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以来,孟浔就病了。
对外是这么宣称的,可我知道,他是因为中毒没第一时间解毒,还行了房事,血脉激张促使毒性在浑身上下畅通无阻地滚了一遍,现在就自食恶果了。
在凌云谷摸爬滚打那么久,好歹我也算是知道了一点皮毛,毕竟那个毒看起来并不算刁钻,现在却引起了不小的反应,那还能是为什么。
所以说啊,这个纵欲过度是不可取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孟浔病了,江念清人也不见踪影,我一天天的坐在这偌大的鸿棠宫里,不许人进来也不许我出去,真是无聊得只能吃东西解闷。
从云巧的口中我得知,众多资历深厚的老太医会诊了一通,最后还是一致决定请叔叔跑一趟。
听着这个消息的我先是激动了一下,可仔细想了想,我又出不去,又见不到叔叔,有什么好激动的,我便又淡定了下来。
上次被孟浔弄到失禁,真是太丢脸了,而且之后发生了什么我都没什么印象,醒来了之后就在鸿棠宫里了,只要想想自己说不定是被一群太监宫女抬着回到鸿棠宫,我就觉得羞耻度高到让我想要撞墙。
不过这拐杖却是又给我落在御书房了,这次等孟浔好了之后,我一定得开口把它拿回来。
因为它我都吃了这么大一教训了,还拿不回来,也太亏了。
心里正惦记着那拐杖呢,没过几天云巧就又跑来报信说,孟浔病情见好,已经从昏迷中转醒了。
叔叔不愧是叔叔啊。
“娘娘,听说其他宫里的娘娘纷纷都去看望呢,您什么时候去呀?”云巧看着我,那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看望?看望什么看望。
且不说我出不去这鸿棠宫,就是出得去,我也……等等。
反正我也要去拿回我的东西,为什么不以看望之名过去呢,而且我既然是要去看望孟浔,门口的守卫应该……不会阻拦吧。
果然,门外的守卫一听说我是去看望孟浔的,立刻就放了行,我和云巧畅通无阻地便来到了朝阳宫。
别说,这人还挺多,宫妃们看上去都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身后跟的宫娥手上都提着食盒,为首的那个我还真认识,是上次在宴席上见过的丽妃。
今日这丽妃穿得一身素白的绫罗缎子,绣着青粉相间的纹样,真是既不显得太素,又不艳丽,配上那娇嫩的脂粉一打,可人极了。
“臣妾给瑜贵妃请安。”按品级我好像是比她们略大一点,丽妃见了我便带头朝我福了福身,她身后的一众妃子也跟着福下了身。
“瑜贵妃也来啦,奴才这就去通报给皇上。”喜公公站在门外呢,一见我也是老熟人了,便立刻转头进了朝阳宫。
丽妃身后的珍嫔今日穿上了宫装,虽说没了上次献舞时那般千娇百媚,倒也是少见的美人了,只不过此时美人眉头微皱,就当着我的面在丽妃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又被丽妃一个帕子挥开了。
“起来吧。”我看着她们好像都带了食盒,这才想起自己没带什么看病的东西,按道理来说是得带的,虽然我觉得孟浔也不一定会在意这些。
“瑜贵妃来给皇上探病,怎么也没带点儿东西呀。”珍嫔虽说按照品级还不如在场的丽妃高,可最近得宠得很,气势很高,若是不注意看她们衣服上绣纹和衣料的差距,还真以为珍嫔是这一众人当中品级最高的呢。
“探病嘛,心意最重要,心意到了,带不带东西又有何妨呢。”我知道自己没带东西,可没带东西又不代表我欠她们的。
珍嫔被我堵了一下没说出话来,我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翻个白眼,就听见丽妃幽幽地开口道:“心意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臣妾觉得还是亲手製作些膳食给皇上才能聊表心意呢。”
谑,这丽妃厉害啊,我比她大两级居然还敢顶我。
正当我准备开口还击的时候,喜公公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我,“瑜贵妃,皇上请您进去。”
“那我们呢?”珍嫔立刻看向喜公公。
喜公公露出了尴尬而又公式化的笑容,“皇上说了,让其他娘娘们先回宫歇着,下次再传见。”
进了朝阳宫,我忍不住低声问一旁的云巧,“丽妃娘娘母家是?”
“娘娘,丽妃娘娘父亲是朝廷重臣,又是最早跟着皇上的一位娘娘,在您入宫之前也颇得皇上喜爱呢。”云巧轻声解释道:“不过您也别在意,您看今个儿皇上只见您一人呢。”
这小丫头是不是觉得我吃醋了。
算了,误会就误会了吧,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进了孟浔的寝殿,我让云巧在门外等,就听喜公公走到床边,小声地对着床上的人说了一声,“皇上,瑜贵妃娘娘到了。”
我走到床边,这仔细一看,孟浔还真是脸色苍白得很。
喜公公被遣退出去,顿时偌大的寝殿只剩下我和孟浔。
“怎么,还知道来看我一眼。”孟浔身子被扶着坐在了床上,懒懒地一抬眼瞥了我一眼,又垂下了眼眸。
仅就那一眼,我就看出孟浔今天心情不错,美目流转,虽说脸上没几分笑模样,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你这不是才刚转好我就来了吗。”我坐在了床旁边的椅子上,因为心里惦记着拐杖,语气也不免软了两分,“不过我可没带什么亲手做的粥啊汤啊的。”
孟浔浅浅地白了我一眼,“谅你也不会。”
这人……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旁边。
没过多久,喜公公就进来提醒孟浔要喝药了,孟浔这才又懒洋洋地抬起眼看向我,“不会做,喂会不会?”
一瞬间我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好半晌才捋顺他的意思,立刻会意地点点头,“会、会。”
会吧,大概。
端着那镶金白瓷药碗,苦药汤装在一起黑漆漆的,用那杓子舀起来倒是漂亮的琥珀色,我将它送到孟浔嘴边,孟浔微微张嘴,却不是为了喝药,“烫。”
喝都没喝你就知道烫……我悻悻地收回手,吹了吹那小到几乎只有一口的药汤。
这样孟浔才总算是张开那金口,喝了下去。
其实我觉得,这么一碗中药,苦得要死,还不如一口闷,这一口一口喂,一口一口苦……想想都是折磨。
不过既然孟浔他都乐在其中,我还怕个甚。
好不容易把药给孟浔喝完了,我把碗放在了旁边,有些踌躇地捏了捏袖子。
时间也差不多够长了,我也该走了吧……一直呆在这也不是个事啊,得赶紧把话说了回鸿棠宫去呀。
我握了握拳,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那个……上次那个拐杖……”
话音未落,我直觉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两度,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扑面而来,僵得让人不敢动弹。
孟浔的身子一动,他的手直直地抓上了我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心跳猛地一顿,就像是察觉到了危机一般疯狂的跳动了起来,我看向孟浔,却只是看见那幽深的黑眸中一片阴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