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与这世上最强天命为敌,你还会在吗?”她突然想起,她的仇人不止是延天却。
若她真的一无所有,她不会畏惧任何,可她越来越离不开姐姐了,如此爱她的女人,她害怕失去。她怕她与祀兽为敌,姐姐会离开。
“誓发为约,此生……”怎能只是此生,“永生不离。”
她静静说着不弃誓约,不止要她此世缘分。
夜幕下一行晶莹埋如川兮怀中,千也哽咽。这般好的女子,为何要爱上注定命途多舛的她呢。
幽夜下一束元灵发闪起幽红的光芒,牵动了另一丝缠绕腕间的幽红,两方元发的牵动下,是两数神识的绵绵私语。
“等我长大,娶你为妻。”感受着元灵相牵的炙热,许久,千也抬头。
第一次相见时,她曾故意伤她,说给不了她名分,可她叛逆桀骜,怎会被俗世规矩所缚。王承也好兽王也罢,羌狼族还有男丁也好没有也好,管他什么纯种留后,什么诞下国佑,于她都是不堪一击的枷锁。
她要她,从第一次见面她被逼到昏迷逃避五日,也要抵抗她将誓发还回时,她就决定了。这个女人,她要定了。
只是,今日她才想起要告诉她。
“好。”川兮轻轻应着,抵上她的额头,“欠你一吻,等你长大那日补过。”
听她如此情话,本该两相交缠以慰欢心,可她还小。
“是咬唇。”千也强调,想要延续三三的习惯。
“是,咬唇。”
“现在不可以吗?”
“不可。”
“可我娘也会亲我。”
川兮:……辈分有些乱。
“十八岁身正时?”千也也发现了她拿她娘跟这女人比不妥,叹息一声,妥协。
兽族百岁命数,二十三岁成人方可以配偶孕育,可十八岁外在身形就已长成,她想,那时姐姐就能对她有恋人的感觉了吧。
“好。”她们又不孕育,无需等到她成年,十八岁便好。
川兮以为内里成不成年于她们影响不大,因为她们本就无孕育之能,可她忽略了千也兽族血脉里的成年与否的重大变化,这十八岁和二十三岁之间差的,就不止是孕育这么肤浅的事了。
是更肤浅的……美好。
毕竟,千也二十三岁才开始第一次殷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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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等不及狼崽子长大的解渴小剧场:
千千已满十八岁——此为前提。
1.川兮做了不可描述的梦。
千也叫醒她:“姐姐,你溢情了。”
川兮睁开迷蒙的眸子,将她压下来:“你长大了,有些火,该学着灭了。”
2.千也:“姐姐,我要娶你为妻。”
川兮勾着她躺下:“千千乖,赏你。”
3.千也:“我娘都亲过我。”
川兮宽衣解带:“你娘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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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天地苍澜,一息间已是一载而过。
这一年里,千也没有回王宫。羌狼族灭,她守在这里,做最后的缅怀。
每日,她奔跑于蛮荒,在墓地山巅送走落日后,川兮背着她,沿着山脊慢慢走回狼堡。偶尔,星辰朗月相随,间或,暗夜幽苍相伴。
冰轮自南向北蜿蜒成冷幽弓弦,将山脊照耀的更加沉重,月轮映衬下,蒙上灰暗的练白身影与背上黛绿的小小身子重叠交错成影,身披幽夜的光,于延绵山脊漫漫长路上,微弱渺小,温柔岁月的背负。
“姐姐,待我长大,换我每日背你回家。”幽暗的夜里,四周一片寂静,千也伏在川兮肩头,满心充盈的,是每日背她回家的女人。
“大了,也背得动。”川兮回头,脸颊柔柔蹭了蹭她的发。
蛮荒空荡,了无生机,再不复往昔举族扬沙奔嘹的壮观热闹,她这一载过得并不开怀,川兮已将能给的温柔,倾尽相付。
“前世,你也这般背着万儿吗?”
