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新笔趣阁 > 投之以桃 > 分卷阅读175

分卷阅读175

    我出去旅游,漫无目的。

    走到哪里是哪里,安赫尔大瀑布,黄石公园,苏必利尔湖,这些都是我小时候渴望着长大要去的地方。但我长大之后一直都在争权夺利,竟然拖到了现在才去。

    最后一站是去北极看极光,但是我去的时间不太对,挪威一直在下雨,等了一周也没等到,我也就不等了,坐着飞机往回走。

    那是在傍晚,飞机穿过云层,我忽然看到了极光。

    飘忽的、莹莹的、丝带一般丝丝缕缕散开的绿,从空中望下去,好像整个地平线都在被磷火燃烧。

    我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巨大的极光:我渴望在它之中死掉。

    我剪掉了头发,像小时候一样。回来之后谭明梨已经订婚了,我去参加了一下那个女孩的生日聚会,她们俩还亲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变化的原因,我现在觉得这样也很好,她们很甜蜜,也很般配。

    我真心实意地在心里悄悄祝福谭明梨。我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爱上别人。

    出小区的时候玉兰花开得像细致的白玉,暗香在初春的夜晚浮动,我忽然记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第一次见谭明梨时,也是这样的一个很好的春天。

    我叫她,“姐姐”。

    姐姐,姐姐,我的姐姐,我如今唯一的亲人。这声姐姐仿佛已经迟了十几年。我们都变得和初见时完全不同了。

    但我们都不后悔,谭明梨有赵光水,而我有整个世界等着我去探索。

    我叫谭明卿,我心想。

    谭明卿的明不是谭明梨的明,谭明卿是世界上最好的探险家。

    第111章 道德

    一

    在知道赵董有个女儿的第三年,我终于在江城见到了她。

    不过我刚见到赵董的时候,赵董还不是赵董,是赵总,我也还不是廉特助,是廉克勤。

    这话说起来有点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次见到赵总的时候我二十三岁,刚刚大学毕业,刚刚进入失业。

    ——是的,我学的是哲学,还是西哲,毕业即失业。

    其实我是想深造的,可我考不起研究生了。不过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大二就考了教资,于是我打算到梅市的高中里去当老师,或者考个公务员什么的。

    上大学的时候老师开玩笑说,我们这个专业的学生在各行各业之中都有活跃的身影,我现在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转行啦。

    但是很不幸,只招三个人,我笔试第一名,面试倒数第一,就这么落榜了。当时我失魂落魄大受打击,后来才知道面试的第一二三名分别是校长侄子、教育局局长孙女、某学科教研组长外甥。

    不过我当时不知道,我只觉得我无能。我想我要滚回十万大山里去了,而且我饿得要死,每天就看着捡来的饭店菜单吃饭,靠两个馒头度日,就着水泡开,慢慢地碎着吃。我管这叫合理的自我欺骗。

    不管怎么说,总之,我要离开梅市了。再在这荒芜无情的城市里待下去我怕我明天的底线再次下降,饿得绿着眼睛去割肾卖钱。

    在我临走的前一天,我随便乱投的简历有了回音,HR叫我去面试。那是个新兴的科技公司,听说老板是个京城来的漂亮女人。不过这跟我没关系,这些是我进公司之后听别人说,才知道的。

    我看着我租来的地下室桌子上的馒头屑,咬咬牙。

    那就先退票,再碰一次运气吧。

    火车票49.5,退票只返我44.5,他妈的狗崽种坑我五块钱。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坐在椅子上发呆,等着面试。

    其实我知道我肯定录取不上,不过我就是不甘心,我发了疯,我想再在梅市多留一天。梅市这么巨大,这么冷漠,这么步伐匆匆这么永无止息,可我在这里觉得自由,从没体验过的自由。

    我喜欢自由,我需要自由。我不想回家,家里只有怯懦而又狠毒的父母,无能而又傲慢的弟弟,吃人的闲言碎语和无尽的引力,牵着我往下坠。

    就算我死在外面,我也绝不会再回家。

    我推开门进去,里面坐着个漂亮女人,抬着下巴,神情懒洋洋的,手指里夹着根细细长长的烟。

    我心里当时卧槽了一声:这公司挺有钱啊,HR都这么漂亮,啧啧啧。

    她随口问了我几个问题,就挥挥手让我出去。

    好吧,我就知道我没希望,真不知道我犯哪门子神经多留一天。

    但她忽然叫住了我,让我等等。

    她说:“你大学学的是哲学?”

