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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千川引 > 分卷阅读88

分卷阅读88

    没有说话,她只深低了头去,看着那人脚上一尘不染的云靴,白亮的有些刺眼,让她满目氤氲。

    “抬起头来!”

    她眨了眨有些发涩的双眼,缓缓的抬头看向那双浩瀚星眸里。

    “今日开始,本宫与你一同赴战场,于你,只有一令,不可斩首!若让本宫看到你还用如此残忍的战法,立刻滚回帝都去!”

    “……诺。”她低头允诺,逃开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

    此后半载征战,她都陪在她左右,她教她书画,教她静心,她弹琴与她听,用她清凉沁润的琴声洗涤她一身戾气,她教她智勇,教她用兵之道……她护着她,陪着她,教导她,将善悯与平和的光照进她阴暗的心源里。

    而她,倾尽全力的为她守住这南漠的边境。这个担下孑川家国宁安的纤瘦女子,让她第一次想要守护一个人,倾尽所有。

    胜战归国那日,她看向那个陪了她半载的女子,南漠的风沙没有吹去她一丝的风华,依然雪白的长衫,依然一尘不染的云靴,还有那张清冷的脸……她透过她冷淡的眸子,看到那深沉里无尽的温柔。

    就要回去了,这半载的时光如此短暂,第一次感觉到陪伴,第一次感受被保护的依赖,可这个唯一走入她心的女子,归国后便再也见不到了,她好不舍。

    一路无言的回到帝都,她在那有些陌生了的城墙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她说,她会来找她。

    她年纪尚幼,宫中的一切事宜皆由父亲代劳,她无法进宫去探望她,只得从父亲那里探寻关于她的消息。

    听闻她回宫后,一些腐朽的老臣因她不顾国佑的身份,置孑川百姓安宁不顾,去做那征伐的差事而争论了许久。

    是啊,她是灵长族的公主,孑川的国佑,是守护这一国宁安的人,她要做的,是镇压内乱,惩处奸恶,守护国民,而她却将这责任交于了延家兄弟,跑去那荒芜的南漠之地,助她对敌。

    她知道,若她已成年,若她能担得下这重任,她便不会去了。她是为她而去,为她这个心性未成,易入迷途的幼子而去。她专意去救她,却未曾说过一言。

    自归来那日起,她每每入梦,便是她清冷的身影。听闻延家兄弟也回宫后,她更是夜夜于梦里见到她,见到她与那个同她有婚约的男子并肩而立,然后……她竟是那般气愤,那般不想他站在她身边。

    她对她生了妄念。

    莫名的嫉妒,让她猛然察觉到自己的心,她害怕了,怕到不能自已。可后来见到她后,她欣喜若狂,再无半分害怕,自此默默爱了她多年。

    那时她年幼,不会调节心事,整整十日,她度日如年,努力压着她着魔的心源,依旧难忍想念她。她好想见她,她说过会来看她的,怎的都这么久了,她还未来,是将她忘了吗?

    直到那日进宫,她才知道,她从未忘记她,不但未曾忘却,还在一直在寻着机会,要将她留在她身边。

    进宫封赏那日,她难掩开心的情绪,眉眼间都是喜色,父亲还以为她是因封赏沾沾自喜,训斥了她一番。他怎知,那些封赏她从未看在眼里,她的欣喜,只因要见到那个日日入梦的人。

    还未踏进朝堂的梨木门挡,她便远远的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女子。她坐在高高的朝堂之上,帝上下首,庄重而威严。

