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雷一打定主意要回混翼族,凯飒隔日立刻带着他启程。一方面是担心亚雷又打消念头,一方面也是担心昨日听见的消息。
若亚雷口中的担心是真的,那
摇摇头不愿再细想,凯飒只顾着照护着手边的心爱之人,小心翼翼的走着。
不料那唯一连结纯羽族与混翼族的通道长年阴暗潮湿,以至於有股空气滞留、略带闷湿的怪味,让目前对气味敏感的亚雷吃足了苦头。
「呕恶」摀着胸口,这已经不知道是亚雷第几次停下脚步呕吐了。
「还好吗?」心疼的跟着蹲在一边,凯飒目前唯一能做的,只有轻拍他的背部帮他顺气。
「不好呕」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怎麽可能会好?真是明知故问。
重点是,这才走了多久呀?
若按这走没几步就要停下来一次的状况来看,他们要什麽时候才到的了目的地?
「有什麽办法可以让我闻不到这里恐怖的味道?」好不容易停止了胃里翻搅的不适,亚雷转头看着凯飒问。
凯飒想了会儿,点点头之後,轻声的附在亚雷耳边念了沉睡咒,待亚雷睡着後整个打横抱起,吩咐了身边一胖一瘦的护卫随後跟上。
接着便一连几次催动他的特殊能力-瞬间移动,藉此以最快的速度带亚雷离开这令他不舒服的通道。
凯飒一回到魊焰殿,五将便得了消息一个个赶来。看见首领手上抱着王妃一同归来,心中更是倍感欣慰。
终於,他们首领等这一刻多久了?终於让她们给盼到了。
但这人此刻却似昏睡的被抱回来,莫非是另有隐情?
「首领,王妃他」为首的羯姬反应灵敏,即刻觉查状况不对劲。
「没事,他只是睡着了。」知道她们担心,凯飒一边抱着亚雷往房间移动的同时也给了个答案。
一将怀里的人给安置好,凯飒随即唤了阎女为他诊查。
一干人静候在一旁,等着阎女停下手边的动作後为他们说明亚雷的状况。
「如何?」最急切想得知答案的凯飒首先发问。
「回首领,王妃的身体无大碍,只是腹中有微弱的生命波动。」
「你的意思是亚雷他真的怀上了?」听见答案的凯飒有些讶异,没想到亚雷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首领早就知道了?」
「也只是猜测。」但竟没想到是真的
这下该怎麽办?
上次亚雷为了怀那两个孩子吃了那麽多苦,甚至连命都险些赔上了,他怎麽敢再让亚雷去冒这险?
「首领是在担忧王妃的身体无法负荷?」看他不发一语又忧心重重,羯姬猜想凯飒定是想起生小殿下时的状况。
「阎女,你说呢?」
「回首领,王妃的身体本就特殊,无法供给胎儿所需的魔力,加上小殿下那时的状况,属下担心」
「我知道了。」凯飒伸出手示意她不需再说下去。
考虑到亚雷的生命安全,他心里清楚这孩子势必不能留。
其实在听了亚雷说了之後,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的想了一晚,自个儿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只是,他需要有人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至少在让他说出决定时,会减少那麽一点不舍与罪恶感。
是他不小心才让今天这局面发生!
是他大意了,没有考虑周全,这会儿却连累了亚雷和那无辜的小生命。
「」默默的走到床边坐下,凯飒轻轻的抚上亚雷那还平坦的肚子,心里万分不舍的直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姐姐,首领为什麽一直说对不起?」不明了这什麽情况,只知道现在不适合大声讲话的紫彤扯着身旁的蠍魔小声的问。
「这那个」蠍魔搔搔头,也不知怎麽回答。
「等会儿再跟小彤解释。」羯姬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顺道眼神示意蠍魔先将她带离房间。
看来首领的决定和她猜测的一样,所以紫彤才会读到他心里那句句声声的对不起。
「我不能让亚雷以生命做赌。」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後,凯飒站起身来,对羯魔五将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孩子不能留。」虽已下定决心,真要说出口却也万分艰难。
五将听闻後各个默不作声。
虽然令人惋惜,但她们何尝不能理解凯飒下这决定的苦?
