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凌云到此地也不过四个日夜,此去不眠不休,十日内定能赶回。”
三三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数的瞠目结舌也没搞明白这是有多快,比二哥故事的‘日行千里’可是快到超出她的数学范围了。
三三砸了砸嘴,放弃继续数了…就算这么快也不行,刚刚在山顶看这雪山群一眼都望不到边,就她这一件破棉袄,现在就跟没穿衣服似的冷,都不知道这白茫茫的一片啥时候走出去,她恐怕还没走多远就冻成雕了!
“那个,也不用这么麻烦,你们就用那什么…灵念!先用你们灵念护着我,慢慢跑,一点儿一点儿的提速度,懂不?就是慢慢的提一点儿,我没事儿的话,你们就再提一点儿,我又不是哑巴,不舒服了我就叫你们慢下来不就行了。”
她说完,对着川兮眨了眨眼,又朝凌云看了过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在这公主姐姐面前,那个多话的长离说一百句,不如凌云说一句好使。
凌云感觉到了她的眼神,略一思忖,微点了头。
“公主,此举可行,若是等长离回来就过去十日了,属下怕届时其他两族的占天师已窥得天机,灵士兵将灵念不够,不可须臾而至,来的必将是探灵界以上的高手,敌数不明,多一人多一份保障。”说罢,凌云见公主面色似有松动,便俯首等令。
“本宫来试吧。”
“公主!”长离急了,公主何其尊贵,怎能屈尊当载器!
“公主,您灵念已入灵虚界,行速不及我们降的更慢,还是我们更稳妥。”凌云不似长离般性急智缓,劝慰起来也更入理,只见川兮这才略点了点头。
三三本来是冻得发木了,想早点儿出去,而且好奇心作祟,想看看她们的通幽径长什么样,体验下‘日行千里’的速度,这会儿被她们的对话搞得,觉得这事儿有多危险似的,越听越紧张,心都扑通扑通的了…
奈何从小与狼群为伍的她,速度和自由的诱惑终是要比‘受点儿伤’来的要大很多,尤其还是,待在这无边无际的雪山群里,她又没有毛皮取暖,冻不死也得冻掉半条命!
不就是跑快了可能会被风刮伤吗,小时候跟狼爸屁股后边蹿,不知道被树枝划伤了多少次。再说了,真伤大了她就喊停就是了。
想到这,三三咬了咬牙,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来吧!”仰头间,晃动了额上包扎的丝发。
“公主,她头上的,您的发器先收回吧。”
经凌云这么一提醒,三三瞅了眼好像是从她后脑勺垂下来,一直延伸到川兮头上的,据长离说是她公主附注灵念给她包扎的一束头发。
就因为这玩意儿,害的她紧跟着川兮走了一个时辰,生怕扯疼了‘仙子’的头皮!真不明白这个世界的人是什么癖好,钓鱼用头发就罢了,包扎也用头发!
而且明明刚醒来的时候看到公主姐姐的头发长的都拖地三尺了,现在却才垂到膝盖,错觉了?
不对啊,长离钓鱼的时候头发也长长了啊?
骗子!她们明明是会仙法的,还说不是神仙!那入通幽径肯定没事的,有她们的仙法护着呢!刚刚肯定是吓唬她呢!这肯定就是二哥说的‘卑鄙’,哼!
越想越气愤,正神游天外间的三三被长离一声高亢的“公主!”惊的回神,只见川兮太阳穴一侧的头发发出一股幽光,猛然飘起,绕到三三后脑,只听耳后嘶的一声,自脑后垂下的那束头发便回到了川兮身后,发尾的银丝已不见…
“无碍,莫要耽误时辰,入通幽径吧。”
三三看了眼跟被踩了尾巴一样气愤的长离,又摸了摸自己额头的丝发,心道,一缕头发而已,不疼不痒的,瞎叫唤什么,矫情!
长离很生气!公主的灵发如此金贵,尤其发尾银刃更是难以锻化,竟然就这样给这小坏蛋包扎了!也罢,包扎就包扎了,等她伤好了收回来就是,现在竟然还断发了!
愤怒的长离身后幽光乍起,长发似展开的羽翼般直直冲着三三而去,势要把她包的水泄不通,憋晕她!
一股强劲之势眼见就要吞噬三三了,凌云见状赶紧御发将她拢到了身后,长发自她两侧向后收拢,如飞鸟收翼般,将她环绕起来,转头看向长离。
“收收你的性子,别忘了这可是太子殿下的救命之药!”
“哼!”长离呲了呲牙,收起一头凌厉的丝发。
耍性子归耍性子,正事要紧,谁叫这小坏蛋是宝贝呢。
老老实实覆发于凌云发上,长离与凌云并肩启步,以最慢的速度入了通幽径。
说好的慢慢提速,只她俩这御发脚程,都没来得及提。
三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包的完全看不到外面,没等开口询问,就听到耳边起风,再然后…她就晕过去了。
晕的很彻底,像脑袋被吹飞,心被吹到天外去了一样,瞬间没了知觉,直接挺尸。
第6章
川兮等凌云二人出发一个呼吸后入通幽径,甫一进入就看到二人停了下来,随即停了已行远的步子折返回来。
当二人收了发器,便看到已晕厥的三三双目紧闭,一脸的惨白。
未及深思,川兮立刻上前御发接过三三,让其平躺在她的发间。
她一言未发,只将一头灵发展开又收拢,如莲含苞一般将三三与她一同包裹入内,握紧她的手,摸着她的脉搏。
她不知该如何救治这个异世之躯,怕如她额前的伤口一样愈治愈重,只能一脸忧思的盯着沉睡的人,悔自己答应一试。
你不能死,你若死了,孑川无帝承继位,灵长一族无帝,天地失衡,将不知会有何种灾祸。
睡梦中的三三似是十分痛苦的皱紧了眉头,川兮也忧心忡忡的拢了双眉。
凌云长离二人自觉做错了事,又不知当如何补过,只得默默的低头杵在一旁,看着拢做一团的丝发,不敢言语。
就这样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三三皱眉嗯哼了一声,长离二人立刻竖耳听去,一脸惊喜。
川兮握紧她的双手握的更紧了,直敛了眉心凝眸望着渐渐转醒的三三,观她是否神情有异。
三三来到异世已是第三次从昏迷中醒过来,这昏迷的症状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次醒过来,反应极大!
