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瞪了纪夭夭和陈锡添一眼,竟是加快速度跟上了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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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握着蝴蝶镖的女人原本已经把夏千阑逼到了墙角,眯着眼看向正准备跳窗而去的女人,但在听到另外一人传来通报时动作一顿,在她想要离去时却已经迟了,只见鬼魅般的长鞭数秒之内竟是呼啸而来直逼眼前,溅起的玻璃碎片毫不留情地划伤了她的脸,火辣辣的疼痛让女人痛呼一声:
“撤退!”
身材娇小的女孩挂在窗户上,虽然可以追到,但也没继续追逐,而是先看了眼夏千阑的伤势,见她没有大碍才把鞭子收了起来。南椰来得及时,不过她对夏千阑的关心也只仅止于此,对于一个在副本内常年自己摸打滚爬的人来说,只要不是致命伤,其他统一算作小伤,处理一下就完事。
厉安汰望着那几个人匆匆而去的背影骂了句脏话,这个副本不是对抗型副本,杀了夏千阑对他们来说用处不大,但有些人就是这种好战喜杀戮的个性。后面匆匆赶到的陈锡添在看到四肢完好的夏千阑时稍稍松了口气,片刻后心情又开始复杂了起来,只是还没来得及产生什么想法,力道巨大的一记耳光忽而狠狠掴了上来,直把他脸扇得偏了过去!
陈锡添面露惊愕地抬起头来,耳朵甚至还在嗡嗡作响,满是疑惑地看向了乐玉珊,但迎接他的是女人继续打过来的第二个耳光,啪地重重一声到了另外一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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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完成!没有存稿了,明天写完再发~
第42章 阴魂不散
乐玉珊揉了揉因反震而略微作痛的手, 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跪坐在地上直至现在都还没能反应得过来的陈锡添。
男人先是愣了片刻,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被乐玉珊扇了耳光教训时,顿时怒从心头起, 蹭地一下从地上几乎是跳了起来。
蓬勃怒意让他想要伸出手来率先揪住乐玉珊的衣领来质问, 可比他先出手的是夏千阑, 女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只需横亘在他的面前,就让陈锡添不敢前进丝毫——对夏千阑发自内心的那点畏惧本能占据了上风, 陈锡添没敢太过火,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乐玉珊,恨不得在她的脸上戳出一只洞来。
他在心里把乐玉珊辱骂了千遍万遍,不断起伏的胸膛昭示着此时心情极差, 可刚刚扇了他耳光的女人却好像是比他更加生气一样, 双目圆瞪:
“你是不是有病?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要躲在女生后面, 没有武器没有技能连上去帮忙都不敢?”乐玉珊抬起手来有点费力地在他和自己的头顶上比划了下, 清楚地显示出两人之间身高十大几厘米的落差。
厉安汰是那种小个子型的男孩子,在这几个人当中唯有陈锡添一人看起来人高马大, 偏生遇到事情的时候还真的只会躲在别人的后面不敢发声,甚至连偷袭帮忙都做不到,一双长腿生出来只能用来跑。之前大多数人都有意地规避开了这一点没有来嘲讽他, 此时被乐玉珊毫不留情地指出, 顿时脸上火辣辣得一片难受。
似乎比之前被打了那几下还疼。
“好了好了,千阑姐没事就……”厉安汰有些尴尬地想要打圆场,同时他也能感觉到楼梯间内并不太平, 几人就先带着受伤的夏千阑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可在刚刚抵达楼下时, 乐玉珊的声音又一次在陈锡添耳边响起, 不依不饶地继续嘲讽他不仅每次遇到危险不能打,连个像样的主意都出不了, 只能当个硕大的腿部挂件跟在几个人的身后,甚至还需要一个不到他胸口的小萝莉来保护。陈锡添胸口阵阵发闷却不好反驳,看向乐玉珊的眼神带了愈发浓烈的厌恶。
厉安汰带着大家拐了个弯回到了操场。此时虽然大雾弥漫,却依旧有不少学生在上面做运动,其中一名微胖的女孩子正在大口大口喝水,在听到厉安汰的轻声呼唤时扭过头来,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欣喜,不过在看到他身后跟着的那更多的人时,又露出了略略尴尬忐忑的神色来。
“没事的,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幼贞尼。”厉安汰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一派温和气息很有感染力,略带撒娇似的上挑尾音是对付女孩子的最佳利器。那位叫作幼贞的女孩子果真稍稍放松了些,虽然不知道在此之前厉安汰是怎么跟她认识的,但后过来的那几位还是礼貌地先和她打了招呼。
“我的朋友也想听听你的故事,可以麻烦你再说一点吗幼贞尼?”
