛起一阵无言的激动。她按照霍令殊说的,双手拎着鞋,只穿了双厚袜子,瞅准时机贴着墙壁一寸寸往外挪。
还有三米,两米,一米……陆希宁就这么成功地溜了出去,整个过程中,她的心“噗通噗通”狂跳个不停。她无法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来,穿好鞋子后,她严严实实地藏在树后等着霍令殊。
“今晚应该没什么事了,那我先上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吧。”霍令殊端了盘新鲜出炉的水果上了楼,迅速关好门来到窗前,轻轻打开窗户。
陆希宁在树后等了有一会儿,正担心霍令殊出不来,忽然看见顶楼窗户边探出一个人,然后她就看见这个人轻轻一翻翻出了窗外,眼前的景象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想起霍令殊的嘱咐,迅速将惊叫声咽了回去,用手死死捂住嘴。
夜幕下霍令殊的动作快得她根本看不清,当人已经站在她面前时,她还维持那副震惊到惊恐的表情。这就是令殊姐姐的实力吗?这这这,这还是人吗?
“我们走。”霍令殊揽着还处于震惊之中的陆希宁,将她带到院子的一处角落。
“阿宁,翻过墙吗?”
“啊?”
“带你翻一次。”
陆希宁从来没有想过,有生之年她居然在霍令殊的指导下翻了墙,确切地说,是霍令殊半抱着她爬上了栏杆,然后独自先跳下去再在下面接着她。墙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车,不用想都知道是霍令殊搞来的。
整个过程中陆希宁就一个感受,令殊姐姐当她的保镖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令殊姐姐,他是谁啊?”陆希宁悄悄附在霍令殊耳边问道。
“不可说。”前座驾驶上的人回答。
“你你你,你能听见?”
“小姑娘,你说话那么大声音,鬼才听不见嘞。”
“很,很大声吗?”陆希宁摸了摸自己的咽喉。
“别听他瞎说,他逗你呢。”霍令殊伸手打了驾驶座上的人一把,“阿宁还小,别逗她。”
“行行行,我说殊姐,你偷偷把我叫出来,我还以为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原来是接一个小姑娘啊。”
“怎么,有意见?”
“那可不敢,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你们,很熟吗?”陆希宁好奇地问。她还以为司机是霍令殊随便安排的,可是听两人对话的语气,应该是对彼此十分熟悉的关系了。
“还行吧。”“那可不。”二人同时回答。
“殊姐,什么叫那可不,我俩可是当了三年的队友,一起出生入死过多少回了,还不算熟?说起来,我还欠您半条命呢。”
“呵,原来你还记得你以前坑过我多少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