只是「首领打算如何告诉王妃?」
「我不打算让他知道!」他太善良了,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怀孕,孩子却不能留,心里一定为此留下遗憾。「你们谁也不许向他透露。」
接到命令,五将相互瞧了一眼,纷纷领命。「属下遵命。」
☆☆☆
亚雷醒来,有点不明了自己所在何处。
隐约记得自己与凯飒正走在那阴暗潮湿的通道里,接着自己因为那难闻的气味吐得七荤八素的,然後呢?
怎麽接下来的印象全没了,还一醒来就躺在凯飒的房间?
「这是怎麽回事?」再仔细的环视一次周围没错,这的确是那家伙的房间无误。
动了动身体,感觉没什麽不舒服,亚雷便试着坐起来,打算到外头去找人,问清楚在他没印象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不过站起来之後,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太能使力,明明才刚睡醒,却又觉得浑身疲惫不堪。
好不容易走到房门口,才转动了门把要往後拉,却没想到被同样正要开门的人给撞个正着,鼻子就这麽撞上门,发出不小的声音。
「亚雷?」开门的人一发现自己撞到他,赶紧检查他的状况。「没事吧!」
「唔痛!」捂着鼻子,亚雷痛的眼角都泛泪了。
「来,坐下我看看。」凯飒把他牵扶着回床上坐下,跟着检查起不小心被自己撞伤的鼻子。
还好只是有点红红的,没什麽大碍。
「你要去哪里?」
「找你。」亚雷边轻抚着被撞痛的地方,边回答。
「找我?」身体都还没恢复,就这样急急忙忙,可见亚雷心里是真的急。「是想问我结果?」
「当然!」亚雷急忙点头。
他到这儿来的目的不就是想知道结果?
以凯飒维护他的个性,肯定已经在他不省人事的这段期间找过阎女的。
「怎麽样?我到底有没有那个」
虽然知道亚雷肯定会问,也反覆在心里练习了几百遍要如何告诉他的方法,但是真正听到他问出口,心里仍旧五味杂陈。
怕自己的表情会被亚雷看出端倪,凯飒轻地往前一站,将亚雷勾进自己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腹部。
他抱着亚雷沉默了几秒,直到他发现亚雷不耐烦的开始想挣脱,才再次稍微用些力的将他固定,维持着这个亚雷看不见自己的姿势,说出已反覆练习过无数次的谎言。
「没事,你别担心。」凯飒的语气淡淡的、轻轻的,若不是两人靠的近说不定还听不见,但此刻显露在他脸上的悲忧却骗不了人。
也因为知道自己无法面无表情的说出这谎,所以他才要刻意将亚雷压制在自己怀里,让他看不到自己。
「真的?」
「嗯。」
听到自己的怀疑被推翻,亚雷这几周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松了。
但好像有那里不太对劲。
「不对呀!」他突然抬起头。「那我前阵子的状况是怎麽回事?是生了什麽病吗?」既不是怀孕,那这阵子一连串奇怪的身体反应是怎样?总有个说法吧!
「你只是压力太大。」早知道他会这麽问,凯飒在他没醒前便将能说服他的理由给想了个遍,甚至预测过许多亚雷会问的问题,在心里反覆演练了几次。
亚雷不是笨蛋,没有足够有力的理由是说服不了他的。
「压力太大?」亚雷的语气有些怀疑。
对於一个整天闲着没事做的人来说,他不知道凯飒这口中的压力是从何而来?
只见凯飒蹲下身与他平视,然後无奈一笑。
「面对无法抗拒的命令、面对我,几个月累积下来的烦躁情绪无形中成了一股压力。」凯飒照着练习过的方式说着,也不再隐藏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知道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足以成为令亚雷信服的利器。
只是他不能让亚雷知晓自己面露神伤其实是为了无法保护住他们的孩子
「是吗?」看他脸上的表情特别认真,倒也不像是骗人的。
只是他真的有把自己压抑到这地步?甚至连影响到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不自觉?
