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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千川引 > 分卷阅读61

分卷阅读61

    可是她错了,他身子强壮些了,今日开始,他可以承接她的心源血了。

    半年来,她以为探腕渡血已经是最疼的,可她忘了,在海底救挽怜又孩子的时候,取心间血的撕心裂肺。

    她看着川兮手中有些眼熟的玉螺愣了良久,玉螺在幽灯的照耀下熠熠闪光,终于唤醒了她的记忆。

    这是挽怜又取她心头血时用的东西。原来,她将它要了来。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要取她心血。

    撕心裂肺的疼,她被她的丝发紧紧箍着,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呻|吟,泪腺被疼到翻涌,她看不清面前的人,只听到她身后床上那个男孩儿虚弱的说“不要”,而后心口的冰凉消失,只剩了疼。

    川兮不是听了弟弟的劝言停手了,而是取完了两滴心源血。自今日起,一次两滴,五日一次取血,为川已修复连接心源的脉蕊。

    丝发收回,三三获得自由后,蜷起身呜咽了许久。这半年来她受多了疼,现下,她连疼晕过去都难了。

    直到黎儿着人抬撵将她带离帝承殿,三三才收回盯着川兮的视线。她从始至终,都没回头看她一眼,连她疼到呜咽出声,她都没有回头,只顾着将玉螺里的血渡到她弟弟的心口,看着他缓好的脸色。

    重新回到寝宫,黎儿将一颗血色珍珠递到了她眼前,“小姐,这个补气血最佳,您赶紧服下吧。”

    她认得这珍珠,挽怜又给过,海族王君也给过,她那次救挽怜又的孩子后,川兮只给她吃过两颗,余下的她再没见过。

    原来,剩下的她都留着。她真的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这一路回来对她的百依百顺,嘘寒问暖,小心翼翼,只不过是把她当盛血的容器,怕伤怕碎。到了帝宫她就不对她那么好了,这半年来,她只是渡血的工具,以后还要再忍受三个月,每五天一次。

    三三突然倦了,连同对她的情意都倦了,那颗要帮她的心,死了。

    她没有恨,她没有力气恨,那个一路以来都对她温茹照佑的人,其实一直都是她理解错了,是她自己想错了。

    罢了,错错对对都不重要了,她只想离开。

    她突然想起,那个她做过两次的梦。不知道那个梦是不是其实是真的?哪一个是真的?最后被蛇救了的那个,还是被杀了的那个?

    或者,哪个都不是,是她自己给了自己解脱。

    三三又坐在了硬椅上,看着还未更换蜡烛的烛台,烛台尖已经露出大半,蜡油顺着边沿不住的往下流淌。

    黎儿忙于给她揉搓已僵硬的双腿,其他人被她遣去烧水了。她说她想泡泡身子。

    “黎儿姐姐,你去看看水烧好没。”半晌,她收回盯着烛台的视线,低头看黎儿。

    黎儿未有她想,点头应着,帮她理好衣衫,转身出了房门。

    三三来到这个世界后陪她最长久的就是黎儿,黎儿了解她的习惯,天暖时喜欢吹风,是以走时并未关门。

    黎儿曾告诉过川兮她每日寅时过半才睡熟,午时才会醒,是以川兮以往都是踩着时辰来去。可今日第一次渡心源血,她疼到呜咽,她放心不下,待她回来后,就悄悄跟了来,来时看着大敞的寝房门和坐在正前方的三三,悄然躲到门廊尽头的廊木后头,没敢近前。

    黎儿走后,她看到她伸手去拿身旁的烛台,拿的有些费力。她揪紧了衣衫,怕她手没有力气,热蜡会灼伤她。

    她以为她要亲自换烛,却没料她倒掉烛蜡,直直将尖细的烛台对准了自己喉骨。

    一束丝发倏的飞来又旋飞而去,莹玉烛台碎裂一地的声音传来。三三木讷的抬眼,看到一脸惨白的川兮,有些发愣。半晌,她低头望了望地上的粉碎,又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抬头,又对上了川兮闪烁的眸子。

    她吃了血珍珠,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力气,最后也没能把握好这个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打算给你留下这颗心的。”她虽心死,依旧想给她留颗完整的心让她去救弟弟,所以,她想穿喉自刎。

