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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8

    若在平常,如此亲昵的触碰,她定是不允的。可凌云要走,她道离别时带着诀别的眼色,好似再也不回了,川兮低眸思索良久,终是揭下面纱,允她一触。

    千也而今已是遭天下讨伐的弑父杀君之罪人,谁离开都情有可原,凌云又是灵长族国佑,有自己的责任,能来救她们脱困已然情义比天,而今她们脱离险境多日,她要离开,她能理解。毕竟与这乱世数万万生灵为敌,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也不当道义捆绑。况且凌云对她们,已然付出够多。

    凌云垂首不语,没有解释,跪身行了大礼,而后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令辰离去。

    她带来的万数灵长族兵将没有带走,令汲稳重些,她将他和军队留了下来,独自带着令辰走了。

    川兮虽有些疑惑她将兵将留下,依然没有问她为何,她只是看着她走出狼堡,走入刺目的曦光里,直到看不见了,才仔细检查了面纱,回头看向站在远处廊门前。

    千也早就站在那里了,她的方向看不到她的脸,川兮才放心揭下面纱给凌云看的。

    千也见她转身看过来,气鼓鼓的走到她面前,故意侧开身子不看她,面上明显生了气。

    她看到了全程,看着凌云亲昵的抚摸她的脸,看她安静的任她描绘,她吃味儿了。

    川兮看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模样,愣了良久。她不知道该安慰她,还是该当做不知道,就这样不解释,任她气着,一次两次,多次后,或许就心凉了,不再如此在意她了。或许这样,她在她面前也就不会这般惧怕,惧怕她看到她的脸,会失望,会破碎。

    千千,若你看到我而今的模样,还会这般吃味儿吗?

    千也等了许久等不到她安慰,最后忍不住跺脚转身,怒目瞪着她无声质问。

    她这才回过神来,轻轻的叹了口气。

    “今日不去检验三军吗?”她选择岔开话题,不哄她。

    “我出去,好让姐姐偷腥么!”可千也不允许她就这么一盖而过。

    自她伤了脸后,哪怕对衔竹温声关怀一句,她都要狠狠的吃一坛子醋,定要她深切感受到她比以往还要在意她。

    偷腥?川兮敛了眉头,“胡言乱语!凌云要走,或会是此生之别,她待你我……”

    “她对我们有救命之恩,那又怎样,你是我的,她不能摸!我这盯着都敢让人摸来摸去,要真出去了那还得了?姐姐是不是得引到房里辞别一番啊!”

    千也总有办法将川兮气到无法胡思乱想,听完她这话,川兮直接上手拧了她的耳朵,“你这说的什么浑话!”

    小崽子这脑子,无礼无教,大逆不道的很!

    “姐姐不可理喻,明明是你做错了,还教训我。”千也握住她捏她耳的手,鼓着腮帮子抗议。

    面纱被川兮加重的呼吸吹起又贴服,如此反复,川兮看着她凌美的容颜沉吟良久,终是撇开眼看向狼堡外的暖阳。

    正值年中凛冬,若是往年此时,她们定是在狼堡门前的石雕上晒日午憩的。可如今她畏光,已是无法同她比肩迎日了。

    “这些日子,我总在做一个梦,”千也知她又低落了,收起脾气,捏着她指尖摆弄,“起初我以为只是个梦而已,但反复多次后,我想,那定是我前世的记忆。”

    说起前世记忆,手中的指猛的轻颤,而后小心勾起,轻触上她的掌心。千也知道,对于前世,川兮是带着恐惧和期待的。恐惧她记起后恨她,又期待她记起,好惩治她当年的狠厉,解脱她的负罪感。

    川兮转头看向她,静到如一尊雕像。

    “我梦到巍峨的宫门前,你白衣如仙,俯身亲吻一副枯骨,那副枯骨丑陋可怖,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魅,同你谪仙般的容颜交叠在一处,看上去甚是亵渎了你。”

    川兮听她形容三三丑陋可怖,不觉皱起了眉头。

    “你说你那时,怎么下得去嘴的,不恶心吗?”

