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岛玩了两天才回来的一行人,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佟鹿瘫在沙发,脚踩在茶几上,电视墙上放着电影,啃大鸡和银拱门的外卖盒子散在那,番茄酱粘在盒子上,和汉堡里挤出来的沙拉酱混在一起,红红白白。
“诶?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啊。”他麻利的从沙发上翻了下来,从身子底下掏出一个大大的塑料袋,桌上地上的东西、吃过的或者还没吃的几下子就被他扫进垃圾袋里,刚才还跟猪窝一样的沙发角瞬间变得空无一物。
曲绘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别墅一点多余的装饰品都没有,有也被这二世祖一股脑的划拉进垃圾堆了。
最应该进垃圾堆的就是这几个大猪蹄子。
平心而论,这几天的连玩带做爱,曲绘从身到心都算是被安排的明明白边,云牧乐合陪玩陪聊陪睡的三陪服务值得曲绘给四星半,剩下那半星扣在云牧的破逼嘴上,净知道往外秃噜屎尿屁。
“鹿儿,你去做点东西吧,可能过一阵柳哥就回来了。”乐合一边说着,一边把沙发套子扯下来扔到地上,然后把给曲绘买的那些纪念品放到沙发上。
佟鹿跟没骨头一样,乐合把沙发套掀到哪,他就跟着轱辘到哪,最后软趴趴的躺在曲绘的纪念品旁边,伸手扒拉那几个纸袋子。
“乐乐,我之前说这个周边跟我长得挺像,你还不信。”佟鹿说着,把曲绘买的那个美人鱼周边连盒子从袋子里掏了出来,不知道在哪鼓捣了一下,包装盒上面的纸椽子被他抽了出来,整个纸盒子像是莲花一样慢慢散开,半倚靠在一个珊瑚台上的美人鱼缓缓地上升。
佟鹿臭不要脸的把那个半睁着眼、一副慵懒样子的金发美人鱼比在自己的脑袋旁边,仰着头看着曲绘:“曲儿,看、我俩像不像!?”
像你妈个头啊!
曲绘一脸震惊和可惜,自己精挑细选的手办就被佟鹿这个傻逼白白糟蹋了,他一边心疼一边看,渐渐地还真觉得二者有几分相似,他大惊失色,难道自己的眼睛被佟鹿同化了吗?
“跟你哥更像,别自恋了,赶紧去做饭。”乐合不耐烦的把东西夺了过来,想把盒子装上,却怎么也弄不回去。
嗯?
曲绘敏锐的捕捉到了‘你哥’俩字,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佟哥还有兄弟呀?”
佟鹿从乐合手里接过那个盒子,几下子就复原了,他漫不经心地说:“有个哥,演电影的,叫佟溪。”
“佟溪!!”曲绘惊叫。
天啦噜我竟然睡到了我爱豆的弟弟!
顿时,他看向佟鹿的眼神就炽热了几分,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的爱豆就是之前那个水上乐园的代言人。
佟鹿酱的眼神犀利了起来,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正在曲绘绞尽奶汁的思考如何与自己的爱豆近距离接触一下下的时候,唇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那张帅到让他腿软的脸正在他眼前放大。
两片唇瓣被舌头撬开,彼此的鼻息互相交织着,在曲绘迷迷糊糊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面前的人却放开了他。
“不要想除了我以外的人,好吗?”佟鹿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曲绘的额头上,眼睛一错不错的盯住曲绘的眼睛,清浅的呼吸打在曲绘的脸上,几乎在下一秒,曲绘的脸就变得通红,脑子晕晕乎乎的,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加热过一般,随时都可以让他晕倒。
“诶?哦哦”他磕磕巴巴的答着,佟鹿听了笑眯眯的在他额头上轻轻蹭了一下,又‘叭’的一下亲在曲绘的嘴上,接触即分。
在厨房响起佟鹿倒腾食材、和切菜时那种铛铛的声音时,曲绘才反应过来,暗骂自己色令智昏。
“你们这回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让酒店给你们留了一周的房间呢。”佟鹿一边在鲍鱼上划着十字花一边问。
“曲儿身体好像不太舒服,没什么精神。”乐合坐在餐桌上说道,一只脚踩着一个椅子面,看着发小把那个鲍鱼扔进清水里煮,又想起那天,曲绘的那里
“嗯,柳哥下午就回来了,让他给看下;”佟鹿说着,手上动作不停,迅速的准备好调料:“乐乐你去帮我拌下蚝油。”
乐合“嗯”了一声,将蚝油倒在料酒里,用筷子搅拌着,筷子尖在舌头上轻点了一下,又往里面加了点海鲜酱油。
“那你们这几天玩的怎么样啊?”佟鹿一边切着葱,旁边一个水晶碗里已经放着切好的洋葱段,乐合把刚拌好的料汁倒了进去,又把椰子油从冰箱里拿出来化开。
“挺好?也不算挺好”乐合自言自语道,又开始帮佟鹿捣蒜泥:“这两天净上床了。”
“哎、我又想弄烧烤了,一会帮我炸点料油。”佟鹿看到之前那几个保姆提下来的羊油,心里跃跃欲试,随后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净上床了?”他反问道,一脸震惊。
“昂、除了第一天去了乐园”乐合说着,拿起一个胡萝卜开始打皮,被佟鹿一把夺了下来:“你削我胡萝卜干什么?”
