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柴大半都淋过雨,现在还是湿润的,因此还没能彻底烧起来,只有黑烟缭绕,熏得人眼睛都发红。而那如血红色也齐齐倒灌进杜生的眼里,宛如肆意游走的毒蛇,仇恨滋养着即将夺取一个人性命的快意。
三个人离开了远点站着,他们当然是想看夏千阑被活生生烧死的。
朱虹和连青略有不安,尤其是朱虹,忍不住凑近丈夫的身边嘀咕了几句。可就在两人还没商讨出什么结果来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滴溜溜清脆的鸟鸣!
杜生勃然色变。
本就紧张盯着周围一切的朱虹更是双眼暴凸,一把扯住了丈夫的手就往山下跑,哪里还能顾得上正在被火灼烧的夏千阑。杜生强作镇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尖刀应对,同时口中骂骂咧咧:
“我就知道你俩都是个妖……”
话音未落,一只娇小玲珑的鸟雀忽然从斜刺里窜出,直取他的面庞!杜生挥手去挡,但哪里能挡得住这样快俯冲下来的速度,只得悄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瓶子,直撒向天空。
咖色小鸟振翅躲开了他的袭击,尖锐鸟嘴向下一啄,只听一道凄厉惨叫声响起,杜生手里药瓶掉地,漫流一地的黑水竟是腐蚀了身边的大片土地,甚至有一滴被他不慎蹭到,皮肉立马被如被炭烤般化开浓浓焦臭气味。
夏千阑趁此机会挣脱了束缚,看着那小鸟拍拍翅膀飞向天空,扬长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雀的身份,她对火焰很敏感,不欲在这个是非之地久久留着,但临走前还是看了眼正在打滚的杜生。
杜生的眼睛被啄破了,出了血,但那小鸟应该是没下什么大的狠劲,不然就肯定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她仔细注意观察了下,这人的出血应该只是在眼睑那边,对眼睛没有太大的影响。
夏千阑微微一愣。
刚才来帮她的是小知更鸟,确切来说应该是知更鸟的残魂,这东西对人们肯定是有极大的仇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不是一次这样帮助玩家了。之前一次如果不是乐玉珊有感应,她们肯定现在也就淋了雨生了病。
这小东西究竟是想做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0 14:55:26~2022-05-11 14:5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搁浅的鱼 8瓶;42678308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2章 治病的药
夏千阑来不及思考太多, 很快就无视了杜生朝山下跑去,现在的人这是一个比一个疯狂,她得尽快把人给聚齐了, 防止有刚刚那样的事情发生。
但在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刘子欣所在的那个房子时, 站在外面的夏千阑却没能看得见刘子欣的身影。
甚至在周围转了一圈, 都没看见人。
而她一早就是叮嘱过刘子欣不要乱跑的,别说她叮嘱过了, 就算是不说,刘子欣的谨慎性格也不可能乱跑。
难道人出事了?
夏千阑眉头紧锁。
周围是静悄悄的,整座小镇忽然沉浸在了山雨欲来之前的静默里,看着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实则是暗流汹涌。夏千阑没发现人后就立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接连不断的奔波让她也有些疲惫, 望着满地狼藉都没了打扫的精力。
因为外面下雨会伤害到家畜家禽, 这些家伙平时就是关在房屋里的, 有时候睡不好也有这些的原因。一则是因为家禽发生碰撞摩擦了会有叫声,二来就是那味道实在难以忍受。
哪怕在副本里行走已久的人基本上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什么矫情洁癖, 但只要能不碰这些东西,夏千阑还是懒得去收拾的。
除非必要,她甚至都不想去收拾鸡鸭鹅的粪便, 只是随意地拿扫帚把它们聚集到一起再丢出去。至于那一块地, 几乎不会去碰。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副本内死寂的气氛感染,以往吱哇乱叫的鸡鸭鹅现在也是极其安静,尤其是那只毛茸茸的羊羔, 一直乖顺地跪坐在角落里, 温婉娴静地用舌头舔着自己的毛发。
这里鸡鸭鹅不少, 倒是没什么人想起来会去宰羊,夏千阑平时哪怕要做荤菜也懒得去给一整只羊剖开。可看着那一直安稳无事般跪坐着的羊羔, 一些古怪的念头却徐徐浮上脑海。
夏千阑缓缓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她之前其实还没仔细注意过,现在才发现那只小羊羔几乎是从一开始她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就在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如同静止。夏千阑第一次跨入最里面去,驱赶开慌忙躲避自己的鸡鸭,手放到了羊羔温热的脖颈上。
羊羔的身上就是草香味与畜生独有的淡淡腥臭,夏千阑试着在它身上推了下,羊羔也不叫不反抗,让她愈发奇怪起来。
片刻后,夏千阑猛地一把将羊羔推了开来,却在它趴着的地方看见了一只小巧的火炬!
火炬光洁如新,只是沾了点蹭上去的羊毛,一看就是没被使用过。在此之前她们进房间的时候的确是把大多数地方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可独独没有检查过圈窝!
第七天应该就是知更鸟的回魂日了,这个没有使用过的火炬是用来做什么?给知更鸟再次举行葬礼?
