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命数,是用来打破的
雨水愈发急促起来了,少女眉梢眼角带了几分淡淡的讥讽,然后她听见有人开口说话。
「倒是狂妄得很。」
「非要口出狂言,不见棺材不死心。」
叶玄月抬起头,四周一片死寂。她的睫羽微微低垂,整个人的声音低沉而黯淡。
「这个阵法,布置了很久?」
「应该也没有很久吧。」
「我来的时候,花树已经落了。但是我刚才看见花树还是一树璀璨。」
叶玄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听见有人开口说道。
「陛下说,不受掌控的力量都必须死。」
叶玄月抬起头。
她的眉梢眼角里头带了几分讽刺。
「陛下?」
「所以这个杀局,乃是陛下布置的?」
她以为会是三王爷想要杀她,却没有想到,想要杀她的,居然会是陛下。这少女抬起头,她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四周风摇晃着,她身形瞧着单薄得很。
但是她往外走了两步,身旁却出现了……灵兽。
身旁的小女孩瞧了一眼叶玄月,她生了同叶玄月相似的脸庞,只是要稚嫩许多,她抬起头,似乎是感觉到了叶玄月的情绪变化。
「主人……」
「你有点难过么。」
叶玄月一言不发地往外走了几步,小白安静地在空中浮现出来。它的眸光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低声说道。
「有朝一日,你们都会后悔的。」
「你们所有人……一定会后悔,今日动手设局,想要杀掉主人这件事情。」
叶玄月的神情则是要淡漠许多了。
她安静地看向了天穹,然后她听见了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
「你期望应教习赶回来救你么?」
「不可能的。」
「应教习已经离开了皇城学院,他前往皇宫,那里布置了阵法,陛下亲自坐镇,应教习根本不会知道你在危险之中。他来不及救你的。」
叶玄月抬起头,唇角之中带了几分讥讽。
说话的人。
她很熟悉,这个声音,她更加熟悉,但是叶玄月没有想到的是今时今日,居然他想要杀了自己。
「韩教习?」
出现在她面前的正是韩五平。
韩五平看着眼前的叶玄月,他的声音似乎带了几分嘆息的味道。
「其实……我不想动手。」
「但是……你实在是招惹了太大的麻烦。你若是落入灵兽联盟手中,也是一个死。」
「灵兽联盟同我们皇朝如今关係微妙。」
「若是让你活着,边关便要有无数人死去。」
「何况你来历不明……根本就不是我们皇朝中人。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是……」
韩五平的眸光冷淡了几分。
「不要想要反抗了。」
「没有人会救你的。」
叶玄月的声音带了几分奇异的笃定。
「我也不需要旁人救。」
这少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低声说道。
「让我死是陛下的心思?」
小白不说话了,它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这些人都要死!
它最见不得……
最见不得主人难受伤心了。
这隻小狐狸瞧着软糯无比,不过是白白的一小团,看似好像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模样,它在前头,却听见一道凌冽无比的声音。
「废话什么。」
「这丫头恐怕是个召唤师,不知道有多少灵兽藏着。至少咱们所知的,还有一头龙一隻凤凰没有出现。」
「别闹大了,抓紧时间解决。」
钱多多往前走了两步,这小女孩模样的幼龙抬起头,声音听着还有几分孩子气。
「你们想要找我么?」
这头小幼龙站在那里,瞧着弱小得很,但是身上的气息却让人根本无法小觑。
小白冷哼了一声。
「还和这些人废话什么,上吧。」
「这些混蛋,知道个屁!」
「不如去死。」
小白的声音干脆爽快,它回过头看了一眼叶玄月,然后没有半点犹豫。
衝了上去。
……
王府之中。
章玉安的手指猛然握紧了,他的声音有些沁入骨髓的凉意。
「所以……父王你已经动手了?」
「她眼下在皇城?」
「她怎么会在皇城……」
对面的中年人冷哼了一声。
「你还是太年轻了一些。」
「你当真以为,动手的人是我?」
「那些势力,我又怎么能够淋漓尽致地调用。除了当初陛下闭关的那阵子,我才能够做成……」
他猛然咳嗽了一声。
然后跳过了这个话题,声音愈发冷漠起来。
「陛下想杀谁,才是真正的雷霆一击。」
章玉安站在那里,他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他转过身,眼前的中年人低声说道。
「你死心吧。」
「那个少女注定要死。」
「早在二十年前,她便应该要死。」
「她便不应该要出生。」
章玉安的眸光一片冰凉,他手腕的血管一根根地浮出来,金色的血管隐隐清晰地浮现,少年低声说道。
「姐姐说……」
他顿了顿,然后低声说道。
「她是那个我不曾见过面的姑姑的女儿。」
对面的中年人的神情猛然一变。
「玉莲居然……」
章玉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心思很乱。
陛下知道么,还是不知道。应该不知道吧……否则陛下不会对她动杀机——借陛下之手杀她是最好的法子……
哪怕日后陛下知道,也只能痛恨这一刻的动念。
而责怪不到任何人身上。
这是父王下过的最妙的一步棋了。
可以说妙到巅峰。
章玉安深呼吸地看着地板,他的眸光之中带了几分深刻的动摇。
他该去告诉陛下……这少女的真实身份么?
下一秒,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沉重。
他抬起头,面对的,是一双冰凉的眸光。
里头有的只有冰凉,同蓬勃的野心!
那个人直接开口说道。
「玉安,你睡一会儿吧。」
「等你醒过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章玉安的手猛然攥成拳头,他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但是却是徒劳。
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沉入黑暗。
恍惚间,他彷佛想起当初那双冰凉的眸子,那少女有极其清冷的眼眸,一见不能忘,胸膛间心跳猛然剧烈,他的手指握在胸膛前。
她要死了么。
她……
还是要死了么。
果然啊,这都是命吧。
他却不知道,对于某个少女而言,命数……从来都不是注定的。
哪怕是命,也是可以被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