“”乐合一脸无语,无奈的说道:“不是你说要炸羊油的么。”
“别打岔,你们一直在床上啊!?”佟鹿一脸羡慕嫉妒恨:“曲儿为啥不在这个时候生理期,被你们两个禽兽占便宜!”
他言之凿凿,好像自己足够义愤填膺,就可以被排除在禽兽的范围之外。
乐合听到‘生理期’三个字,莫名觉得有些刺耳,忍不住的,又想起来那天被云牧插得几乎快合不上的阴道。
“你先自己忙。”他扔下一句话,摘掉塑料手套,拿着手机上楼了。
佟鹿没有接话,他将鲍鱼捞出来,浇上刚才调好的料汁,椰子油已经化成透明的液体,他盛了一勺烧热,在油里丢入几块白芷和生姜,等滚了之后淋在了鲍鱼上面,随着‘呲’得一声响,空气中泛着阵阵葱香。
麻利的撒上了一些五香粉,出锅。
佟鹿一脸满意,在我的里,没有人能打败我!
他把菜放到餐桌上,关掉了手机里一直放的音乐、那首新东方厨师学校校歌。
又转身回了厨房去炸烧烤时需要的羊油。
他不知道自己在乐合心里点了一把火,没心没肺的样子看得让人羡慕。
乐合上楼后拨通了奇睢的电话,没人接;
他想了想,又试探的拨了云彻的电话,这次响了一阵后被人接通,奇睢那带着睡意、黏黏糊糊的声音从话筒另一端传了进来。
“喂?乐乐哥?”
“奇奇,我想跟你打听点事,关于曲儿的。”乐合道。
“哈”电话那端传来奇睢带着鼻音的轻笑,乐合摸不透他是什么情绪,“之前柳哥也问了我一点曲儿的事,生理的、私人的。”奇睢道。
“那”乐合的话还没问完,电话另一端已经换了人,云彻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曲绘的体检报告还有往年病例柳哥已经拿走了,剩下的得靠我哥自个儿努力了,我俩昨天晚上给老爷子陪床,刚休息,电话先挂了。”]
还没等乐合说话,云彻就任性的掐掉了通讯,搂着自己的男朋友蹭来蹭去。
“不如我们来干一些有助于休息的事情,嗯?”云彻嘿嘿的笑着,奇睢揉了揉男朋友的脸,脸上挂着黑眼圈还是那么帅。
“别闹了,你大哥不能来,云非还得回去上班,你好好休息,云叔这边你可别倒下。”
听到这句话,云彻做作的嘟着嘴,翻身压在奇睢身上,差点把人压断气:
“希望我哥能让曲绘顺利的怀上,这样爸爸就不会逼着我去接手他那么大的摊子了。”
“哈哈哈,你在学佟溪哥吗?出不了道就只能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了?”