幼贞踮起脚来眺望在远处的老师,在这样的浓雾中什么也看不清楚,显得有点犹豫。不过在厉安汰的请求下愣了片刻,最终还是朝他们勾了勾手,示意走到了一株高大的树底下。枝繁叶茂的老树撑开一片阴影,将围着树干坐下的人都能笼罩在内,就像是撑起来的保护伞一般,借此勉强能抵御片刻来自深不见底的寒渊的侵袭。
幼贞是之前厉安汰等人来套话时选择的一名有点被同学排挤的少女,在有人表现出想要和她说话的欲望时,得到了很热烈的回应。厉安汰也是旁敲侧击地问了很久,才从她口中套出来关于祭祀的那点事情。
“就那件事嘛,你们也是知道的。在那个‘考试’过后出去的人,都会被很看重,有些时候那些好的大学直至工作岗位都是会抢着要的,和正常成绩一样重要……”幼贞低声道,“有学长学姐在上次活下来了,就获得了很好的待遇,不过这种学校一般是不会对外面宣传的,只是外面人有手段通过一些平时的事迹可以猜测到,而且每年胜者只有一个嘛……”
在说到“每年胜者只有一个”的时候,夏千阑抬眸看了她一眼。幼贞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只是有些担忧地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可能也快要去参加了,按照她的实力想要从中活下来非常难。如果能跟简妮学姐熟悉起来和她讨教一下从中出来的技巧就好了,当年简妮学姐出来之后可是让许多人都感叹的。
“当时是从里面出来的只有简妮学姐?”夏千阑忽然发问。
“对啊,每年的胜者都只能有一个,不可能再多了的。”幼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而且简妮学姐当过一段时间李先彬学长的女朋友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分手了。先彬学长也出了车祸去了,简妮学姐当时哭得可惨了。”
原来如此,夏千阑心中大致有了推断。
“那郑秀敏呢?”
南椰猝不及防问了句。
很奇怪的,在之前还侃侃而谈的女生听到“郑秀敏”这三个字时眼神恍惚了下,她似乎是想说出关于郑秀敏的信息来对她们没有任何保留,可所有人却都只能看到她的嘴巴在动,一瞬间就像是集体失聪了似的完全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能依稀从口型辨认出一点。
郑秀敏学姐也很好,但秀敏学姐死了,死人是不能说出太多信息来的,这样对他们的在天之灵很不尊重。相比起秀敏学姐,我还是更喜欢简妮学姐一些,简妮学姐会帮助贫困生,会在闲暇时候勤工俭学……
“嘀——”
一道哨子声忽而划破了安静的长空,坐在树下的幼贞如梦如醒地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像是看不见周围的几个人一样朝深浓的雾气里慢悠悠走去,一边走还在自己的身上使劲抓挠着,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似的。
厉安汰急匆匆地想要站起来问她那些没说完的话,但在刚迈出脚时,却看到一名女生朝这边走来。
纤细的五指撩起发丝,简妮笑得风情万种,性感妩媚的眼线浓□□人,只是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凛冽寒意。雾气太大,几米之外就已经完全看不见人影,他们也不清楚简妮究竟有没有听到什么,只见她朝幼贞勾了勾手指,幼贞就如小狗般一颠一颠地跑了过去。
简妮就这么单手叉腰伫立在原地冷冰冰地注视了他们一会,忽而收敛了笑容往雾气深处走去。
“……所以她是在模仿郑秀敏来混淆视听,因为本身应该活下来的是郑秀敏不是她?”
简妮最后的那一下眼神看得人毛骨悚然,目光宛如化不开的幽邃寒冰,冻得人浑身发僵。纪夭夭想起当时夏千阑在档案室里面说原本该属于郑秀敏的奖项全都给了简妮,再联系起她替代了郑秀敏活下来这回事,似乎一切都更好想得通了。
奖项、人缘、生存权,这些本该都是郑秀敏得到的,可全都到了简妮的身上去。她一边在模仿着郑秀敏,一边却又竭力想要跟那个人的影子摆脱联系,更是不想让人发觉到自己的一切实际上是偷来的东西。
可问题是郑秀敏复活了,现在她还在每天早上会来笑眯眯地给他们引路,似乎不像是正常的鬼魂一样重生只是为了复仇。他们可不会觉得哪个鬼魂会无私到这这种境界,生生被剥夺走那么多以后还能平淡无求。还有几天就到了再次祭祀的日子,平静的表面底下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波涛暗涌,谁也不清楚。
不过在此之前,夏千阑觉得自己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掉了。拖了那么久,直至对方现在才慢悠悠地彻底露出马脚,她已经足够仁至义尽,更何况有些事情她从一开始就没能想得通,趁此机会,还真的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对了,”夏千阑冷不丁开口,打断了其他人的思路。她的声音在清凉的浓雾里显得质感似乎都有些模糊,继而抛出的话音就像是一把钩子,狠狠刺入了陈锡添的心头,连皮带肉地扯出了伤口,“之前你们说到傀儡丝我现在才想起,上一次在大厅里面看到通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论坛里曾经猜测过拿到傀儡丝的人选里面……”
“可能有无极。”
在“无极”这两个字一出来的时候,她就看到陈锡添肩膀都猛地抖了下,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只是那明显僵硬的面部表情实在是在夏千阑的眼中算不得什么高超的伪装。陈锡添心跳如擂鼓,眼角余光不经意与夏千阑对视了下,立马像是被烫了一样挪开了视线,没敢再在她的面前露出一点的不妥来。
“其实本来只是猜测而已,但我刚刚跟他们打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傀儡的格斗技巧实在是跟无极很像。”夏千阑疑惑道,“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他对我就那么执着,能拿到别人副本的信息得付出很大的代价,但这东西怎么上次副本就跟着,这次还是要不惜代价跟进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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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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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真相
“情报买卖!?”