    川兮的广袖抖了抖,胸口起伏不定,半晌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你放过我,我下辈子不找你报仇,好不好?”声音里有卑微的恳求,她想起她曾经说起她来世可以留存记忆时,莫名其妙说过的可以回来找她寻仇的话。

    眼前素白空旷的身形颤了颤,川兮蓦地转身背对了她。

    所以,她害怕的终究还是来了,她没有恨她,而是心死了,她想离开,想躲她远远的,再也不想见到她。

    黎儿回来时,正对上川兮血红的眸子。她历经苦楚离别太多,泪腺早已干涸,每每哭不出来,眼睛就是这般红的。黎儿没有跟随她出门平乱过,不知道她这个毛病,甫一看到,吓了一跳。

    “公主,您的眼睛…”

    “谁让你留她一人的!”川兮怒吼着打断她的话,声音颤抖如筛糠,“本宫说过,寸步不离!”

    黎儿不知发生了何事,低头看到满地的烛台碎玉,以为三三失手打碎了,赶忙上前查看,“小姐,您受伤了吗?对不起,是奴婢不好,没及时更换蜡烛,奴…”

    “往后她在何处你就在何处,一眼也不得离开。若药灵有半点损伤,撑不到新祀之日,你便去陪她!”川兮背对着她们,冷冽的声音还带着轻颤,言罢,甩了广袖大步而去。

    房中,三三低头苦笑一声。原来必须得活到新年那天才有用,她好心给她留颗完整的心让她随便取血,却是惹恼了她,连累了黎儿。

    宫门外,川兮倚着坚硬的石墙强撑着站不稳的身子,呼吸不济,胸口起伏的甚是艰难,连同颈骨都因着紧绷而清晰可见。血红的眸子下,是惨白的唇色。

    她脑中莹莹徘徊的都是三三方才那句“你放过我,我来世不来找你寻仇好不好”,她真的心死了,不想要她了。

    她决绝冷情的待她,就是想用仇恨栓住她。再多的爱都经不起一味付出的消耗,谁能经的住如此久的苦痛折磨呢?只有恨才可以。可最终她没经受住折磨,却也没恨她。

    一如她害怕的那般,她对她死心了。

    三三沐浴完回到床上后不过盏茶的功夫,川兮就又出现在了她面前。她站在床前,茫然的眼神扫过寝被覆盖下几乎看不到的身子,而后落到她枯瘦的脸上,怔了怔,一言不发,掀被躺了下去。

    “若我未曾冷落你,你还会如此做吗?”她本想问如果她未曾冷落,她来世会不会回来。可她害怕,怕这样问了,她察觉到她想要她回来的心思,叛逆而为。

    三三扭头盯着她已不再殷红的眸子,她眸子虽如常了,可血丝明显,眸光也已不再,暗淡了的星河,没有一丝光彩。

    “会。”良久,她哑着嗓子答。

    会的,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现在知道了。她身份太高,有太多家国责任,太多身不由己,即使这次不牺牲她,还会有下次,可她承受一次就够了。

    川兮垂了垂睫羽,环上她干枯的腰身。三三皱了皱眉头,扭头背对了她,“别碰我。”说的虚弱,却干脆。

    川兮手一滞,默默抽回,看着她脑后发呆。

    她经受的折磨太多了,连以往柔软净墨的头发都干枯如草了。

    “来世你不是药灵了,我就不会如此待你了。”许久,川兮再次试探。

    三三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理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浅的听不真切。她以为她取心源血太疼,已经睡着了,正想靠近,才挪了挪身子,背对她的人开了口。

    “可你还是国佑。”

    她还是国佑,就有一万种牺牲她的可能。她身不由己一次,就会有千万次,她能如此折磨她,就能做出更狠绝的事,她害怕这样的人,一个不属于自己只属于天下的人,怎么可能给得了旁人什么承诺。

    川兮沉默良久,最后留恋的抚了抚她干枯的发,起身下床,声音恢复冷冽,“你知道就好,本宫不会允许你早殒!”

