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筱雅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接好水之后,立马端了回来,微垂着头,不敢和车夏云对视,“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车夏云接过水,抿了一小口,慢慢咽下去,摸了摸自己的耳后,“暂时不用,但是待会你得给我换药。”
仕筱雅捏着书包带子,往旁边踱了两小步,眼神扫视了一整圈病房,“嗯。”
车夏云放下水杯,指了下沙发,“你可以去那边写作业。”
“好的。”
仕筱雅点了点头,往沙发那边走去,黑长的马尾在空中一摆一摆的,还挺可爱,但是好像差了点感觉。
车夏云盯了下她的背影,下意识与马清钰去比,比完之后又觉得离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东西,奇奇怪怪的。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车夏云觉得一个人看电视太无聊,而仕筱雅写作业又很认真,跟她聊天也很拘束,便叫了将帅下午过来。
将帅来的时候还不忘记买了束花和一些水果,“你伤咋样了?”
车夏云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还好啊,马清钰没告诉你?”
将帅摇了摇头,“没有啊,她就跟我说了你大概是怎么伤的。”
说到这里,她找了张椅子坐到床边,挤眉弄眼接着道,“好家伙,你还是英雄救美呢,出息了啊,可给我感动的。”
车夏云笑骂道,“去你的,什么英雄救美啊,我要是坐视不管能安心吗?搁你也会这么选啊。”
将帅点了点头,“说得倒也有道理。所以你伤哪了?疼吗?”
车夏云瞥了眼在旁边插花的仕筱雅,举起双手示意了一下,“当然疼啊,不过手上都是些小伤。”
然后摸了下左边下颌,“这里有一道稍微深一点划伤,缝针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我是那种特别容易留疤的体质,几年前的疤如何没处理好,现在还没消掉。”
将帅瞅了她几眼,“这个倒是小事,我回头去我叔那拿些特效祛疤药膏给你,很管用的,我上回不小心摔断手就是用的那个药,现在基本上没什么疤痕。”
车夏云打趣道,“嗯,你回头给我带些吧,要是留疤了我可就破相了。”
“行,下次来给你带。”
将帅瞥了眼她的手,眨了眨眼,暗示道,“你不担心你手上的伤留疤?”
“手上?”车夏云举起手看了看,刚想说没关系啊,突然记起这个世界女alpha的不同之处,立马改口,“手当然也重要啊,但是手上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疤。”
将帅正了下神色,“手上也记得好好擦药,不能轻视了,万一留疤就不好了,对吧?”
车夏云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只好点点头,“对,我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吗?”
将帅笑了笑,“知道就好。没别的地方受伤了吧?我今上午的时候看到有人造谣你受重伤,可给我吓一大跳。”
车夏云脸上的笑意减了几分,垂下眼眸,没有接话,虽然这事她自己不介意,但将帅知道了肯定反应很大。
将帅见她没接话,心里一咯噔,遭了,该不会真受重伤了吧?但这表面也看不出来啊。
仕筱雅张了张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沉默地站在旁边,她中午给车夏云上药的时候看到了她身上的伤口,伤的部位的确很重要,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生理功能,这个她也不敢问。
车夏云稍微沉默了一会让将帅有个心里准备,然后便如实说了,语气很平静,“还伤到腺体了,贯穿伤。”
听到她的话后,将帅还是呆了一会,盯着她看了一圈,有些不敢相信,“你确定?”
车夏云深呼吸两下,“确定。”
将帅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小心翼翼地反问,“没事吧,应该还是可以恢复的吧?”
“或许可以恢复,”车夏云吐了一口气,“但是几率很低,不到万分之一。”
将帅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低着头捏了下指节,斟酌着言辞,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也不敢像平时那样开玩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
车夏云将她的小动作和神色尽收眼底,“我没事,自从爸妈过世之后,就耐受多了,不至于承受不了这点打击,你有什么话可以放心说。”
将帅抬头看了眼她,正对上她如小鹿般澄澈透亮的眼眸,昔日充满生机活力的眼瞳现在依旧闪闪发光,没有丝毫颓废和自暴自弃的意味。
这让将帅放心多了,“你能看开肯定是最好的,但如果有什么生活上不愉快的事也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车夏云望了眼窗外,“嗯,或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真的是有道理的呢。”
“当然,有失必有得。”
将帅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安慰道,“我们还年轻,刚分化没多久,长身体呢,恢复的几率肯定大很多。”
车夏云也笑了下,“希望如此,不过恢复不了也没关系,beta也挺好。”
将帅赶紧反驳她,“说什么傻话啊,好好接受治疗,指不定咱就趁机二次分化了,直接给它顶到3S级呢,是吧?”
