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遥面上倒是精神抖擞，尤其是看到冷斯之后，瞌睡感一下子消失不见。“我去调研了，及时掌握一手资料。”
冷斯若要真是赫尽，这背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埃兹提打算明早去查看里斯家族从邓普西家族带回来的书籍，说不定上面会有相关线索。
“冷斯晚安，明早见。”
‘明早见。’
·
早晨，居遥浑浑噩噩地睁开眼，冷斯隔着门板的声音传来。
“居遥，起床。”
居遥条件反射地坐起了身，往旁边一看，总觉得少了些东西。
冷斯不应该直接进来吗？然后走到她床边，叫她起床，而她又继续赖床。
总之不该隔着门板对话。
居遥抓抓头皮，记忆只给她提供了一个轮廓，但只可远观，无法触碰，无法看清。
居遥掀起被子，走下床。
放在桌子上的镜子如果有眼睛的话，它必定是在不停翻白眼。
镜子：为什么大清早的还是冷斯，出门一趟都能看到和冷斯长得像的，合着哪里都有冷斯，讨厌！
镜子打定主意，它要更换主人，不管主人有多弱，反正它是在居遥面前一点都不想装了。
洗漱完毕后，居遥和冷斯前去找埃兹提。
‘这块镜子充满了嫉妒的味道。’
冷斯瞥了眼镜子，镜子不再对她胡言乱语，可是她可以察觉出，镜子对她浓烈的敌意。
埃兹提不在附近，斯诺坐在外边的秋千，用小花逗卡丽玩，声音欢快，“卡丽，卡丽。”
“斯诺！”居遥刚叫出斯诺的名字，镜子先一步发出光芒。
镜子：哈哈哈，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嫉妒和自卑虚荣密不可分，这个小姑娘骨子里藏有自卑的情感。
【斯诺妹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无法变强大呢？】
斯诺先是迷惑异样的声音来源，随时朝居遥露出笑容，“老板，你来啦，埃兹提她去找资料了。”
第90章
【斯诺妹妹, 我是能帮助你拥有毁灭世间力量的神镜，你是要变得强大对吧，可是你现在做不到, 而我可以帮助你。你是不是不甘心自己的弱小，是不是觉得自己无法保护自己，更不要说年幼的妹妹？】
斯诺迷惘地左右查看，这个声音来源自哪里, 为什么会在她的脑海当中。
这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吗？
斯诺想要变强, 至少是拥有能保护妹妹的能力, 可是, 她光是抱着卡丽一上午手臂就酸痛不行, 更不要说拿起能砍向敌人的武器。
前不久的莱德手握一根火棒就足以将她吓到。
“斯诺。”
低头的斯诺发现一道阴影覆了上来，不是光线变暗，抬起头, 居遥正站在她的面前。
“我们去图书室找埃兹提, 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襁褓中的卡丽睁大眼睛，盯着居遥。
斯诺嘴巴动了动, 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从秋千上起来，“嗯嗯，我跟着你们一起。”
前去的路上，居遥和冷斯聊起在人类领域看到的一些事情。
“街道上不热闹，也没有多少逛街的人，我想看看有没有小玩意可以买回来, 结果绕了半天都没有。”居遥说道，“只有和平才会有繁华的市民经济。”
冷斯静静听着居遥讲话。
外边的世界吗？这点她没有考虑过，对她来说, 待在哪里都是一个样，无关的事情，她一个目光都不会投去。
近来，脑海中的声音依然挥之不去，但有了变化。怂恿挑唆她的声音有两个论点，一是仇恨嫉妒，厌恶世间一切，另一是野蛮杀戮，屠杀称霸，不问理由，只是释放内心最原始的血腥渴望。前一种论调自创造镜子出来后消失不见，余下的论调甚嚣尘上，只要她一动用力量，便有这类旁白在撺掇。
冷斯尽量不使用身体原有的力量，重新缔造才能开辟出自己的道路。一味依赖原有的东西，可能就是在泥潭中挣扎，越陷越深。
“我最近也能动用自己的力量了。”居遥觉得很神奇，她到底会不会变成血族？居遥看向冷斯，“我看你有心事。”
冷斯原本不想将这些事情说出来，可一听到居遥关切的声音，她开了口，“是。”
她简明扼要地将听到的阴森声音说出。
杀戮，仇恨。