两人嘻嘻哈哈的聊着天,不一会就都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有保姆有护工,看护病人倒不是需要他们亲自动手做什么,主要是老爷子头几天躺在床上,稍微把床摇高一点腰就疼,就有很多事情变得不太方便,再加上老年人眼睛不是那么好使,盯着手机超过半个小时就开始嚷嚷头晕眼花;为此,他一天的娱乐就是拉着自己的儿子唠嗑;
疼劲儿一上来,老人家靠说话转移注意力,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么有逻辑性、或者含混不清,听得云彻奇睢云里雾里;再加上老爷子快七十了,听力也有点退化,有时候一句话两个小年轻得重复好几遍;而云彻又是个大孝子,在这种时候总是有异于常人的耐心,加上奇睢跟正常人不一样的脑回路,经常莫名其妙的就把老爷子逗得很开心。
人一开心就精神,再加上老人睡眠时间本来就短,这样云彻和奇睢一天里就不得不时时刻刻打起精神哄着病床上的老小孩,还要斟酌用词和语气,甚至还要做好一句话重复四五遍的准备。
]
仅仅两天的时间,两个人就憔悴了一大圈。
没办法,这种活保姆干不了。
云牧这种没心没肺的每天就是固定时间发微信问个好,云彻这边回了一切正常,他就真的当着一切正常,还发了一大堆照片和小视频,云彻气得白眼翻到屁眼,还得装成乐呵呵的样子把那些东西给老爷子看看,让他亲爹知道,那个可以出栏的大儿子终于学会去拱白菜了。
在佟鹿又做好两道菜之后,云牧已经把柳玉成从机场拉了回来。
他把糟蹋得一片狼藉的厨房抛在脑后,在别墅值班的两个保姆在他前脚离开餐厅,后脚就进去开始收拾流理台,把那堆奇奇怪怪的跷菜无情地扔掉。
就那么一点鲍鱼,居然切了一大盆葱花。
“把曲儿叫下来吃饭。”佟鹿亲自摆盘,然后对云牧说道。
云牧愣了下,从兜里掏出手机,别墅的连上之后他打开了内线电话的软件,拨了过去。
曲绘感觉自己鼻子有点不通气,好不容易进入了浅眠,床头那个让他以为是玩具的白色内线电话就滴铃铃的响了起来,刺耳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我日啊!”曲绘气得把枕头一摔,把电话拿了起来,线路自动接通,云牧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曲儿,下来吃饭,佟鹿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不去,我要睡觉。”曲绘不耐烦的说,直接把电话插了回去。
云牧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现在只顾着回味他宝宝曲儿软萌的小鼻音、还有那一抹娇嗔(呕)
等他落座的时候,其他人都往楼梯口瞅了一眼,乐合问道:“曲儿呢?”
“啊,他想再睡会。”云牧说道,接过佟鹿递给他的调料碟放在面前,环视了一圈,他问道:“没有酒吗?”
“痛风套餐警告!”佟鹿笑嘻嘻的说,云牧才想起来似的,像个傻子一样跟着笑了几声。
“曲儿的体检报告我拿回来了。”柳玉成说道,话音刚落,其他人的目光刷的一下锁定在了他身上。
“你拿这个干嘛?”佟鹿一脸诧异,筷子上夹的东西都掉了下来。
柳玉成没理他,大人之间的事情,心理年龄未满十八岁的小孩子插什么嘴。
云牧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心脏在胸口砰砰的跳着,莫名的就紧张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者莫名其妙的兴奋什么。
柳玉成清了清嗓子,看到云牧含着丝丝期冀的目光,也不知道为什么的紧张了起来:“曲儿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女性生殖器官是完好的,但”他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个资料夹翻了几下,继续道:
]
“但他的精子似乎没有活性,所以他身上应该是只有女性的生殖细胞可以”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只是与云牧和乐合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个意思彼此都懂。
如果曲绘去做器官切除手术,医生也只会建议他保留女性特征。
“他不是能硬吗?”佟鹿还是一脸懵懂,柳玉成耐心的解释道:“这是两码事儿,能勃起、能射精、但射出来的精子质量很差,没办法让卵子受精,曲儿现在是这个情况。”
“那就不孕不育呗?”佟鹿问道。
“能孕不育?”柳玉成迟疑的说,惊觉自己居然被佟鹿带跑偏了,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别打岔!”云牧轻拍了佟鹿一下,“然后呢?”
柳玉成也把佟鹿这个小混账扔在一边不理会,继续说道:“然后就是,我看了一下曲儿一直没有来过生理期,应该是排卵功能有缺陷,不过这个可以用药物来促排卵,问题不大。”
听到发小给出肯定的答复,云牧安下心,抬眼一看,餐桌对面的乐合盯着眼前的料碟出神,脸上的表情让云牧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那厢佟鹿把他柳哥的话捋了好几遍,才后知后觉的问:
“这是让曲儿给云哥生孩子吗?”
对着佟鹿惊讶的眼神,柳玉成含糊的‘嗯’了一声,佟鹿继续问:“那曲儿愿意吗?”
没人考虑过他愿意或者不愿意;]
柳玉成心虚的盯着盘子,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
“等怀上再说吧。”云牧说道,用蟹八件别开了一个大螃蟹的壳,将里面的蟹黄挖了出来拌在蘸料里,又夹了一个鲍鱼放在料碟里。
乐合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抬头对着佟鹿说:“这事儿帮你云哥保密,别告诉别人,尤其是——”
“尤其是曲儿。”佟鹿蔫了吧唧的接话,把在餐盘里放了半天的鲍鱼塞进嘴里,蘸了过多料汁的鲍鱼味道很冲,而且也失去了温度,吃在嘴里像是在嚼一个冷硬的大蒜味儿的泡泡糖,让佟鹿难过得想哭。
云牧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但他还是没选择张嘴。
毕竟他不是一个会主动往自己头上揽帽子的人,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已经很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