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那个神将的气息却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梨弱姑娘?」
「您可不能乱来……」
梨弱这几日被管的紧了,她也不知道从何处生出的勇气,抬起头来,看向这神将,语气却显得颇为倔强。
「什么乱来不乱来?」
「你是跟着我的。却不能管着我。」
她身旁的那个少年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说道。
「我们走,你的船在哪里?」
……
那艘船离开罗剎海的时候,梨弱心里头有些激动,却更有几分不安。她从来没有做过,做过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这件事情,简直比上一次更过分。
她站在船上,海风吹过,这少女方才有些冷静下来,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担忧来。
「若是姑姑知道了……」
她身旁的少年,却立刻打断了她的话语。
「那便不让你姑姑知晓呗。」
「你别担心啊。你这么大,也该是独立的时候。咱们路上不会遇见危险的。」
这少年点了点头,神情狡黠之中还带了些几分坚定,一副打包票的模样。而那神将则是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不知道天高地厚,完完全全就是在忽悠。他看了一眼这少年,轻哼一声,谈不上半点好印象。
「儘是胡说八道!」
「若是梨弱姑娘遇见什么危险,你都不够赔她一根汗毛!」
对面的少年摇头晃脑地笑,笑起来得意的模样瞧着同旁人都不同,神采飞扬得很。
「你可不要小觑了我。我也很厉害。而且我出来之前,还找人借了一件法宝,足以镇得住局面了。」
「只要咱们不撞上神王级别的人物,逃生应当不难。这罗剎海这么大,咱们这艘船又这么小,一点儿都不引人注意。」
他看向眼前的少女。
「你可在外头有什么仇家,得罪过什么大人物?」
梨弱摇头。她的声音听上去温柔得很。
「从来没有过。」
「我从出生起,便待在花楹岛上,很少出去,怎么会得罪什么大人物?」
对面的少年笑着抬起下巴。
「所以,你看,咱们都没有仇家——自然不会招惹上什么大麻烦。必定是会,顺顺利利地到达蚩龙族的。」
……
而等到这艘船逐渐离开神鲸岛的范围之外了,神鲸岛上,这才发现了那少年的失踪。
发现他不见……所有人面面相觑,意识到最大的问题却不是别的,而是——
如此一来,岂不是没有酒喝了?
这倒是当真迫在眉睫的问题。
等到众人正经起来,这才寻到了一张留下的纸条。
「我去找朋友。不用担心我。找到就回来。」
这纸条,倒是很有那个少年的风格。最后还留了一个落款,字迹显得极为龙飞凤舞。
「赤瞳。」
像是生怕旁人不知晓他的名字一般。众人苦笑一二,眼下追回来显然也是做不到,只能随他去了。不过神鲸岛如今一切运转正常,倒是不至于生出什么风波来。
眼下的神鲸岛,比起之前叶玄月离开的时候,又更加发展了几分,并且——吸引来了一位新来神鲸岛的神王!
这位神王就是被赤瞳的酒吸引来的。
赤瞳借的法宝,就是从这位神王手中借出来的。这位神王不理世事,只是偶而会拿酒喝,但是有了他同那个叛出蚩龙族的少女坐镇,在附近的海域之中,神鲸岛已经算得上是根基深厚,自然是四平八稳,蒸蒸日上了。
这神王同赤瞳也有几分忘年交的意思。他听见赤瞳跑出神鲸岛找朋友,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难怪找我借走那样法宝。罢了罢了,也随便他吧。」
他对面的青年看向外头天穹的碧翠云彩,抿了抿唇,忽而问道。
「你当真是因为神鲸岛有酒,所以才留在神鲸岛的么?」
这位神王轻轻一笑。
「要不然呢?」
「难道是因为此处风景宜人?亦或者人杰地灵?」
他身旁的青年,神鲸岛上,人人都极其尊敬。因为整座神鲸岛都知道——这个岛,属于一个少女,而这青年,乃是那少女的爹爹,所以,自然分外不同。
这位神王开口说道。
「其实,我很期待见一见他们口中的那个少女。」
叶虚庭看向对面的神王,姿态平和。
他不论对面是何人,都能够做到不卑不亢,淡然处之。
「你是说……玄月?」
「所以你来神鲸岛,是因为你想要见玄月?」
「为什么?」
这位神王微微一笑,然后他开口说道。
「我有位朋友,叫做万毒神君。而我这位朋友,在数月之前,曾经给我传过一封书信。提到了神鲸岛。」
「我正好缺个栖身之所,也想要尝尝古海酒方酿造的酒,最重要的是……我想要见见他口中的人,所以便来了。」
「我答应了万毒神君,顺便帮忙庇护此岛一番。」
「那神猿本体的少年,这一趟跑得可是相当冒险胆大。而且——他还把梨絮神女的侄女梨弱给拐跑了。若是被梨絮神女得知,怕是要动怒的。不过我瞧他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倒是有些像是我年轻时候的模样,很是符合我的脾性。」
「那隻神猿,似是修炼了一种特殊的法则。若是始终把他困在一个地方,也不大好,总得让他多加奔走一番才好。」
「这座岛很奇怪。我来到这里,却觉得……这里的气场,同我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遇见的人,也同我之前在罗剎海之中,遇见的人截然不同。」
「奇怪得很。我来到这里,却觉得这里让我颇为惬意。」
「我原本想要暂时逗留几日,给万毒神君一个交代也就算了,便就此离开的。却不知不觉,留到了此刻。」
「甚至连那神猿本体的少年,来找我要法宝,我都给了他一样,当真能够保命的珍贵物件。」
「这倒是……让我自己都意想不到。」
他的声音之中透出了几分唏嘘。
他抬起头,凝望着对面的青年。
「遇见你也是运气。我那一日看你练剑,却让我想明白了一件颇为关键的事情,有了突破。」
「所以我也欠了你一份人情。」
叶虚庭开口说道。
「我不需要你欠我的人情。」
对面的神王的笑意却透出了几分无奈。
「这同需要不需要倒是没有什么干係——眼下人情已经欠下,总得补上这份因果。」
「就如同我喝了那神猿少年的酒,便得赠给他法宝护身一般。」
「可是你……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偿还这份人情。」
叶虚庭的神情依然安然的很。
「所以我说,不必偿还了。」
对面的神王嘆了一口气。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分外为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