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声明,我没有聘请佣兵。
尽管我的家乡在打仗,飞天炮弹满地开花,我仍然是个正常的战争难民,窝在家中那个小小的防空地洞中躲藏,所以那个佣兵大哥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看什麽!」佣兵大哥非常凶狠,我们在地下室中相处了五天,他依然没有释出善意。
拜托,我又不是会人吃人的恶魔,在孤单又可怕的日子里,我巴不得有个活人陪伴呢。
「空袭警报又来了。」我转移话题。
「哼,数小时响一遍,想睡都睡不着。」
「那我们来听听电台?」
「不听。」佣兵大哥明确拒绝,害我白拿了收音机。
这个佣兵大哥是个帅气的家伙,年纪介乎二十中至後半,长着一头棕色短发,浅色眼睛明亮如黄水晶,非常好看。他穿着军人一般的褐色迷彩作战服,手持一挺步枪,身上还有零零碎碎的装备,什麽小刀啦、绳索啦之类的。在地下室中他没有戴上头盔,步枪也靠在墙壁上,整个人处於稍息状态。
自从一起躲在地下室後,佣兵大哥一直半放松半警戒的状态,他在戒备着我,生怕我会背叛杀死他。我对他确实有不一样的心思,可是我绝对不会害他。
「我们来聊聊天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机密。」
「只是名字嘛」我嘟囔着,「咳,我叫哈希姆()。」
「嗯。」
「你呢?」
「机密。」
「所以你叫『机密』?」
「不是!」他终於有反应了,这是个好现象,「唉,你可以叫我作哈里法。」
为什麽要叫自己作「继承者」啊!?把自己当成国王吗?他怎看也是个欧洲外族人种!
我小心地问:「是个假名吧?」
「当然。」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
还好我的也是个假名。
佣兵大哥沉默寡言,是个狠角色,啊、不,是个问一句回一句的无口角色。在我眼中他是个安静的美男子,我每天都花时间欣赏他的美貌。所谓的色令智昏!
我姑且叫他「哈里法」,美男子哈里法躲在我?的防空洞中,和我共享我?的战争物资,还一点都不懂感激。是我令他有清水喝,是我令他不用吃身上携带的难吃乾粮条,是我令他有床可睡。
这忘恩负义的混蛋还每天骂我,用假名敷衍我,真是可恨。我发誓要他十倍奉还,要他哭喊求饶。
於是我开始套他的任务资讯。众所周知,佣兵是收钱干活的职业,不会随便没事干上战场找乐子,说不定我能从这方面入手。
「哈里法,你来战场上要做什麽?」
「机密。」
「说不定我能帮你呢,我对这一带挺熟悉的,可以带你离开。」
「」他有点动摇。
「当然要等轰炸完结後才能到外面,所以你能告诉我一点点资讯吗?例如你要去哪里,或是你在找什麽,一点点就可以了。」
「」他冷漠地别过头。
「我知道这一带的地下密道。」
「当真?」
「真的,我发誓。」
「你要什麽报酬?一把手枪?还是带你离开?」
呵呵,我想要一把「枪」。
「你在进行什麽任务?视乎情况我会带你走不同的密道。」
「」他咬着嘴唇思考,「我在救一个人。」
上鈎了。
光用脚趾甲也能想到,这区能有什麽值得雇佣兵去救的重要人物?作为专业情报人员,我用五分之一只手就能数上。
「救谁?在这一区的?」我努力不露出色迷迷的表情,「是谁人?」
「其他是机密。」他继续装酷。
「哎呀,我们都在这地下室,跑不掉,我不会到外面通风报信。」
「机密。别要我用暴力逼你闭嘴。」]
他的别名应该叫「机密怪」。
「要是我说我知道你在找什麽人呢?」我向後靠在椅背,气定神闲地等待他的回应。
「你」
「别这样看我,人家受不了啊!」
哈里法脸上出现瞬间即逝的惊讶,但没表现出反感。
「你知道什麽?」佣兵大哥的眼睛像猫一样锐利,刻意压低的声线没吓倒我。
「我知道很多,但是不能随便说。」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情势逆转。
「我凭什麽相信你?」
「真是谨慎。好吧,你是不是要救一个代号是『哈桑』的人?」
「!!」
。
我站起来走向他所在的角落,模仿他依在墙上,并投以暗示性的眼神。
「这里。」我指指嘴唇。
「不。」他用意志力抵抗诱惑,拒绝送到嘴边的礼物。
「我们可以慢慢耗,说不定那个『哈桑』会被炮弹炸死。」
才刚说完,我就被人堵住嘴巴,炽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他的嘴唇比想像中柔软。这像是一个公式化的吻,四片嘴唇触碰不到五秒便分开,没有半点甜蜜的滋味,但是我仍然在分开後舔舔嘴唇,回味无穷。
「说。」他汽冲冲地瞪着我,完全没有柔情。
讨厌的家伙。
「我知道他住在哪里、可以经哪条地道找他、再从哪条地道逃脱。」
「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就一个吻?」我抬起一边眉毛,明知故问。
哈里法面有难色地皱眉,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处男,或是惹火女朋友的男朋友。或许他在战斗技巧上万人难及,但是对於不按常规出牌的对手(我)束手无策,只能听从我的摆布。
