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遥陷入光洞消失后,冷斯逐渐恢复了失去的那一段记忆。
她确实是赫尽,在成为血族后,误打误撞和穿越到过去的居遥在一起生活,直到她沉睡于克里斯托堡。
原来她和居遥早在一千年前便见过面。冥冥之中,她和居遥在一千年后在克里斯托堡再次重逢。
“我不想毁掉戒指。”冷斯淡淡说道。
“什么?”
冷斯将戒指攥紧在掌心当中,这个被她忽视许久的戒指,是居遥在她沉睡前送给她的礼物。
冷斯转身离开,她会选择其他方法。
玛吉发现镰刀整天恹恹的,连和她斗嘴吵架的欲望都没有。
“镰刀,你怎么了?”玛吉握着镰刀,努力哄镰刀开心,“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不是我想离开你的,我也不怪你离家出走。”
她没有听到镰刀的回应,蓦地意识到了些什么,连忙转身,朝冷斯鞠躬,“冷斯亲王,请问有何吩咐?”
冷斯看着镰刀,思绪再次带回到从前。
镰刀的图案由居遥亲自设计,手柄之上,玫瑰花绕成一圈,上方独有一朵玫瑰,美人二字正在其中。
冷斯听见镰刀的声音。
【居遥什么时候回来?她怎么又走了?】
委屈巴巴的声音和镰刀刚创造出来的样子大相径庭。
冷斯协助埃兹提创造镰刀这个大杀器,她知道,埃兹提和居遥是想把邓普西的嗜血之情从她体内剥离。
缔造出来的镰刀力量强大,妖灵形态完备,化成人形,但同时意识为邓普西影响,充满着嗜血之意,不肯认主,肆意屠杀。
·
一千年前。
居遥手捧镜子,肩上坐着猫猫,猫猫困了,缩成小球在睡觉。埃兹提和冷斯今日锻造好了镰刀,可似乎失败了,镰刀在手上就只是一个会发光的镰刀,没有妖灵的声音,没有狠戾的杀气,除了拿来照明,可能别无他用。
居遥回到房间,望着窗外大好晴天,琢磨该怎么敷衍里斯侯爵。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心底一颤,不祥的预感蔓延而来。
“镜子。”居遥对镜子说道,“快看看冷斯。”
镜子:怎么又想看冷斯?
镜面上呈现出让居遥心惊的画面,红光染红整个炼器房,埃兹提昏倒在地,冷斯挡在埃兹提的前方,抵御镰刀的攻击。
在没有任何人操控的情况下,镰刀发疯似的,无差别攻击。
冷斯嘴角流下的一抹嫣红触目惊心,镜子还未反应过来,它已经被居遥抱着跑出了卧室。
速度快到睡觉的猫猫从居遥的肩膀上摔下,猫猫睁大无辜的眼睛,迅速朝居遥追去。
·
炼器房。
镰刀刚创造出来时没有任何力量流露,原以为是一件失败品,直到居遥走后,发出光芒的镰刀全身温度骤降,有了自主意识一般,无情地朝埃兹提劈去。
冷斯没有武器,只能赤手空拳和刀尖锋锐的镰刀相敌对。
炼器房的墙壁划出了多道深深裂缝,埃兹提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镰刀感受到有生命的气息便会狂躁地进行攻击,冷斯屏住呼吸,只能降低镰刀的速度。
此时的镰刀被冰冻住,暂时控制住了镰刀。
片刻,透明的冰块出现冰裂,镰刀刀头胡乱在冰中撞出逃离的空间。
在冰块彻底碎裂的一刹那,镰刀精准地朝冷斯袭来。
嘭。
房间门被粗鲁地推开。
在接近冷斯的刹那,镰刀改变方向,朝新的生命气息攻去。
“居遥!”
居遥一手拿着镜子,正好站在门口。
银光在居遥视野中越来越亮,她抬起镜子,刀尖刺入镜面,猛烈的推动力将居遥直直推后几步,撞在门外走廊的墙壁之上。
“镰刀,你可是大美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趁镰刀还不死心地想要穿破镜子,居遥伸出另一只手,握住镰刀刀柄,刀身温度冰凉,雕刻的纹路摸起来凹凸不平。
她第一眼就看见雕刻的漂亮玫瑰花,以及美人二字。
镜子破口大骂,怎么受伤的是我?这个破镰刀是什么玩意?咦,你怎么也具有邓普西亲王的情感?
镜子终于相信居遥所言非虚,邓普西的情感对它神镜只会带来伤害。
缺乏对话能力的镰刀只想杀戮和嗜血,原始的欲望让它想要摧毁眼前之人。
尤其,这还是一个人类,尽管人类气息十分微弱。
居遥动用全身的力量,死死抓住镜子,这可真是一个大杀器,一出来就要杀害创造它的人。
“那就消灭掉它。”冷斯冷漠的声音响起。
银光之后,冷斯眼眸如覆冰霜,无用还会惹来麻烦的东西,那就消灭掉。
让嗜血者失血,让杀戮者死亡。
金色的细小光点浮动在镰刀四周,银与金之光交织,金点快速旋转,肉眼只能看到一条条旋转的圆线,如绳索绑定镰刀。
圆线愈发缩小,完全束缚住了镰刀。
握住镰刀的居遥逐渐感受到镰刀不再猛烈振动。
她改为将力量注入给镜子,“镜子,影响镰刀的情感。”
手一松,近两米长的镰刀跌落在地。
下一秒,银光消散,镰刀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化成人形的妖灵。
她依然被金线牢牢束缚,亚麻色的长发,眼瞳为银色,和眼白的颜色相近,看起来空洞无神,冷漠疏离。
居遥绕过镰刀,来到冷斯身前。
她看着冷斯嘴角残余的血痕,“冷斯,你哪里有事?”
冷斯看到居遥安然无恙,霜雪般的眉眼才融起暖意,“我没有事。”
她继续抬起手,对着镰刀,想要彻底毁灭。
镰刀在冷斯身上感受到比自己更浓烈的杀戮之意,不是邓普西亲王般的无差别和疯狂,而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杀意。
是有针对性的,只想在这一刻让她永远在这世间消失的杀意。
镰刀开始害怕和恐惧。
身体的温度无止境般地下降,她讨厌高温,可是这无休止的低温,仿佛是要让她在自己最喜欢的寒冷中暴裂而死。
【不要。】
居遥听见了镰刀的求助声,同时镜子告诉她,因为在体验被杀戮,镰刀自己的杀戮感逐渐坍塌。
一旁的冷斯视镰刀为濒临死亡之物,手上的力量不断加大,势必要让镰刀灭亡。
原先蔚蓝色的眼瞳颜色慢慢变淡,接近于冰的颜色,从蓝天转化为冰山,更为冰冷。
“冷斯。”居遥轻声叫着冷斯的名字,冷斯不该是这样子的,至少继续施加力量会对冷斯的身体产生影响。
不受控制的,才是最可怕的。
居遥话音刚落,冷斯停下了手。
镰刀不知死活,昏倒在地。
冷斯偏头,斗篷上的帽子在打斗的时候落回身后,银发长倾,面容白皙如雪。
她听见了居遥的话。
冰凉的手刚放下,随后被居遥拉起,带有居遥温暖体温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先去休息。”居遥说,“我来处理后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