居遥想，这应该来自冷斯失忆前的情感，或者说和邓普西有关。如果冷斯真是赫尽，赫尽变成血族和邓普西脱不了干系。
传说中的邓普西有无穷无尽杀戮欲望，先是以狼人为血族天敌为由杀戮领域内失去生活居住地的狼人，当时大多数人类都不将这种屠杀放在心上，认为与己无关。后来，狼人几乎灭绝，人类逐渐发现邓普西的野心不仅只是想要猎杀狼人。
邓普西想要毁灭得更多，为的就是广泛统领，让一切遵从于她。
居遥：“我在睡觉的时候会听到邓普西的声音，就是你杀死的那个干尸，一开始还因为她吵得我睡不着，不过后来习惯了，没有她的声音我反倒不好入睡了。”
‘真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类，尽管从外表和言行举止中都看不出。’
“如果有一套成熟的价值体系，不会因为听到一个自己从未想过的观点而轻易动摇。也和环境有关，如果周围相处的人都与自己的价值观相悖，也会容易改变想法。我同样不喜欢有谁带有目的地引导我去做某些事情。”
比如镜子。
说到镜子，这个镜子自从出门后老实极了，一开始对冷斯的敌意都感受不到。
镜子：原来如此，居遥可是连伟大的邓普西的箴言都愚蠢地忽视，难怪不听我的劝导，这只是居遥的问题。
它快成功更换主人，这个叫斯诺的小屁孩很快就会成为它的新主人。
“斯诺，你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是照顾卡丽没有休息好吗？”居遥留意到斯诺垂头不语，没有她刚到时坐在秋千上逗卡丽玩的开心样子。
斯诺回过神，“啊？”她又低下头，看着乖巧的卡丽，“我只是想到我之前太放下海口了，我连莱德都怕，更别说其他力量强大的血族。”
镜子：无耻的居遥，竟敢打断我找新主人！
它可是特地隐藏了气息，偷偷和斯诺对话，唯恐被居遥发现。
镜子暂且收敛，等居遥和其他血族对话的时候再迅速和斯诺进行契约活动。
居遥用拳头敲了敲镜子，“镜子，你可要老实点，不然我就罚你天天看美人图片，让你沉迷美色，无心事业。”
镜子：！！！
这惩罚你都能想到？是你想看美人吧！
居遥刚说完，忽然感受到身边有一道凉凉的视线，她余光瞥去，冷斯身姿挺立，分明在注视前方。
她咳了一声，“我对美色不感兴趣，所以才将此作为惩罚。”
她居遥岂是好美色之人？
记忆中蓦地闪过一些对话片段，貌似有不少人和血族都不相信她不爱美色，对她冤枉与质疑。
穿过花园时，居遥将目光投向漂亮的玫瑰花，脚步不由变慢。
里斯家族有专门的藏书楼，据说在贵族家中，图书的数量决定了家族的内涵。哪怕一些家族没有几个血族爱看书，但书陈列在那，就当自己拥有了书香气质。
“侯爵大人，真的不可以，你今天练习时间连一小时都没有。”一个女声从不远的拐角处传来，她小心地开口，怕得罪克劳。
“坎贝奇，反正珍妮丝不在这，你就当我学完了，你省时间，省精力，我们完全可以双赢。”克劳翘着二郎腿坐在露天小台上的白色圆凳上，双手抱在脑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坎贝奇是个年轻的血族姑娘，她是贵族礼仪教师珍妮丝最喜欢的学生，如今担任珍妮丝的助理，今天珍妮丝嬷嬷安排她来监督里斯侯爵学习。“不行呀，珍妮丝说了侯爵你今天一定要练足够两小时，下周要学新内容。”
要是珍妮丝真的来了，倒是有可能令他害怕，不过区区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坎贝奇，岂会让他畏惧？
克劳抖抖腿，嘚瑟一笑，“坎贝奇，反正我就是不学，你回头怎么对珍妮丝说都行，后果自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说我没有学，珍妮丝这个凶巴巴的老古板肯定会怪罪你，所以，你说我学了，反而对你有好处，这一举多得的事情，你怎么就这么傻不愿意去做呢？”
居遥走近，看见了头上戴着米黄色头巾的坎贝奇，一个灰眼睛的漂亮血族女性，坎贝奇犹豫看着克劳，咬着下唇，想要反驳，可又不敢说出来。
坎贝奇失落，她可能就不适合当一个礼仪老师，至少是一个无法像珍妮丝一样的老师。
她可能和上一个助理一样被珍妮丝赶走，届时她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