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伦又随口补充道:“不过让这个人类死前说一句遗言吧,以此彰显我们的仁爱。”
这言论令安瑟发笑,比安德的和平演讲还要搞笑。
最后一句遗言?不是求饶就是谩骂。
安瑟不想让耳朵难受。
“说吧,孩子。”希伦对居遥说。
居遥接受了希伦给予的“仁爱”。
她对着冷斯微微一笑,“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人’。”
周围骤然冷了几分。
居遥抛出了一个死亡命题。
安瑟头冒冷汗,他该不该反驳居遥这个他眼中毫无审美价值的人类,该不该和人类有“共同的思想”?
第3章
这句话无可反驳。
安瑟不会傻到批判居遥在说胡话,冷斯的美貌无可挑剔,血族对美的追求近乎病态,而冷斯更不会让任何与“美”无关的东西牵扯到自己。
何况在提及冷斯时,与冷酷保守一同被血族公认的即是冷斯的容颜,不管历经多少年,也没有哪个血族能与冷斯媲美。
安瑟端着托盘的手有细微的摇晃,“大人,我会立刻处理掉这个人类的。”
事到如今,他只能回避居遥说过的话。
他暗瞪了眼仿佛在隔岸观火的希伦,如果不是希伦多嘴搞出来的“仁慈”,这个净知道甜言蜜语的人类此刻已一命呜呼。
希伦抬头,正好捕捉到安瑟的愤懑,“呀,安瑟大人,你也觉得这孩子说的是正确的吧,看来她没有我想象中的愚蠢,你说呢?”
“呵呵。”安瑟嘴角僵硬地扬起,“冷斯大人的美丽是举世公认的。”
希伦微笑,出乎安瑟意料,希伦不再发言,这反倒让安瑟不习惯。
冷斯将茶杯放回到茶托上。
安瑟明白,冷斯没有继续站在笼前的耐心。
“大人,我会不留痕迹地处理好这个人类的。”
冷斯转身朝主位走去。
身后传来笼门推开的声音。
那个弱小的人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未置一词。
“母亲大人。”
内厅门口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正用手捶着发麻大腿的居遥闻声望去。
以为过程顺利的安瑟双手紧紧攥拳,半路竟然又杀出一个程咬金。
“呀,修瑞来了。”希伦朝修瑞招手,“好久不见了。”
冷斯坐在椅子上,对突然到来的儿子并不在意。
修瑞径自走到冷斯面前,居遥的视线顺着修瑞移动,修瑞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她,也没有看向压抑怒火的安瑟。
“抱歉,母亲大人,未经您的允许进来,只是我目前有要事要通知给母亲您。”
修瑞身姿挺拔,头上和肩上还堆着外边刚下的雪,在低头时,几粒雪花飞落在地。
安瑟咬咬牙,原来修瑞不是要英雄救美。
冷斯亲王没有回应修瑞,且看如今的气场,她应是对修瑞少爷非常不满,否则不会带着修瑞过来却把修瑞晾在外边。
当务之急是把这个人类带到别处解决掉,他可不想弄脏他的地毯。
膝盖突然被拍了两下。
“该死。”安瑟骂了一声,低头一看,竟然是这个人类用手拍他的膝盖。
居遥一只手往旁边甩了甩,“你挡到我了。”
“你……”安瑟正要大骂,忽然意识到其余人都朝他这边看过来。
冷斯在谈话时不喜听见任何噪音,安瑟汗毛倒竖,居遥从笼子里钻了出来,总算能舒展双腿。
修瑞转回头,对冷斯说:“安德亲王在联邦首都萨城遇刺,现已全面封锁消息,对外仅称谈判延期。”
“就这事。”冷斯淡淡开口。
不是疑问句。
希伦在一旁替修瑞解释:“安德遇刺,且对外隐瞒,说明这和联邦关系不大。安德他第一时间肯定会怀疑刚苏醒的姐姐大人你嘛,修瑞你说是吧,你是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安德身边安插了我派去的间谍,消息属实,安德没有受伤,受伤的是他的保镖,安德派来追踪的人一直追到弗罗斯特。”
弗罗斯特正是冷斯所管辖的领域。
“所以你是要杀了安德吗?”冷斯轻瞥修瑞一眼,似是觉得修瑞只是说了一堆废话。
“这……”修瑞微愣,很快恢复成方才沉稳的模样,“不,我是觉得有人想陷害……”
说到后面,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母亲傲慢自负,对所谓的陷害根本不在乎。
安德在母亲眼里就像跳梁小丑,除非是安德死讯,其他的,母亲都不屑于知道。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是我打扰母亲了。”
“修瑞,你跟着安德,学会了他说话,喜欢拐弯抹角。”
修瑞头低得更下,“抱歉,我来是希望母亲您放过这个无辜的人类。”
终于进入正题。
冷斯往笼子那边看去,那个会耍些小聪明的人类灵活地或者说鲁莽地往这跑来,后面是安德气到胡子一动一动地追来。
简直是把这当成了游乐场。
没听到冷斯的同意或是嘲讽,这个请求听起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谁知身旁一股人为的风忽然被带起。
挂记已久的少女正躲在希伦后方,眨着单纯的眼睛,小声问道:“希伦美人,请问你可以救救我吗?”
安瑟停在不远处,“冷斯大人,这个人类太狡猾了。”
他不敢在冷斯面前承认自己的速度还没有这个普通的人类快,不然冷斯会把他等同于废物,到时候别说婚事,恐怕他的爵位都保不住。
“你为什么要我放过她。”
安瑟怔住,直到修瑞开口才意识到冷斯并没有在同他说话。
“因为她是无辜的,我和她并未有私底下的来往,我一直谨记母亲您的教导,无论是和安德接触还是到联邦读书,都有更深远的目的。”
“胡说!你这是为了袒护这个人类。冷斯大人,我有充足的证据,何况现在这个人类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我们更不该放过她。”
修瑞没有反驳,只是对冷斯说:“母亲,安瑟的行为冲动愚昧、鲁莽无知,不得纵容。第一,他违背母亲您的禁令,私带人类;第二,他的行为不仅需要惩罚,还应阻止。他秉着将错就错的心态,将人类带入弗罗斯特,觉得不妥就杀掉,是赤/裸裸地无视您的威严。”
安瑟气急败坏,“修瑞,你居然如此看我?我还不是为了你!”
希伦偷笑,“安瑟,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安瑟语无伦次,“不是的,冷斯大人,请听我解释……”
“聒噪。”冷斯打断安瑟的话。
从她进来到现在,安瑟一举一动都在卖弄他的蠢笨。
她不想看见人类,无论是安瑟、希伦还是修瑞,都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个人类带离她的视线。
“我即刻就处理掉这个人类。”修瑞说道。
修瑞口中的处理和安瑟的处理自然是截然不同的,没有听到冷斯的驳斥,这让安瑟担心,“可这个人类知道了她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能放过。”
“能轻易让她听到的事情,怎么会是秘密。”希伦替冷斯回答了安瑟一如既往的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