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月却不管她到底引起了怎么样的风波,此时此刻她握着药灵仙子的手。
声音听上去微弱得很。
「是我连累了师父和你。」
「是我对不起你们。」
叶玄月的眸光灼灼,她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然后叶玄月轻声说道。
「你们若是想要责怪的话,就怪我吧。我必定会把你们带出去的。」
谢启心同药灵仙子对视了一眼,谢启心看着眼前容色苍白的少女,他伸出手,浅浅地抚摸上了叶玄月的头髮,声音倒是温和了许多,虽然沙哑,但是却认真。
「不是你的……不是你的错……」
「护着你……是我该做的……」
「做人师父,若是不护着弟子,哪里有什么脸面。」
「说自己是做师父的?」
他拉扯出了一个笑容,只是不大好看,叶玄月心头却微微一颤。
她顿了顿,轻声说道。
「都是我不好。」
她是真的,觉得,都是她的错,是她不好。
她告诉赤瞳她不想连累旁人,却总是连累许多的人。
谢启心吃得这番苦头,全都是因为她的不好。
叶玄月抬起头,她看着眼前的谢启心,然后压低了声音,低声说道。
「我知道。」
她知道她一路波折,可总还有些许温暖的暖光,让她不至于陷入冰凉黑暗深处。
否则她不知道要如何支撑下来。
叶玄月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墙壁,那上头布置了阵法,叶玄月微微蹙眉,然后她的声音,低沉而又喑哑,她开口说道。
「再忍一忍。」
……
林典的剑握在手掌心,有些发烫。他心底一片沉沉深海。他不知道那少女如何。
正因为不知。
所以心底才愈发痛苦起来。他当初如果能够跟她一块儿走,就不会像如今这般,他连她的生死都不知道的地步。
林典死死地攥紧了手,他深呼吸了一下,猛然往前走去。
下一刻,林典却听见了一道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阿典。」
「你真动了心么?」
林典猛然抬起头。
那背着黑色长剑的青年的身影逐渐浮现出来,而林典则是看向他。
他开口说道。
「我随你去一趟。」
林典抬起头注视着他。
「北斗仙宫呢?」
这青年看着他,顿了顿,然后开口说道。
「我欠你欠的多些。」
他自己的侄子明明天赋比他当初更高,他自己一旦成为仙帝,林典便做不到成就仙帝之位了,他对不起家族里头的这个后辈。
「雍皇同雍后眼下疯癫,我若是不看着你,任凭你胡来,你只怕是为了救人,连丧命在他们手中的危险都顾不得了。」
「我在,至少他们还有些顾忌。」
他顿了顿,然后开口说道。
「我给胥阳仙帝的一个好友去了信。他帮忙镇压北斗仙宫一时,应该这几日便能够赶到。」
「我便能出来,随你走一趟。」
林典心中一动。他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喑哑。
「其实叔叔你不欠我什么。」
「你突破仙帝,是你自己修炼的本事。」
「你不欠我。」
对面背着黑色重剑的青年看着他,眸光沉静,低声说道。
「就算我不欠,你终究是我亲子侄不是么?」
林典抬起头看着他眉眼沉郁,终于一言不发了。
……
四周风声呼啸。
林典心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彷佛在破土生长,他深呼吸了一下,眼底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担忧。当初他开口问,她是不是从来不相信他,他有些后悔。但是如今后悔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紧紧地攥紧。
林典往前看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叔叔你能感应到雍后的位置么?」
身旁背着重剑的青年点了点头。
「我能。」
「我同她打过交道。她的气息只要她不遮掩,我应当是能够寻到的。怎么,想要去寻雍后的麻烦?」
林典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已然下定了决心了。
……
叶玄月安安静静地抬起头看着天穹,她的指尖彷佛快要凝出血液来,她抬头,眼眸深处沾染了几分脉脉光芒,谢启心看着她,这少女的面容瞧着有些狼狈。
衣襟的血痕凝结。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谢启心凝望着她,突然低声问道。
「玄月……」
「你其实心里头也苦的很吧。」
叶玄月沉默了一瞬,但是她抬起头,却摇了摇头,然后她开口说道。
「没有。」
习惯了,便也觉得没有那么……那么难熬了。她低下头,之前雍皇取出了那枚刺在胸口的长钉,她的灵力倒是剩了一些可以流转,但是用处不大。
被禁锢在此处,逃离不了。
她虽然容色苍白,但是眼睛却亮得出奇。
就宛若一盏烛光一般,微微地闪耀着,然后叶玄月开口说道。
「再忍一忍……」
「忍一忍便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四周的法阵,然后她抬起头,凝神平静下来,她眼下的法力还不够发动那隻域界蝶——那域界蝶不但要依靠本身的破界之力,还需要抽取她的仙力。
叶玄月低着头,虽然意识海一阵浑噩,但是她却是强撑着,一点点地修復起来。
她所有的希望,都应当是自己争取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玄月缓缓地抬起头,她脸色浮现出了一丝苍白同一丝古怪的嫣红,然后她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她猛然抬起头,下一刻,一块像是灵木一般的东西落在她手掌心,浸染了鲜血,瞧着模样凄凉。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叶玄月不知道……
有人在窥探她。
不过知道了也没有关係。
此时此刻盯着那面光滑圆润的镜子的雍后微微皱眉,顿了顿,声音倒是压低了几分。
「她在做什么?」
饶是她见识广博,也有些看不透。她随手挥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突然冷笑了一声。
「北斗仙宫的人来得倒是快。不过……胥阳必然不会前来,区区一个刚突破到仙帝境界的小后辈,也敢上门?」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冷哼一声。声音冷漠到极致,她根本不把此人放在眼中。
她突破仙帝的时光不知道比对方长了多久,她的神情阴郁,然后她缓缓一挥手,她的身体便逐渐消失变得透明,下一刻,她的身体出现在大厅之中,定定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身为北斗仙宫之中的新晋仙帝,不在你们北斗仙宫好好待着,反而跑到我这里来,不知道有何贵干?」
她的话语虽然听着没有太过分,但是她的语气却显得高高在上,几乎是一副俯瞰世间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