夏千阑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如果在之前她倒是不会那么想,可自从遇见知更鸟之后,那只小家伙的行动就莫名诡异。
先是救了乐玉珊,然后乐玉珊把手里知更鸟的信物给了她,知更鸟再对她友好倒是可以理解,但今天在帮助她的时候,知更鸟却只是对妄图杀死她的杜生小惩大诫。
按照背景来说,知更鸟应该非常愤恨这些杀死她的人,在童谣里这些人哪怕没有参与杀戮,也是对她的死亡冷眼旁观,甚至想从中牟利。可她现在却在保护玩家,夏千阑相信对于已经死去一次的人来说不会有这样以德报怨的好心,那一定是另有所图。
如果单纯只是想复生,保护乐玉珊一个人其实也就够了。
夏千阑毫不怀疑,当时她如果想对那个杜生下死手,知更鸟应该也会阻拦一下的。
夏千阑忽然想到一个荒谬的念头。
童谣中有一部分人,譬如用小碟子取走了知更鸟的血的鱼,属于助纣为虐的帮凶。而还有部分是给知更鸟送丧的,难道在她的眼里就属于是帮手?
杜生的身份是猫头鹰,猫头鹰在童谣里就是帮忙挖掘坟墓的,或许对知更鸟有用处也不可说。
只是现在的线索还乱,她也没法确定,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后就继续出去了。先是去看了眼纪夭夭和厉安汰那边,厉安汰也不敢给纪夭夭乱吃东西,更不敢离开她身边半步,熬得眼睛都红了。
夏千阑见状当然也不能让他跟着自己去探险找线索,倒是纪夭夭有气无力地让厉安汰不用管自己,被他给驳斥了回去。
“不急,我就是来看看,安汰的确不要乱走,现在情况很乱,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你不在的时候丧心病狂再进来。”
这时候几人全部都公开了身份,夏千阑知道纪夭夭的身份才是苍蝇,只是不知道苍蝇的死法,只清楚隐约是和眼睛有关系。苍蝇是看到了知更鸟的死,暂时和知更鸟没什么接触,其实应该危险性也不大。
她转而去找了南椰。
南椰和龙哥现在还是住在一起,只是龙哥没了之前那样的嚣张气焰,之前怕麻烦,三个人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不说,腿都受了伤,根本没机会再去做什么。
在看见夏千阑的时候,龙哥小心翼翼地蜷缩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努力藏进让她看不见的角落,生怕夏千阑过来把他给再狠揍一顿。
而夏千阑这时候哪里还能顾得上他,在这里待了一会后就把南椰给带走了。
**
夜晚如期而至,还刮了风,下起了零零星星的小雨。夏千阑没打伞,而像是在雨夜鬼影的那个副本里面一样,和南椰一起穿了自己做的雨衣,这样能把全身都给遮住不碰到一点雨丝,只是能支撑的时间不久。
一片鬼哭狼嚎的风声里夹杂着几声杂乱的打斗,夏千阑和南椰从下午开始就在那个老太婆的房屋附近蹲守,在看着她进进出出几次之后,到了晚上终于有了收获。
老太婆在身上披了一件古怪的大衣就出去了,那衣服看起来像是羽毛做成,没想到还能有防水的作用,雨水都没有沾到她的身上分毫。
悄然跟了一段,她还看见有另外的人推门而出,其中竟是有一个畸形人有些眼熟。这些畸形人的长相都大差不离,夏千阑能记得住那位是因为自己亲自交接过,他的身上还有另外的特征。
果不其然,在看见那人的时候,南椰眼睛猛地一瞪:
“是他!”
是那个被“买通”了的男矮人!
“你忘记我刚刚跟你说的,他们这两人可精明得很,之前就装作是被买通了的样子,实际上是在诈我们。”夏千阑低声冷笑,声音散在哗啦啦的雨水里,“他们应该就是想当时在那边借别人的手了结我,我一死,下一个目标也许就是乐玉珊。”
“兀,你的手怎么了?待会怎么行动?”
老太婆声音沙哑,颇为不满地看了眼那个畸形男矮人,却是激起了他的怒火:
“还不是因为那些外乡人,那个被关起来的女人身手很好,在门外就把我手给穿透了!”
见“兀”还要继续慷慨斥说下去,畸形老太毫不客气地把他打断了:“好了,我们已经给她下了药,她身手再厉害也不可能走出去了。别忘了今晚的任务,这可是最后一个机会。”
“阑姐!”
南椰一把拽住了有些激动起来的夏千阑,在黑暗中朝她警示地摇了摇头。夏千阑也不知道他们给乐玉珊究竟是下了什么药,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手刃二人,只是现在还没到时机。
她连忙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只是眸中杀意更甚几分。
雨水哗啦啦沿着他们的脊柱淌着,兀的身上穿着的像是鱼皮,大片大片的鳞甚至在黑夜里有点反光的感觉,让她们只得不断躲避。而这两人也极其谨慎,不时就要屏息查探一下周围的动静。
在这样循环往复了两三次以后,畸形老太才稍微放下心来,缓缓道:
“之前一直都没有找到知更的坟墓,明明当天是随便把她下葬了的,第二天起来就忽然忘了。今天一定要把她的坟给找到,不然明天就是回魂的日子了……那个人他们带来了没?”
“带着过去了。”兀冷声道,“在他的床底下我们发现了弓箭,就是他用弓箭杀死了知更的,和我们没关系,所以到时候知更只能去报复他。”
畸形老太很是满意,颔首。
但是兀再次开口:
“可他之前不是伤害了那个女人的肚子吗,后来那女人发疯也伤了他,他现在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又因为淋了点雨感染了疫病,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明天。”
老太怒斥:“感染疫病怕什么,直接给他喂药就行了。药难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