    半个时辰的早朝,她只顾着去看她了,直到长离将她带到她的寝殿。

    “你可愿留在本宫身边?”那是时隔十几日再见时,她说的第一句话,温柔至极,她记了一生。

    她那时愣住了,忘了回话。

    “本宫问你,可愿留在本宫身边,做本宫的佑卫?”她重复,清凉的声音里没有半分责备。

    “可父亲……”父亲不会同意的,他如此费尽心力将她逆改了灵性,又迫不及待的送她入战场,就是为了她能继承家业,担起为国征战的责任,怎会同意她留在她身边。

    “本宫问的是你,可愿意?”她才提起父亲,她便正凛了神色打断了她的话。

    那张脸上,是胸有成竹的淡定,让她莫名安心。她深深相信,就算是固执冷血如她父亲,她亦能为她解决。

    “愿!”她终于鼓起勇气忤逆父亲。

    对于如何说服的父亲,她那日一直处在往后就陪在她身边的欣喜若狂中,未曾细细听着,只记得她最后跟她父亲说的那句:“姑父,做个父亲吧。”那话里,透着对她的心疼。

    自那日起,她便留在了她身边,随她辗转孑川,镇压内乱,对抗天灾。

    当年她就已是这般稳重沉敛的模样,虽相貌还显青涩,却已容颜卓绝。而今近七十载过去,公主容颜更盛,连性情,都更沉敛了。所有人都说她清冷疏离,却不知,她只是个不喜多言的人,默默善悯,不言不语。

    就像现下,她困她在此,惹她气闷,她听她难以心静,依旧愿意为她抚琴。

    “公主,你恨我吗?”一曲终了,她从久远的回忆中归来,虚望着她,问的茫然。

    她当年救下年幼的她,带她脱离苦海,将她教养成人,而今她如此忤逆她,困她在此,不得与爱人相见。她,当是恼极了。

    川兮抚着琴弦,感受着尾音的震颤徐徐消逝,良久,起身看向落雪的枝丫,“我能脱困。”

    凌云闻言,怔了怔,而后柔软了眸子。这就是川兮,她的公主殿下。她从不会自怨自艾,亦不会浪费心神去怨愤,身在困境,她便韬光养晦,她心中想的,永远都是如何达成所愿。

    以往,她的愿景是守护万民,现在,是千也。她而今的心里,万物都是空,唯有一人永驻。

    “公主,你教养我长大,教了我所有,却为何从未教过我,该如何去爱一个人。”突然的埋怨,凌云的声音里,带着受伤的委屈,和无尽的迷茫无助。

    川兮回首,看向这个身量已与她相当的玄衣女子,她曾救下的那个孩子,不知何时已长成英武冷俊的姑娘,她已许多年未见到她这般脆弱了。

    “我亦是第一次去爱一人,如何教你。”川兮低叹一声,想起当年那个孩子,终究未忍心再生冷下去。

    凌云自小与人隔绝,睡在寒洞了十载,甚为孤僻,她的世界里只有她,学什么,记什么,练什么,如何与人相处,全数是她教的,若说她做错什么,大抵也是她未曾教导吧。

    “好歹骗一骗我,说一句世人都说过的:爱当无私,也好过什么都不教吧。”委屈上来,便是一股接着一股,凌云惯常冷冽疏离的脸上,显出了孩子气来。

    “爱若无私,那我岂不是要成全她和胥壬丘,”川兮无奈,想到千也赶走她时亲口说胥壬丘会是她未来王夫的话,又生了恼,“我做不到无私,这般教你,你可会学?”这许多年,她不是都在学她,光靠口舌教导,哪管用,无身体力行,她能学?

    “她要看上胥壬丘,你会夺吗?”

    “定然会夺。”

    “公主不怕我学你,也要夺你来?”

    “那便各凭本事。”川兮听着她明显孩子气了的赌气话,放松了眉羽看她。

    好似长辈纵容的眼神,凌云后知后觉低了头。

    “若是教过就好了,我就能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许久,她低着头,兀自嘟哝。

    “什么?”川兮没听清,凑近了些。凌云如此叛逆孩童的模样,让她不自觉的显了当年教导的姿态。

    靠近的清新气息传入鼻息,凌云默了许久,才又开口。

    “没什么,凌云早已成人多年,如何做事,做对做错皆可自己承担了。”她知道,因为她的孤僻,只通过公主认识这个世界,每每她做错事,公主都会揽了责任到自己身上,久而久之,她便忘了,人终究会长大,就算再孤僻,认识了这个世界,与它相处久了,她也会长大成人。更何况,她已做了这许多年的国佑,早已是可以独立自主的人。