五脏六腑像被无数个人踹过似的,绞痛作一团,脑袋像被人摇筛子般摇了半天一般的晕眩,刚一醒就转身趴到‘床边’狂吐,吐完坐直了才发现川兮的头发像观音菩萨的莲花座一样的展开,自己就躺在上面,刚转身吐的时候,她还以为脸前是草,还纳闷怎么她一俯身,这草就自动拨开了。
三三抬头正想脱口而出‘仙子’的时候,看到川兮紧拢眉头,满脸担忧,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可还有何不适之处?可有疼痛?可是还晕眩?伤口疼不疼?是否需要再躺下小憩一会儿?”川兮凑近过来细看了下她脸上的神情,太过惧怕,已是抬手托了她的脸。
“我…呕…”从未被人如此关怀的担心过,二哥都没这么温柔过,三三本想好好感受下脸上的温柔,可一张口,扭头就又吐了起来。
如此反复吐了五六次,喝光了她们所有水囊的水,作呕的感觉才消下。
三三想,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吃这红尾巴的鱼了!这一吐就是这股味儿,吐完了嘴里还带着这股味儿,一张嘴就能闻到,一闻到胃里就翻江倒海,要不是没得可吐了,她一定能呕到明天去!
吐完的三三看了看周围,雪山群已经很远了,周围稀疏的草木随风微动…好歹这地方有了生机,不像之前那么冷了,不枉她吐这么一场。
“我们走了…哦不,跑了多远啊?”知道自己不用挨冻了,她孩子习性,连川兮的温柔都抛到了脑后,欣喜的爬下'床',关心起到哪儿了。
“跑什么跑,我们才刚入通幽径一个呼吸,你就晕过去了!”长离见她恢复差不多了,也没缺胳膊少腿的,想到她刚刚害她吓了个半死,害公主自责的拢了丝发作茧,回话也就没好脾气了。
“啊?不是吧,我们都出了雪山了啊!刚刚在山顶,雪山群可是一眼望不到边的。”
“这雪域才不过百里!”
百里…
三三回头瞅了眼远处隐约可见的一座雪山山顶,又看了眼一脸不屑的长离,咽了咽口水…好家伙,一个呼吸?还‘才’百里?我没死你们那什么通幽径里,算我命大!
“我说小麻烦鬼,你要是再敢吓唬姑奶…”长离出气的话还没说完,就已被川兮的丝发拂开三丈远。
川兮没有说话,只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凌云拉了拉长离,两人一同跪了下去。
药灵何等重要,她们不是不知道。是她们怂恿的,险些酿成大祸,这过错,是她们的。
“可还腹中难耐?”川兮没有管顾跪着的两人,低头看着三三关切的问。
三三这才收回惊奇,认真看了这张担心她的脸。这样的表情,让她心里生暖。
狼儿的习性,表达喜欢总是要用行动,只是她矮了太多,只得将额头抵在川兮肩上蹭了又蹭,蹭的川兮僵直了背,连同跪着的二人都瞪大了眼。
她们不知道她的过往,只以为她小孩子,经历了一场痛苦的“旅程”,身体不适,在撒娇,是以没有一个人开口阻止。
好在三三没有蹭太久,免了川兮僵硬强撑。
“你关心我哦~”
关心…
川兮看她欣喜的模样,直撇开了眼去,没有回答,转身看向了跪着的两人。
“起身。现已入夜,此地地势开阔,便于查视,今夜就宿在此处。”
方才三三的昏迷虽是虚惊一场,却让她深感疲累,这样的重任压于身上,可比她多年来披甲领兵平乱要累上许多,战场顶多是送了自己的命,而这稍有差池,断送的可就是弟弟的性命和整个孑川的安宁!这次也是她动了投机的心,以后万不可如此冒险了,当真是悬了心源!
加之刚刚这孩…药灵对她的误解,愧疚作祟,她已疲乏难耐。
“公主,让她和属下睡一处吧。”凌云见她眉间现了疲态,甫一起身便请命接下三三。
“不,你发器刚锐寒冽,长离,你来。”
长离未有迟疑,应声称诺后便御发将三三拢了过来。
三三看了看她们听话的头发,又看了看川兮一脸的疲惫,没敢言语。
看完她们,又抬头看了看透亮的天,雪山里雪的颜色被太阳照的太闪眼,她都没抬过头,只盯着川兮垂下来的头发躲雪光。现下一抬头便看到侧上方一轮形状像彩虹一般,透着清冷光亮,似月光般的东西,从刚刚下来的雪山上方开始,延伸到很远很远,直到和地平线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