    她明白了,就算她不冷落她,待她一如既往,她依旧会如此。那就好,不是她行错了方法。

    ……

    渡心源血的日子一天一天,竟是比探脉渡血要快上许多,因为心源血五日一取,她可以有好几天免受折磨。而且血珍珠比其他补血药膳要管用太多,久不能下床的她每次吃完血珍珠,都可以起身走上一走。

    自那日川兮来过她床前,自此两个多月来,她再未踏足,只有黎儿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每隔五日,她都能得到一颗血珍珠,相比往日天天吃补血汤药的,这两月她进食都会多上许多。等血珍珠的灵力散开了,她还能趁着有力气,去占天殿看望长离,那里摆了长离的灵位和骨灰,只是一旁盛开的极好的绒莲清的味道和那人身上一模一样,让她觉得不甚满意。

    她也想去看看那个和长离长得七八分像的哥哥,能让现在整日昏昏沉沉的她,忆起长离在的时候的样子。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

    临近新祀了,夏日的天气过于炎热了些,也或许是她的身子太弱了,才走了盏茶的功夫,背上就已经湿透。她想取下肩上的狐裘披风,却被黎儿拢的更紧了。

    “出了这么多汗,莫要着凉了。”黎儿同她朝夕相处,早已从最初的主仆,成了她唯一的朋友。

    凌云和延天却自从她到了这里就走了,她只有黎儿陪她了。

    “黎儿姐姐,可不可以给我换个薄一点儿的披风,这大夏天的,太热了。”今日她心情好,说完话还不忘给了黎儿一个委屈的表情。

    怎奈黎儿不吃这套,给她拢紧了披风,正色道:“不成!你身子太弱了,受了风寒可不好。若觉得热了,我们回去,进了屋子就可以将披风取下来了。”

    “我还是忍忍吧,看完长离姐姐再回去。”她的日子,也就去看长离的时候能开心了,以往每日都去,后来起不来身了,才去的少了。自从开始渡心源血,她又可以每五日去一次,是以她不想错过。毕竟,血珍珠不是每天都有的吃。

    黎儿默默的陪她走到占天殿外殿的门口,一如往常般止了步子,目送她往里走。

    内殿住着占天师——长离的哥哥风长易,公主只有在他在的时候才让她离开她视线。是以在这里,她不用跟随。

    三三慢慢的踱步往内殿走,还没走到门前,便在悬窗的帘幕前驻了足。里面传来川兮和风长易的对话。

    “公主,昨儿个夜里,臣梦到妹妹,她很难过,说我们这般对万儿,太过残忍。”

    里面安静了许久,才传来川兮清冷的声音,“长易,是你不忍了吧。”

    “是真的,我梦到妹妹哭着…”

    “这八个月来,她常常来你这看望长离,你也时常跑去看她,近日血珍珠就要用完了,你还亲自为她进玉渡山猎蛇。长易,你是因同她朝夕相处太久,生了恻隐之心罢。”

    川兮的声音清冷淡漠,透着不满。

    “公主,你真的,忍心她日日受这锥心之痛?这两月来你有没有去看过她,她手臂上的血脉都肿胀了出来,像藤蔓一样爬满了整个手臂,身上的皮肉都枯了,现下整个人都只剩一个骨架!”

    又是长长的沉默,安静的三三能清晰的听到鱼卦池里鱼儿跃上水面后激起的水声。

    “你可知,她的心源跳动的比谁都快上十分,那取心血的伤处,让她每一次跳动都会钻心的疼。我们一同长大,你不是这般无情的人,你…”

    “你怎知本宫是否有情!本宫是孑川的公主,灵长族的国佑,一生只以孑川为主!你说的取心冰存,你自己都无有把握,怎么说服本宫!”

    “……公主,取心冰存有九成的把握,冰存时取的心血虽可能灵性有所折降,这冰封下,折降也是甚微啊!况且,还有一月便到新祀了,这几个月来的调养,殿下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了,就算这血的灵性有所…”

    “你也说了,灵性有所折降,连你都无法得知这折降后是否会让已儿落下隐疾,那么即便是只剩三日,本宫也不能冒这风险!他若以后心口疼怎么办,若身体变弱当如何!已儿是孑川的帝承太子,灵长族未来的帝皇,本宫不能冒一丝的风险!这心源,不到最后一日不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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