仔细回想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亚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陛下的命令的确对他造成困扰,凯飒为了说服他回混翼族确实也搞出不少让他伤脑筋的花样,但烦躁归烦躁,他却不觉得这些压力来源有凯飒说的那样夸张。
至少跟带领族人得打仗时的压力比起来这并不算什麽!
他不是弱不禁风的胆小鬼,光是这样的程度他不认为足以对自己的身体造成这麽大的影响。
他在说谎!
可凯飒自责的表情那麽真实,一点也不像是演出来的。
「我不全信你说的。」亚雷细细观察着眼前这男人的眼神,问话的同时也想从他眼里查探些蛛丝马迹。「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不是那种一点压力就受不了的人。」
这他是思来想去後最有可能的推断!
「」凯飒沉默,想着该怎麽回答。
果然太简单的说词是没办法轻易说服他的。
闭闭眼睛缓了下情绪,再睁开眼後凯飒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微笑。
「真的瞒不过你!你说你那麽聪明做什麽?」
听到某人难得的称赞,亚雷也得意的笑了。
下一刻,凯飒握起他的双手,直勾的望着他。
「如果可以,我不想告诉你这件事。」可偏偏他太聪明,三两下就把自己的谎言给揭穿了。
「我到底怎麽了?告诉我实话。」看他脸色变的凝重,亚雷心里有底自己的状况可能比他想的还不好。
「你的生命能量消耗的比想像中更快。」这是阎女检查时发现的另一件事。
亚雷身体颤了下,凯飒感觉到了。
「意料中的事不是吗?」经历了那麽多事,连鬼门关都走了三趟,现在他人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都算是奇蹟了。「所以这才是我身体不舒服的原因?」
「嗯。」凯飒握着的双手微微缩紧了。
嘴里顺着亚雷的话应着,可他心里知道那并不完全是事情的真相。
另一部分的真相是他又一次怀上了,那些亚雷以为的症状也都是真的,但他不能冒险留下这孩子。
亚雷的身体承受不住
他也承受不住
「对不起」凯飒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低头将额心抵着两人握着的手,不想让亚雷发现自己酸了眼睛,可一抹湿意却顺着凯飒的手滑进亚雷掌心。
为此,亚雷心头一紧,说不清是什麽原因。
两人就维持着这姿势好一阵子,谁也没开口说话。
许久之後,凯飒抬头望着亚雷,低声念了显影咒,离手心不远的高处立刻出现一对晶透的手镯飘浮着。一只闪着如极光般的炫彩柔光,另一只闪着鲜虹如火翻腾的焰色。
看到那两只彩环,亚雷知道凯飒想做什麽,他立刻站直身往旁边退了几步。
「把它们收起来。」
「不行!」
为了修复双手的能力,亚雷耗了太多的生命能量,加上刚拿掉孩子身体更是虚弱的连魔力传输都承受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透过彩环收集外界能量,帮助他稳定身体状况。
「把镯子给戴上。」
亚雷摇着头,一步步退离凯飒。「那代表什麽你我都很清楚,我不可能会戴上的。」
那是首领之妻的象徵!
以前是他不知道,所以被他诱骗的戴了好一阵子。
现在既然知道手环的意义他不能戴、也不想戴!
「我知道你还没接受我。」凯飒跟着站起来,慢慢走向他。「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手环能稳定住你的身体状况。」
「不,我不要!」亚雷坚决,几乎都要退到墙边去了。
「好吧!」见他如此,凯飒低声又念了隐物咒,把两只彩环收起来。「可这样一来你便得在混翼族调理好身体才能回去了。」
「要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这日期久的亚雷有点错愕。「我身体状况有这麽糟?还是你故意藉机拉长时间?」
「我会这麽无聊?」
「会!」都不知道有几次不良纪录了。
「那你就当我是藉机发挥吧!」他不否认。
只要亚雷肯乖乖地配合留下,他担下什麽罪名都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