    “那是你!”川兮敛眉咬牙,说的用力,显然很是不喜她这般说自己。

    “我知道那是我,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作为万三三的时候,连称为癞□□都是高攀。”

    “住口!”川兮这次是真的怒了,此生第一次,怒斥了她。她欺身向前,眸中盛着怒与心疼,“你可知那时,我何其有幸,还能得你亲昵!你可知是你,馈赠我一吻,容我甘之如饴!你可知……你曾容颜清丽纯稚,是我害你成那般!”

    千也没有因她的恼怒而赶忙哄她,而是学着她的模样,静静的回看她,直到她眸中怒气消逝,恍然懂了什么。

    “我又何其有幸,你容颜受损,依然愿意留在我身边。”许久,千也轻轻揽她入怀,贴着她耳边轻纱细语。

    梦里的画面不止是画面,还有她做为万三三的恨意和戏谑,只不过她终究是千也,在三三的恨意之外,她看到了川兮隐忍的心疼,前世的她们,没有一个是轻松的。

    那此世,就别再彼此折磨,好好的在一起才好。

    “姐姐,若前世是情仇,现下我便是来寻仇的,我命你,千川沧澜覆山河,万古天地共白首,莫卑,莫离,莫弃。”

    她知道川兮从来坚强隐忍,初初伤了脸时她还安慰她,让她别怕,可她也知道,再坚强的人,又是如她一般曾睥睨九天的人,躲在这样一座碉堡里久了,也是会悲观,会想要放弃的。她理解她时而坚强时而脆弱的反复,更心疼她的煎熬,她唯一能做的,是每时每刻都让她感受到她的在意,入骨不化。

    狼堡的门没有关上,冬日凛冽的寒风卷着残雪的气息打在面纱上,川兮颤了颤睫毛,缩进她怀里,低低的嗯了一声。

    兽族过冬困难,千也虽全族尽灭,愤恨启明古则,却做不到为害生灵,是以尽管戍寒古造反,兽族落入其手中,战火自兽王归天时就已展开,她依然固守蛮荒,想等到春生时再举兵。

    遭遇悲惨之人不止她一个,被祀兽不论对错惩治夺命的家庭也不止她一人,加之她憾古之人的名目,不止兽族,灵长族与海族也有信她能憾古的人不远万里前来投奔,军队日益壮大,已达驰骋之势。她依旧只练兵,守蛮荒,不进攻分毫。

    躁动的军队全数由千璃、令汲、闻少衍安抚,三人带领各自族中军将,还算安稳,她便守在狼堡里,陪着川兮。

    唯有一点,她没有耐心等待,那就是时云予。她伤她爱人,千也不想她哪怕安稳活的多活一日。只她怕川兮独自在狼堡会担忧,只能隐忍怒意。直到凌云派人送来一包裹。

    半月后,凌云着人送来一染血包裹,附一言:抱歉自作主张,愿此恨有期。

    包裹内是时云予的首级,千也看后只觉怒火冲天。以她性情,当年延天却之仇她都想折磨他,让他不得好死,于时云予,她的复仇,一定要让她承受比川兮更痛苦的人生才能稍消恨意,可凌云却给了她个痛快,怎行!

    对于凌云的好心,川兮很是明了,面对千也的愤怒,她不动声色,讲起宫乱时的事。

    “彼时在宫中,时云予多次挑衅使坏,你可知我为何总拦着?”

    千也忿忿看着包裹,“太善良,不是好事!”

    “也并非只是不忍,”川兮轻叹一声,执了她的手,细细摩挲她柔嫩的手背,“她城府不深,易被煽动,宫中多是心思深沉之人,皆借着她来闹,也有利于我们看得清楚,心思简单之人哪怕行恶,也是简单明了,易防备的。留着她不是留的个麻烦,是眼睛。”

    “可她终究伤了你!”

    “可也是因为她,我未饮太多那盅汤。”那个婢女不是兽王给的,是时云予,因着衔竹要归宫那日她去时云予宫中以防后患时,时云予不善伪装,眼神看她婢女时她便知道了。所以那日饮那盅汤时,婢女不同寻常的关门举动才警示了她。

    活得再久也无法全全看透人心,时时提防,所以她着了道,可也因着观察细微,时云予又简单易懂,她才未像猥甲幽兽一般,全然只能生活在暗夜里。

    “宫中心思深沉之人多,若不是她出头,你我面对心沉似海之人,难免更多伤损。”

    千也未语,咬了牙。她的说辞,倒好像是时云予还一直保护她们似的!