    这三个月来她将她困在这里,公主只有生冷,未曾愤怒,并非她不气,也不是她纵容,只是她以为她还是曾经那个需要靠她识辨世界的孤僻孩童。

    “我已过八十寿岁,不是智障,怎还需旁人事事相教。”就算再孤僻,就算没有她的教导,只被迫与世界接触,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不会还事事需要教导了。

    “那你方才责备我未教你。”川兮敛了敛眉头,不明所以。

    “只是不知如此做,对与不对。”凌云低眉,依旧迷惘。

    “你自斟酌,于我只是想念她久些,晚见她些时日而已,”川兮抚了下琴弦,转身离去,“你是我教出来的,又怎困得住我。”

    川兮没有利用曾教养她的身份苦口婆心劝她放了她,她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自己的困境,至于凌云如何抉择,由她自己决断。

    这是她放手任她自强的方式,亦是她解决她这段单恋的方式。她用自己的执着坚定来告诉她,不必苦恋,她已有所属。

    自凌云从穹峰回来,将她困锁于此三月,川兮从未焦躁愤怒,就像她说的,她一直坚信,凌云是她教养长大,就算忤逆她,也没那本事困住她。

    就连千也,她也一度深信她在她这里翻不出天,就算来日长大成人,也是她教养出来的,再乖张的性子,不过是在她手心里翻浪而已。

    第70章

    千也的世界开始陷入无边的孤寂,从新祀那日送走川兮便开始了。这一载,唯有三月的那寥寥几日,川兮归来待的那几日里,她的世界才有过短暂的风声,而后,一切都消停了。

    静,不断吞噬声息与光亮,像冬眠发作的蛇毒在体内疯长,这个世界的所有声音都变得吵闹,而后又听不到。

    年中时,冬日的寒风将狼堡内枯萎的花草全数摧断碎落了满地,闻少衍来打扫,她将他赶了出去,自此,这座宅子便彻底的陷入了寂寥。

    她以为她羌狼后裔,足够坚强,却是年少自负,不懂越有幸福的过往,失去所有后越会被吞噬。无边的仇恨下一个人去韬光养晦,她不是川兮,她做不到。被黑暗吞噬,只是迟早。

    颓废日久,陷入永夜,行尸而活,悄然成了她的日子。千璃给她的古籍不知何时也成了摆设,临近年终时,已积了厚厚的灰尘,无声落魄。

    满目死寂,荒凉成习,当那抹如练的白闪着耀眼的光芒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恍惚了很久,整个世界开始模糊,如水晕墨,将她眼中的黑暗稀释。

    她哭了,静雨如注,无声无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近一载的离别,川兮困在凌云那方别苑半年多,从不曾焦躁急迫,可见到枯瘦如柴,满目空洞的千也时,蓦然自恨。她怎能,离开她这许久!

    “对不起,姐姐该早些回来。”她紧拥她入怀,那双默然落泪的空洞眸子,让她心如刀绞。

    甚为巧合的,前世的三三在三月抵达帝都,开始漫长的苦痛,直至新祀。这一世的千也,三月送走川兮,开始漫漫孤寂。

    川兮归来的日子,正是前世里三三奉心前曾在皇城门前索吻的日子。

    那时也是新祀前五日,孑川恢宏气魄的皇城门前,一白衣如雪的女子垂首亲吻怀中枯骨般的女子,如待至宝般细腻虔诚,似天神穿越漫漫人世间,自甘坠入地狱,俯身亲吻冥河中的骷髅。

    那时,三三身形枯槁,笑得如鬼魅索魂。

    而此时,她枯瘦如柴,像被索魂后的皮囊。

    “千千。”她未回应她,川兮稍稍退开,捧了她瘦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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