经过内心的挣扎後,他终於向恶势力低头,按着我的後脑再次接吻。这一次可厉害了,先是他含着我的嘴唇吸吮,然後主动伸出舌头入侵口腔,攻城掠地,再来就是撩拨我的舌头,恰到好处地搅动,却不会过分煽情。
佣兵真是麻烦,顺便挑逗我又不会吃亏。明明每一个动作都很色情,哈里法却有办法把舌吻弄得像例行公事,毫无感情,没有爱意。我快要怀疑佣兵的日常训练是不是包含舌吻,不然世上不可能有人能亲得像负重跑十公里那样公式。
虽然没夹杂情爱,但是我仍早早就醉在对方的气息中,身体无力地靠在他上,双手紧紧地圈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向我。佣兵更有力量,身体始终拒绝和我靠得太近。
一个世纪後,他离开了我的嘴唇,半喘着气地凝视我。他的眼睛很好看,像玻璃珠一样清澈,看上一整天也不会厌倦,我当然大胆地和他四目交投。
「嘿嘿,很不错啊。」我笑着说,一边在用眼睛发电。
「咳。」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放在我後脑上,马上触电似地放开,「我要找到那个『哈桑』。」
「你能不能再兴奋一点?」
「你又不是我雇主。」
果然佣兵都是专业,莫得感情,但是收了报酬就会干活才是他们的本性。
「你不兴奋,我不开心。我不开心,你别指望知道『哈桑』在哪里。」
「你威胁我?」
「没有,只是平凡的供求关系罢了。」
他着急的表情真可爱,而且他还死命地盯着我,我自行脑补成他欲求不满、想把我吃乾抹净。
呵呵,我好兴奋。
为了让他尽快沦陷,我伸出白皙的手指游走在他身上,手臂、胸膛、耳垂、脸颊,最後停留在嫣红的嘴唇。这张不懂感情的嘴巴很柔软,内里的舌头像丝绸一样软滑,也像钢铁一样有力,能软硬兼施地使我失神入迷。
哈里法没阻止我揩油,他默认地闭上眼睛,我倒认为他十分享受。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随时与死神正面对上,生命好比朝花夕逝,有谁不想及时享乐?在军队中的人男女不拒,我想佣兵也差不多吧。
他逐渐放下警惕,浑身的气场减弱,身体享乐占据上风。见状我也更卖力地抚摸他,带着令人心动的语气耳语。
「和我一起,我会让你看到通往『哈桑』和『天堂』的路。」
「」他仍旧抿着嘴唇,努力忍耐。
死命忍耐对身体不好,但是我却很喜欢这个脆弱的表情。解放禁欲的军人比想像中更有趣,真期待他破戒的一刻、完全放纵自己身体的瞬间。
「『哈桑』在等你的拯救喔。」我轻声细语,然後舔舔变得赤红的耳朵。
呼吸变得急促粗糙,连脸上也被嫩红占据,哈里法已经完全失守。就在我要再次敲响他心扉的时间,他猛然睁开眼睛,二话不说地抓住我作恶多端的手。
「别毛手毛脚!」
「你可以摸回来啊。」我牵着他的手带到自己身上,探索被掩盖在衣服下的宝藏。
才摸了一会儿,哈里法便收回手。当我还在诧异於他的坚定意志时,他狠狠地抱住了我。
哈里法愤怒地说:「你最好乖乖履行承诺。」
「当然。」
随即我们便进入了成人模式。
地面上战火不断,警报声没一刻停下,可怕的炮弹声如恶魔吞噬生命。地面下春意正浓,喘息与叫声此起彼落,过激的快感带领人类回到原始的天堂。
爱的火花四处飞溅,我们提枪上阵,鏖战正酣。佣兵的战术意识很强,擅长多管齐下。战线一直自上至下,攻势激烈,我比他更快沦陷,变成任人摆布的瓮中之鳖,投降是早晚的事。
「你知道吗?我们被人捉住的话要处以石刑喔。」我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别废话。」他堵住我的嘴,继续迷人缠绵的吻。
心跳如战鼓,四肢像练习格斗技的军人般交缠,各处肌肤短兵相接,身体进行深入的互动。佣兵大哥看似暴力,动作却算得上是温柔,表情也令人怦然心动。我付出的酬劳充足,连没有感情的佣兵也兴奋起来。战斗如火如荼,我从他的口中听到不止一次的呻吟,汗水从脸颊上滑落,足以证明我们之间非常激烈。
我们都憋了很多天,一旦释放天性可不是一两次就能平息,炮火烧了又烧,一遍又一遍。最後,我们双双躺在床上,静下来聆听外面真正的轰炸声。没有羽翼的天使从天堂回到人间,残酷的战争从没为他们停止。
我花了点时间回神,血流在身体内沸腾,双腿仍在颤抖,但意志清醒地运作着。,?
「你挺不错的。」我贪婪地摸着他的腹肌。
「『挺』?」
「你很不错。」我马上改正。
「嗯。」
「待会儿我带你走地道啊。」
「好。」
「那个『哈桑』」
「跟我走。」
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令我语塞,原来这个人是会在缠绵後说「我爱你」的类型啊?好甜啊,我忍不住亲他一口。
「我跟你走?是不是要带我到欧洲合法结婚?」
「」
「不是?那你凭什麽要我跟你?」我鼓起腮帮子,「骗子,男人都不是好人。」
「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我比你好。」
「好?」
哈里法失笑,转身把我压在身下,重叠的身躯传来温热,有力的心脏咫尺可及。从呼吸气息到互相磨擦的肌肤无一不令人沉溺、软瘫在床上。我又感觉到了,他的战斗力可真持久。
「或许你能再让我试试你的好?」我又亲吻他的脸。
「可以。试够了再跟我走,『哈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