川兮的步子顿了顿,“你那时,甚喜奔走。”那时她和长离令汲令辰他们闹腾许久才会累,累了便跑回到她身边,窝到她怀里休憩。
她说的是“你”,与千也不同,千也总把三三和她自己分开来说,好似她们是两个人。可川兮眼中,她们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只是变换了相貌,人生重新来过。她从未觉得她不是三三,所以每每共浴,她都难言的羞涩。不同意与她亲昵,只因她忘却前尘人生重来,十岁光景,不合适。
千也听出了她话中毫无二致的看待,也随她认了自己就是三三,“那我那时不会累吗?今世我也喜欢奔走,可我会累。”
“那时你累了,会自己回来。”她那时无忧无虑,不若此世的她历经苦难,身心疲惫,一累便一步都动不了。那时的自己也是个不懂相思何解的,只等在原地,等她来她怀里,“现在你累了,只需告诉我。”顿了顿,又道:“无需告诉我。”她能自己看出,随时给她依靠。
“可姐姐也会累。”千也拢了拢她耳前柔软的发。她莹白的耳际精致的如同妙笔细画而出,看着都能柔化了心。
“背的是你,不累。”
她说话总是清清凉凉,简洁清淡,似在说着最普通的家常,毫不粘腻,却听来深沉绵长,眷念爱恋,甜到心底。
“好喜欢姐姐说话。”千也埋头,嗅着她颈间清新干净的气息。这女人性子沉静,可每每出口的话,都带着脉脉柔情。
只简单的寥寥几字,便能激荡三千情笺,万纸深恋。
川兮默了默,“其他,不喜欢吗?”
“嗯?”
“只是……喜欢我说话?”是她性子太沉闷,全无生趣,只有还能开口说几句话这一点值得夸赞了吧。
深埋的脸顿了顿,抬起来。千也看着回头认真看她的川兮,突然氤氲了双眼。她怎能,如此在乎她,只一句感慨,便在意的不像话。
“怎么办,除了姐姐,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她突然犹豫了,不想再背负仇恨,与这世上最强的祀兽为敌了。她只想长大,好想快些娶她,自此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和这个女人过一辈子,不问世事。
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要姐姐一人。
“除了姐姐,其他不要也罢。”川兮停下步子,看着她的眼睛,“可姐姐不能弃。”
她说的分外认真,生怕忘却前世后,分外年幼的她总爱变卦,连同她也当做少年多变的喜好。
认真的脸,严肃的说着不自知的情话,可爱到无以复加。千也被她的认真撩动了心弦,内心深处某个地方腾跃出熟悉的爱恋急迫,是三三深埋她心底的,眷恋思念。
她太过年幼,姐姐定是不让亲的,她便如以往般化回狼身,亲昵的蹭一蹭她的唇。
冰轮蜿蜒而上,撒下清冷的光亮,月色下的山脊上,如练女子怀抱一只小狼,宠溺的抵鼻亲昵,柔柔抚着它幽亮的毛发。温情的剪映,透着深深的眷恋。
“回家吗?”许久,川兮柔了柔小狼柔韧的耳朵。
小狼点点头,窝进了她怀里。她便抱着她,广袖为被,一路哄她入眠。
回家,是这世上最温暖的话。姐姐的怀抱,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家。
新祀不在王宫为族民守祀,三族万年来千也是头一个。自离新祀还有一月,她该启程回王宫时开始,选择留在穹峰过祀的消息不胫而走,孑川曾因川兮卸任而民怨沸腾的场面开始在兽族再次上演。
兽王本想着人绑她回去,可千辞拦着,川兮护着,他没能做到。因震怒,他连守护蛮荒抵挡抗议民众的兵将都未派遣。最后还是千辞亲自带兵,将穹峰围护,保护着千也。
新祀前举国混乱,需要兵士在各地平乱,能留在蛮荒的兵将不多,无法守护整个蛮荒,只能护住穹峰几座山头。千也无法远行奔走,便整日在几座山头上上下下,偶尔遥望。望穹峰外时常出现的抗议民众,也看守护她的姑姑四处奔走。
往日里千辞回狼堡休憩比较晚,可今日两人归家时,她已回到狼堡,坐在正堂。临近新祀,民众抗议情绪渐浓,驱散起来费力,她脸上难掩疲惫。两人进门时,川兮叫醒千也之前,她赶紧敛去了疲惫。
“今载,姑姑陪你过祀。”千辞抚着千也狼身的毛发,说完又看向川兮,目光严肃。
川兮明白,万年来第一次有王承不在宫中为民守祀祈福,启明生灵对祀祭心存无上敬畏,最重要的,是畏,谁都怕祀兽判命时被无辜误伤,全仰仗王族守祀祈福。千也不归宫,民众抗议严重,穹峰需加强守护,千辞无法时常相伴左右,怕她受到伤害,想要川兮寸步不离。
愚昧和恐惧造就而出的,是一把翁中利刃,不允许任何人出来,不敢看到任何意外,一有意外,全民为敌。千也亦陷入了危险。
川兮点点头,示意千辞放心。其实就算她不嘱咐,她也不会离开她分毫,她是她最重要的守护,半分马虎不得。
千辞对她愈发信任,亦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舒了口气。
“姑姑,我给你添麻烦了。”千也化回人身,低头看着千辞布满沙尘的长靴,“明年开始,我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