车夏云收敛住笑容,“嗯,这样当然是最好。”
但是二次分化的概率,比自己腺体恢复的概率还低啊,自己不是不清楚。
这个下午,将帅依旧和她聊着往日的话题,但很多话却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车夏云明显能感觉到将帅在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易碎的情绪,也试图通过讲一些段子来逗自己开心,但这样聊天和却车夏云的本意背道而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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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咸鱼:这不是我想要的
第19章 换药
车氏集团大厦,高层会议室里,各大股东聚集在一起,其中不乏临时从外地买票赶回来的。
大股东有很多年纪都比较大了,是跟着车夏云爷爷一起打拼的那批人,认姓不认人,在他们固化的思想里,集团姓什么就该由谁来管,大家才放心,但因为马清钰是车夏云爷爷点名上任的,内部异议的声音才小了很多。
这次危机,公关是措手不及的,好在马清钰及时赶回集团,一系列命令发送出去,第一时间稳住了内部人心,才让集团不至于陷入内忧外患的处境。
但网上吃瓜群众的声音已经盖不下去了,成千上万的股东跟随舆论抛售了股票,各大媒体不闲事多,争先恐后地发表相关报道。
#车氏集团实际掌权人重伤住院#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榜第一。
舆论当头,集团股票大幅下跌,即使公关和法务已经以最快速度发了声明,但也只是控制住了股票下跌的趋势,没法挽回这次的损失。
股东会议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始,不出意料,股东们第一个问题问的就是,“车夏云真的出事了吗?”
马清钰扫视一圈会议室,点了点头,“确实受伤住院了,但是诸位不用担心,她昨天就醒过来了,现在恢复情况良好,并不是媒体造谣的那样重伤不醒,也没有随时面临死亡的危险。”
“诸位可以看一下少主的体检报告,昨天下午检测的,数据都真实可靠。”
秘书周实恰到好处地发了一份车夏云醒来后体检报告给股东,隐藏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参数,诊断报告只标出来红细胞含量偏低,白细胞含量异常偏高,伤口有一定炎症,其它方面基本正常。
等股东们都看完体检报告,会议室里的交头接耳声停歇了之后,马清钰整理了一下身前的文件,“这次事发突然,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公关在两小时内就给出了回应,及时遏制了股票下跌的趋势……”
大数据的时代,网上冲浪的人都是七秒钟的记忆,公关越早发有效的通告,越能即使止损。
“……经统计,这次抛售股票的股民90%以上是散户,只有极少数主力流走了……”
马清钰将一项项数据和报告摆在了股东眼前,大部分股东听完后,脸上的神色都好了许多。
会议一直持续到了四点多才结束。
股东们都走了,马清钰刚回到办公室,眼前便一片发黑,眩晕感阵阵袭来,她腿一软,急忙扶住办公桌,差点摔倒。
周实也被她吓了一跳,但考虑到她是omega,还是少主夫人,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夫人,您没事吧?”
马清钰闭上眼睛深呼吸两下,强撑着站稳,感觉整个人都有点飘忽,手脚发凉,“没事,应该是中午没吃饭,低血糖了,你帮我去药店买盒葡萄糖。”
“嗯,”周实将笔记本电脑和文件什么的都放到办公桌上,“您休息一下,注意身体。”
马清钰轻轻地点了点头,周实很快便转身出去了,没注意到她扶着办公桌的指尖有些发白,身子都在发抖,脸上的妆容也遮不住她的虚弱。
偌大的办公室,宽敞豪华,寒气却如蛆附骨般缠上了她的四肢,脚底像踩在棉花上,完全使不出力气。
马清钰何止是这天中午没吃饭,车夏云昏迷的那几天,她日夜都不好受,晚上噩梦睡不着,白天强迫自己吃饭却难以下咽,吃了也只想吐,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
晚上九点,集团里的事才刚消停一会,加班的人也该回家了,合作方突然打来电话,说想和车氏集团解除前段时间商谈好的合同,态度很坚定,宁愿支付违约金。
周实只好去找了马清钰,“是上回您敲定的超一线明星,他是最近才火起来的,粉丝很活跃,而且我们和他合作的预告都发出去了,中途解约造成的损失不会低于违约金。”
马清钰揉了下太阳穴,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写了几行字,“我知道了,先跟法务说一声,然后你约他们一个时间,我去谈。”
周实翻出日程安排,眉头渐渐拧起,“但是您这段时间的行程已经排满了。”
马清钰签字的手顿了一下,钢笔笔尖在纸面上晕开一层墨印,她闭了下眼睛,“那就放弃,直接叫法务去准备起诉违约赔偿。”
周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嗯。”
法务其实已经忙不过来了,但还是没办法,非常时期,大家都24h连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