    我说是。

    然后那女人就笑了。她说:“那我来考你几个问题。”

    我说行。我等着看这个花瓶能问出点什么民科问题。

    她问完了,我也答完了。她好像挺满意,我心里也挺惊讶。

    因为她问的问题很有水平,如果没有长年的阅读积累,根本都不知道她引用的话是谁说的。

    这公司真特么牛呀,HR都这么有文化。

    她收起烟,说:“最后一个问题。”

    “你理想中的雇佣关系是什么样的?”

    我思考片刻,还是说了实话:“你给我钱,我就什么都干,管你叫妈都行。”

    其实我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她想包养我都行。不过我猜她不会这样做,一是同性恋相对来说比较少,二是我没有漂亮到需要人花钱来睡我。

    叔本华罗素算个屁,我要钱,没钱我饿得要死,回家的火车票都买不起,只要给我钱,我可以立刻毫无廉耻地把黑格尔从坟里骂得跳起来。

    女人惊愕地望了我一眼,随即非常愉快地笑起来。她朝我伸出她那好看的手,用她那好听的声音对我说:

    “你好,我叫赵之华。”

    二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赵之华的秘书。

    啊不是,现在该叫她赵总了。

    宴会上觥筹交错,男人觊觎丑恶的眼神像毒蛇,嘶嘶吐出的信子盘踞在她腰间胸前,她视若无睹,仍旧笑眯眯地跟他推杯换盏。

    然后回家之后大吐特吐。

    赵总一醉就一塌糊涂,倒在沙发上,手背盖着脸,我木着脸把她拖去换衣服洗澡,在我放热水的时候,我听到她细若蚊呐的喃喃声。

    她说“爸爸”。

    我呆了一下,决定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不过不知道哪里有传言说,我们赵总其实身世很厉害,父亲是京城的一位不可说,赵总是因为男人跟家里闹掰,这才负气离开京城来南方创业的。

    我对此嗤之以鼻,半点不信。世上哪有这样的大傻逼呀。反正我觉得赵总不是。

    三

    然后赵总告诉我她是。

    那是在很久以后了,两年?三年?或许是四五年。我记不清。总之,赵总那时终于变成了赵董,我们公司在寸土寸金的梅市买下了一整栋楼来办公,再也没有男人敢在她的面前露出半点不尊敬的神色了,他们纷纷点头哈腰地讨好她。

    人们都说,赵之华是梅市商界的一只虎,跺跺脚梅市就要抖三抖。

    现在这老虎站在我跟前,一只手里夹着烟,另外一只手里拿着我的辞呈。这场景牵动了我的回忆,我觉得好像又回到好几年前还是赵总的她面试我的时候了。

    她沉默地吸完一支烟,说:“你为什么要辞职?你明明干得很好。”

    “是我给你的钱不够吗?”她问我,直截了当。

    我说不是。

    她问,那是为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时候我是廉秘书了,沾了赵董的光,所有人都要叫我一声“廉特秘”,我已经有了很多钱,我有了房子,有了梅市的户口,有了几年前我大学刚毕业时想都不敢想的一切,如果现在我还想吃馒头,我银行卡里的钱取出来一点买的馒头可以从梅市铺到我老家门口。

    但同时我也觉得疲倦。

    跟赵董一样,我一身的病,挡酒挡出了胃病,眼睛有一次出去办事的时候进了异物,没有及时处理,后来总是迎风流泪,所以我戴了平光眼镜。

    现在赵董出头了,我也觉得自己可以走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人有时候就是会这么贱,我也没办法。

    赵之华用她那好看的手压住了我的辞呈,沉吟片刻,说,既然你不想当我的秘书,那就当我的生活助理吧,怎么样?工资给你照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