    “并非替她说情,”川兮明了她的想法,拉了拉她的手,“恨多累人,我只是希望你莫耗费太多恨意在她头上。”

    “复仇更累人,”见她依旧闷着气不言,川兮又道,“凌云亦是为你我着想,多面对时云予一回,你我皆多许多仇怨,就算折磨于她,又怎说我们不一同折磨了一遭?”

    就像当年对延天却施以剐刑,每剐一刀,都是再历一次仇怨愤恨,刑多自累,千也回想起当年对延天却报复时自己好似抽去了一身精力的模样,终于理解了凌云。

    她是不想她们反复经历受伤的苦怨,替她们做了最利落的决断。

    “凌云对你,爱意深沉。”许久,千也深叹一息。

    爱屋及乌,凌云是最好的爱慕者,她为她们,做着最沉默的守护,温柔深沉。

    “所以,千千,她离开有她的无奈,接任了我的国佑之职,总要为灵长族一族考虑,她无法随心而为,留在这里帮扶你我。”

    川兮依旧以为凌云的离开是职责所在,身不由己,可凌云对她的好,早已超越世间万物,历经沧桑,说她为爱不顾一切,庸俗志短也好,说她自私无大爱也罢,她终究只为她。

    两月后,春浓待夏,千也因着川兮无法出门的缘故迟迟不肯反守为攻时,令辰代凌云送来了一物。

    令辰风尘仆仆而归,一身狼狈,手中物什闪着温润的光芒,是一方薄如蝉翼的玉面。

    启明产玉之地只有玉渡神山,玉兽有灵,玉渡神山危险丛生,兽灵凶恶,渡化这样一方玉面需要耗费多少灵念,川兮很清楚。

    “凌云如何?”她没有接过玉面,而是凌眸问跪在地上的令辰。

    “抚将军命属下传话,她知公主仁善,此玉面非杀灵渡化所得,而是同公主一般,降灵而来。”令辰答非所问。

    启明为收纳灵发,发冠皆从玉渡神山猎一玉兽渡化,也就是杀灵渡冠,川兮之所以能降灵而不是弑灵,是因着火尾游凤本性虚荣,而她作为一国国佑公主,渡灵为冠后三色流光纹是会显露在玉冠之上的,火尾游凤被她象征天选尊贵的三色流光吸引,愿意屈身为冠,得额间三色流光。

    可凌云不同,她非天选,无三色流光,她降灵,若不是身为食,便是身为物。

    “她还活着吗?”想及此,川兮颤声问。

    “公主放心,抚将军安好,世界纷乱,战争不断,抚将军说,她在玉渡山偏安一隅安稳度日,反倒落得一身潇洒。”

    安稳度日?既是未死,那便是成了玉兽的玩宠,怎得安稳,如何潇洒?

    “玉面送回去,换她回来!”

    令辰闻言低了低头,再次将玉面奉上,“公主,这玉面是玉兽鳞片渡化的,非玉兽幻化,抚将军说,玉面已铸成,约已定,公主不用,也只得浪费了,已无反悔可能。”

    已成定局,再无法挽回,川兮终究是颤手接下了玉面,直到她戴上的那一刻,她才明白那日凌云突然要触碰她面容的原因,她是在描绘她的轮廓,精细到每一寸每一毫。玉面服帖在她脸上,像附了一层薄薄的皮肤,分毫不差。

    “我们都低看了她对你的好。”千也牵起她的手,沉沉道。

    川兮抚摸着脸上除了微凉,几若无感玉面,只用力紧了紧她的手,未有言语。只在心里默默期望,终有一日能救回凌云,终有一日她也能得到不负她的爱。

    春深翠浓,万物峥嵘,兽族的寒冬过去,因着凌云,川兮也能走出狼堡了,蛮荒一个冬日里自四面八方聚集而来随千也叛世的兵士也练的差不多了。

    千也牵着川兮立在穹峰山巅,俯望蛮荒严阵以待的军队。她们在此生活了数年,与世无争,怎料世事不遂人愿,终究,这万里无人蛮荒站满了铮铮将士,推着她们卷入世间纷争。

    这个固守陈旧,迂腐不化的世界开始崩塌,沉睡的时间开始滚滚而前,将这万年不前的世界推向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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