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肌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工作了起来,我咧着嘴傻笑着扑进了柳亦的怀里,嘴里还发出类似痴汉一样的笑声,“嘿嘿,嘿嘿嘿……”
柳亦的手顺着我后脑的发丝摸了摸我的头,把下巴浅浅搁在我的头顶,声音轻得好像是自言自语,“傻笑什么。”
本以为柳亦是个无趣的人,可正因为这样的误解才让柳亦刚才的话格外的戳人,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柳亦的怀里,以掩饰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烫红的脸颊。
“对了。”柳亦突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你得赶紧离开龙京。”
沉浸在刚才的甜蜜中的我听见柳亦的话一愣,脑子一瞬间有些堵塞的迹象,第一时间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什么?”
我从柳亦的怀中挣脱出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柳亦的脸,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不自然。
“你要赶紧离开龙京。”柳亦又冷静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为什么?”我们才刚刚见面,那么久的分离难道对柳亦来说什么也不算吗?
才刚刚重逢,不说小别胜新婚,这甜蜜了都还没到半小时呢,居然就让我走?
情绪突然从山峰一口气坠入了谷底,脑海中其实有一瞬间闪过‘柳亦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用意’这样懂事的想法,可那些负能量的小情绪却在顷刻间打败了所有理智和懂事。
看着我立刻变了的表情和泛红的眼眶,柳亦沉默了下来,这样的气氛似乎让他感到有些应付不来,他只能从怀中掏出手帕准备给我擦眼泪。
柳亦笨拙的举动让我的冷静回归了一点点,我连着深呼吸了几口把眼泪憋了回去,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没有过多的哭腔,“柳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老实告诉我,不要像当初爹爹一样,只顾着赶我走!”
可说到爹爹两字时,我鼻子猛地一酸,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在瞬间崩塌。
他立刻抱住了我,大手不断地轻拍着我的背,任由我的眼泪在他的衣服上晕开,形成一团团糊糊的黑影。
为什么我遇到的人都是这样,有了危险第一时间就想把我赶走,然后自己承担一切。
我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我可以跟着一起去死啊!
爹爹也是,柳亦也是,哪怕是死我也不想一个人独活为什么没人明白!
自从来到这个时空,我第一次哭得这么撕心裂肺,就像是想把之前受到的所有委屈,怨气,还有那已经无法传达的思念给一口气哭出来一般。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一些神经质,上一秒还笑得像个傻子,下一秒突然就情绪失控的爆哭,可是我真的不希望,真的真的不希望柳亦也重蹈爹爹的覆辙。
如果我再失去柳亦……只是想想都让我觉得难以接受。
柳亦沉默着一直帮我顺气,就在这时,屋子的门突然被推开,叔叔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语气与和我说话时完全不一样,带着一丝疏离与客气,“柳大人,小侄女怕是不能走了。”
我感觉到柳亦的身子一僵,随即我用袖子粗鲁地擦了擦眼泪,突然想起叔叔之前跟我说要治疗的事情,正准备搭腔,就听叔叔接着说道:“她现在体内的蛊毒一触即发,只要离了方府,怕是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
听见蛊毒二字,柳亦终于将目光落在了离我们几步之遥的叔叔身上,“蛊毒?”
“详细的我就不多解释了,若是不相信方某,柳大人大可带着小侄女出府。”叔叔的语气十分淡薄疏离,好像和柳亦本来关系也并不太好的样子。
“劳烦方大人说清楚些,到底是什么蛊毒。”四哥人未到声先至,话音未落我便看见一袭白衣的四哥走了进来,此刻的四哥眉头紧锁,关切的目光看向了我,却又在看见我和柳亦的姿势时微微一愣。
四哥怎么会来!
修罗场啊!我本来还在想如果他们两个暂时遇不到的话我就先装一阵子鸵鸟,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柳亦扫了一眼四哥,虽说四哥在柳亦眼中是作为一个陌生人突然闯入,让他有些奇怪,可大概他此时更在意的是蛊毒的事情,于是又将目光转回了叔叔身上。
“四侄子也来了啊。”叔叔看了一眼四哥,收回了目光,“既然二位都这么想知道,那我解释一下也未尝不可。”
我紧张地观察着柳亦和四哥的神色,可他们都在仔细地听着叔叔关于淫蛊的描述,以及叔叔对现状的分析和处理办法。
等到叔叔把这一切交代清楚之后,两人脸上都分别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凝重之色。
柳亦彻底陷入了沉思,而四哥的眼底却是闪过一抹狠厉。
“如果母蛊的宿主死了会怎么样?”
四哥第一次在我面前直接暴露出自己性格的另一面,语气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开玩笑,冷冽的杀气从一字一句中迸发而出,仿佛随时都会转化为利刃破风夺命。
叔叔却是露出了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只要母蛊宿主死了,母蛊也会死,子蛊现在虽说暂且被药性压製,若是长时间感应不到母蛊存在,也会虚弱致死,所以这正是我这次来找小侄女的目的。”
所以叔叔这个办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那……要让子蛊能感应到母蛊的话,岂不是只有……
我的目光和叔叔的目光碰在了一起,我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你不仅不能杀了他,还要保护他,不能让他死。”叔叔瞥了一眼杀气凌然的四哥,“甚至……需要把他带来,和小侄女待在一起。”
原来如此啊……原来江念清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只要四哥想要保住我的命,就不得不再回去受製于他,而我迫于生命危机,若是屈服于求生欲望肯定也会把毒典再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以获取更长时间的生命。
江念清,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子蛊的宿主若是死了呢?”
我刚开口,两道目光便直直地朝我射了过来,柳亦几乎在下一秒便开口阻断我那颗想要玉石俱焚的心,“别乱想。”
叔叔脸上笑意淡去,迟迟地朝我投了一个不讚同的目光,“自然是平安无事,小侄女可不要做傻事了。”
是啊,狡猾如他,怎么会给我一个能够杀死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