厉安汰猛地站了起来, 眼中的惊讶在想到某些事情以后渐渐转做了怒火。
在论坛上,副本信息的确是可以买卖的,包括一些特殊道具也可以通过交易获得, 其中就有可以绑定人进入副本的道具, 这种道具不算太稀有, 有一些精明的商人就会专门收集这种道具来倒卖给那些有需要的人。不过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首先得两个人在同一个现实世界的位面里, 然后传送的时候要将道具放置在被绑定者的固定范围内,这种范围根据道具有大有小,小的必须得贴身,大的甚至可以在数公里以内。
但这样也非常可怕了, 起码就足以证明一件事——夏千阑的信息被无极买到, 并且买通了和她相同世界的人放置道具, 这样才能让无极跟进她的副本内。夏千阑人脉广且灵通, 之前在得罪了无极以后就有尝试找过他是否在这个世界,不过没有找到, 因此更倾向于他和自己并不是同一个世界位面的人。
可正因如此,无极能跟踪进来才更加可怖。
这起码证明了一点,夏千阑的身边有内鬼。
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 纪夭夭和厉安汰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看向了乐玉珊。其实也不怪他俩会这么想, 毕竟在此之前夏千阑对乐玉珊的印象实在是差到极点,甚至有时候还会忍不住和他们吐槽圈内的那些事情,两人或多或少根据夏千阑的话和自己看到的都知道一些, 两人的不合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对于乐玉珊忽然找上自己这回事, 夏千阑并没有给他们太多解释, 只是匆匆一句带过去了。起初纪夭夭和厉安汰都对她还有点抵触情绪在,不过现在看着夏千阑忽然提起, 倒也不像是怀疑乐玉珊的样子,毕竟如果想要解决乐玉珊,对夏千阑来说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是不是买卖情报我不清楚,不过肯定不会是身边人的,你们放心。”像是想要安抚他们的情绪一般,夏千阑淡声说道,与此同时也掸掸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目光眺望向之前简妮走掉的方向。隔着浓稠的雾气,已经看不清在操场的另一端的学生们究竟是在做什么,而困在学校中的人也像是画地为牢的囚犯,等待着最后一刻“审判时间”的到来,相互粉饰太平。
“行了,说正事吧,现在最好的一点就是,我们起码手里面还有从阅览室里面拿出来的那本书,我记得祭祀就是在那里写着的对吧?”南椰抬头看向夏千阑,“当时我是把几页重要的拍给你了,现在再拿出来看看吧,看看能不能再找到点什么别的线索。”
“什么记性?”夏千阑翻了个白眼,“书在锡添那里又不在我这。喏,锡添,拿出来看看吧。”
陈锡添:“……”
猝不及防的紧张感让他一时间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思考刚才两人的对话是否太像是一唱一和,陈锡添沉默了一下,继而在夏千阑的催促中开始装模作样地翻找起自己的双肩包来,这是他进副本的时候喜欢背在身上的、女朋友顾馨馨给他买的东西。
方便装东西,还能在适当的时侯勾起夏千阑的回忆,多好的一样物品。陈锡添知道哪怕忘记带武器,夏千阑也会出手帮他挡刀,每当她的视线落到这款普通的双肩包上时,都会久久在那个独特的印记上停留,那是陈锡添有一次抽烟不小心烫到了的,顾馨馨还边笑着嗔怪边帮他掸掉烟灰。
可陈锡添却理所当然地忘记了,顾馨馨没有提,夏千阑也没有提醒,只是后面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顾馨馨患病在身最好不要接触烟草,顾馨馨心疼他,陈锡添没详细问过医嘱,或只是假装不知道。
陈锡添还在翻找着,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两只手在不住地轻微颤抖着,却不敢让人发现任何的异常。最终,在拖延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人不满或是怀疑后,陈锡添现在已经无比感谢这雾气弥漫的天气,起码让人在看自己的脸的时候看得不会有那么清晰真切。
“找不到了。”他压着声音惋惜地说,就像是之前每一次把事情办砸了以后认错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跑的时候太急,丢在路上了,怪我。”
不明情况的纪夭夭讶然:“你怎么这东西都没看好!”
陈锡添还想再给自己辩解几句,说点什么,却被夏千阑给打断了。他悄悄去看了眼她的表情,却见女人依旧是和以往一样,只是带了点不耐烦的焦急而已:
“丢到哪里去了?还能想起来吗?你们先去其他地方看看,我陪你去找。”
陈锡添习惯性地想说“谢谢阑姐”,但因为出了太多的汗,舌头就像是被黏住了一样都有点张不开了,只得悻悻地闭上嘴跟在她的身后走着。渐渐地,两人跟大部队已经完全到了两个方向,陈锡添一路上沉默着没吭声,夏千阑也闭口不言,明明那个人要来接应的时间也快到了,明明这也是之前规划好了的剧本之一,可他却失去了那种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和自己安排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