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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穆小姐与金丝雀 > 分卷阅读47

分卷阅读47

    所有的情绪都梗在了喉间,白艳没有说话,只是仓皇地点了点头。

    不过转瞬,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原本还在茶棚下悠闲喝茶的大爷们手忙脚乱收了茶碗棋盘,匆匆地挤进店里去。

    原先还骄傲如皇帝的冰水贩子狼狈地低着头拖着车跑过,买冰水的小孩儿们叽叽喳喳地尖叫着,声音几乎盖过了雷雨声。

    繁茂的树叶被雨水劈头打下,仓皇地落进积水里,彻底失了方寸。

    娘姨在街头转了两圈,几乎喊破了嗓子,愣是没有洋车肯停下。白艳举着遮阳伞跟在她后面,纯白蕾丝着了急雨,再不复原本的鲜亮明艳,像一块破抹布死死扯在骨架上,摇摇欲坠。

    遮阳伞顶不住大雨,身上很快就湿的彻底。白艳跟着娘姨往窄窄的瓦檐下躲,遮阳伞的伞骨不堪重负,彻底折断。雨水顺着头发落下,冲花了她的妆容。

    环抱着手臂,白艳失神地看着面前被大雨冲去颜色的城市。冷雨沉沉地坠着旗袍,如一张画皮席卷,沉重地几乎将她压垮。

    所有她曾以为能够紧握的东西,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还是那个在暴雨里狂奔的女孩。

    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不愿留下。

    直到夜幕降临,大雨才收住声势,淅淅沥沥地从琉璃瓦上落下,与积雨汇聚,五彩斑斓的镁光灯在雨水里,倒映着满街繁华。

    钰花书寓一如既往地热闹非凡,白艳刚走进书寓,姆妈就迎了上来。

    “这不是咱们的大红人么!怎么…哎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淋雨了!”

    怕白艳的狼狈模样吓到堂子里的客人,姆妈忙叫娘姨将白艳带回了房间里。

    脱下湿透的衣衫,任由丫鬟给自己裹上厚厚的袍子,白艳木然地听着姆妈说话。

    “方才穆公子已经来过了,付了点大蜡烛和铺房间的钱。原还要同你说事的,只是左也等不到,右也等不到,眼看又要下雨,他便先回去了。”

    姆妈眉开眼笑地说:“穆公子待你可是情真意切啊,听说还要给你铺房间买家具,直接一出手给了四千块!他吩咐说家具样式都由你自己选,只是首饰头面要等他和你一起去置办…”

    姆妈正说得开心,突然只听白艳说了一句:“不,我不要。”

    房间里的人顿时都愣住,姆妈的笑容还没散尽:“你说什…”

    原本一言不发的白艳突然回了魂似的,她一把推开正给她擦脸的丫鬟,起身便要往外冲。

    “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我不要点蜡烛了,他在哪里!”原本润泽的声线几乎破了音。

    霎时黑下脸,姆妈冲在门口候着的龟公一挥手,龟公和丫鬟们马上一把扯住了白艳,将她拖回房间,同时关上了门。

    以为白艳只是不满意穆公子,鸨.母还想好言劝她:“你有什么好不乐意的?穆公子哪样不好了?有钱有势,还愿意好好对你,这种人打着灯笼你都找不到的,你还要怎样?少做张做势了,乖乖点了蜡烛,对你也是大好的事…”

    白艳根本没有听她说话,原本被大雨浇灭的愤怒,恐惧,慌乱…所有的情绪渐渐在鸨.母口中的字句中死灰复燃,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骗她?

    怎么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安排这些事情?

    他…她怎么可以,让她已经沉沦之后,捧出自己唯一拥有的真心之后,又亲手把她扼杀!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娘钱都收了,你跟我说你不办了?”彻底没了好嘴角,姆妈指着白艳的鼻尖道:“你是失心疯了不成?!”

    奋力挣扎着,白艳冲她吼:“你放开我啊!我要去找他!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

    “我不要点蜡烛了,你让我去找他!”

    “你发什么疯?!大好的日子说些丧气话!”姆妈彻底失去了耐心,她对龟公道:“去拿麻绳把她绑起来关到柴房里,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龟公应声打开门,原本去换衣裳的娘姨连忙冲进来拉住龟公,对姆妈道:“可使不得啊!姑娘过两天就要点大蜡烛了,怎么能用麻绳呢,到时候让穆公子看见伤口可怎么好!”

    一甩手,姆妈看向她:“我还没问你,这好好的人怎么出去一趟就变疯了?”

    娘姨也根本不知道白艳是怎么回事,她只得道:“方才,方才在外面淋了大雨,姑娘怕是生病了,脑袋不清醒,您老多担待点…”

    正说着,旁边按着白艳的丫鬟也惊道:“姆妈!白姑娘身上好烫!”

    娘姨忙几步过去,伸手摸了摸白艳的额头,惊道:“不得了,好烫手!怕是淋了雨,发烧了!”

    走过去看了看白艳,见她确实面容潮红,身上十分滚烫。哼了一声,鸨.母这才道:“先弄点冷毛巾给她敷着,李医生是不是还没走?让他来打一针退烧。”

    娘姨试探地问:“那点蜡烛的事…?”

    赚钱的事情,鸨.母自然不可能松口。她道:“明天等她清醒了问问是怎么回事,要是还不松口,干脆别让她再见穆公子。关到点蜡烛那天为止,我看她还敢犟!”

    龟公问:“那穆公子那边怎么说?”

    鸨母冷哼一声:“我自有办法。”

    鸨.母吩咐完便走了,众人各自忙开。娘姨忙叫着丫鬟将白艳扶上床。

    垂死一般低下头,白艳只是剧烈地喘息着,黏湿的头发掩住她的面容,只能听见声声呜咽:“…为什么…”

    第四十九章

    夜已深了。

    送走喧嚷的宾客,一切收拾妥当,固守着这片欢愉之地的朱漆大门沉重地关上,将一切悲欢都吞进了腹内,艰难消化。

    女人们笑了一整日,到了晚间,终于消停下来。疲倦沙哑的声音如鼠,悉悉索索地响遍每个角落,渐渐地,又归于平静。

    白艳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青纱帐出神。吃了药,刚发过汗,锦被里一片潮热,捂得人心中发闷。

    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摸黑寻了一件外裳披上。睡在外间床榻上的丫鬟迷蒙地唤了一声,白艳轻轻按住她:“不必起身。”

    呓语几句,丫鬟便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推开房门,深沉压抑的黑暗瞬间袭来,烛台上瘦幼的烛火不禁瑟瑟发抖,摇曳不息,但它依然执拗地照亮了小小的一寸方圆。

    端着烛台,白艳拢了拢身上的外衫,往后院走去。

    闻江沿海,夏日雨水充沛,到了夜间,又渐渐地下起雨来。宽大的芭蕉叶横在院里,素日里挺拔的叶片恹恹地垂下,被大雨洗刷成了浓郁深沉的颜色。

    将烛台放到围栏上,白艳抱膝坐下。朱栏冰凉,她将头靠在上面,汲取了片刻宁静。

    蓬勃燃烧的愤怒已渐渐熄灭,只留下满地尘埃,风一吹,便也就散了。但那火焰留下的焦黑痕迹,却无法洗净。

    点燃一只烟,白艳试图理清眼前纷杂的事实。

    穆…穆星,是一个女人。

    她惊讶地发现,仅仅只是这样一个事实,似乎并不足以让她太过痛苦介怀。

    可是,她骗了她。

    想到这一点,那一点早已熄灭的灰烬便又隐隐燃烧起来。

    她从一开始就蓄意在骗她,甚至,甚至在她分明动情之后,也没有打算坦白!

    所以她会一直推拒她的感情,一直假装看不懂她的意图,直到被她逼迫答应点大蜡烛,才勉强决定坦白——可是一转头,她又若无其事地真的开始筹备点大蜡烛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

    她明明是个女子,明明已经订婚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颤抖着手捂住脸,白艳埋在冰凉的掌心里,艰难地呼吸着。

    她能想到唯一的解释,就是穆星是故意在戏耍她。

    穆家的大小姐,堆金叠玉的家世,天之骄女,什么样新奇的东西没有见过?

    对于生在象牙塔里的大小姐而言,一个窑.子里的妓.女,不正是一个新奇的,陌生的,新玩具吗?

    所以她便要看着她被她的财富吸引,再一点一点沦陷在她的温柔陷阱里,而后在她自以为幸福的时刻,再亲手将她摔碎。

    多么有趣,多么可笑!

    随着猜测一点点成型,记忆里那个笑的温柔的人影骤然扭曲起来,露出了残忍的恶意。

    心脏猛地攥紧,白艳无声地笑起来,绝望如手中的烟雾将她包围。

    铸就在心中的城堡摇摇欲坠,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可在一切轰然塌陷的边缘,一个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轮到我做选择的机会太少了,既然现在能有这个机会,那我选择不要听。”

    这是某日穆…穆星送她坐车时,她对穆星说的话。

    当时,穆星究竟是想与她说什么?

    白艳突然迟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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