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还在想，通宝鼠之前说的话。

    「被图谋符骨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仔细说说看。」

    通宝鼠其实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齐昊细节，但是他如今都同眼前这个青年契约了，也总得要告诉眼前这个青年，神界的黑暗面才对。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齐昊被人算计，所以它才说道。

    「神道宫想要符骨。」

    「他们收留了许多有天赋的天才，给他们修炼的机会，给他们风光，其实只是为了锻造他们体内的符骨罢了——这在神界许多人眼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不过神道宫势力太大，所以大家才敢怒不敢言罢了。」

    通宝鼠瞥了一眼齐昊。

    「所以神界有的时候，天下掉馅饼也不一定是好事情。」

    「也许那块馅饼里头是掺了毒药，吞下去能噎死人。」

    这隻肥嘟嘟，非要辩驳自己不是老鼠的神兽，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它低下头，喃喃地说道。

    「其实神界是个大斗兽场……」

    「不论爬到什么高度，都还是要苦苦挣扎。许多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人，以为这里按部就班修炼，便能够永生——没有烦恼忧愁，但是世上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地方……」

    它伸出爪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睑，然后不假思索地说道。

    「有的馅饼是毒药。」

    「但是……」

    它跳到齐昊面前，伸出爪子指着它自己的鼻尖，然后认认真真地说道。

    「但是我不是毒药。」

    「我是好的神兽。」

    「我跟你既然已经契约了，就算我嫌弃你，瞧不上你，说你的坏话，但是……我看在你在天通谷外头没有放弃我的这份情谊上，我也不会放弃掉你，另寻旁人了。」

    「我是可以相信的。」

    「但是神界其他人，或者神兽可未必。」

    「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这隻肥嘟嘟的老鼠，用一种看似恶狠狠的语气说道。

    「只有我可以信赖，其他人都不成。」

    齐昊看着它一副拚命假装凶狠的样子，却觉得它这样看上去，更加圆鼓鼓的一团，所以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笑起来。

    「是，我知道了。」

    「不过我神界的朋友还是可以相信的。」

    「那你现在知道该如何进宝库了？」

    这隻通宝鼠伸出它自己肥嘟嘟的爪子，向着前头指了一下。

    「你看这个。」

    齐昊的视线挪移过去，他看见壁画上有一些细碎的小点，而这隻通宝鼠眯着眼睛，视线在那副壁画上来回跳跃，它说道。

    「虽然我的神通不能动用，但是我也能感觉得到，秘密就隐藏在宝库中。」

    通宝鼠盯着齐昊看，它说道。

    「我考考你。」

    「你可知道，神界的阵法运行，主要依靠什么？」

    齐昊迟疑着开口。

    「神力？」

    对面的通宝鼠翘起耳朵，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错了！」

    「不是神力！」

    「而是对于……天地之间冥冥之中的法则的配合的领悟。」

    这隻老鼠盯着齐昊看，一瞬间生出一种好为人师的感觉。

    「你可知道，为何会日出日落，山川从何而来，河流为何奔腾？」

    「你日日所见，可曾深思过片刻？」

    「你想过为什么世间会有斗转星移，天地为何有风雨云雾？」

    齐昊一双英气勃勃的眼眸盯着通宝鼠，随着它的问话神色而逐渐凝重起来，的确，通宝鼠提问的问题很简单——但是虽然简单，但是齐昊却从未深思过，眼下被乍然之间问及，齐昊犹豫了一下，方才轻声回应道。

    「日出日落乃是世间常态。」

    「山川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齐昊听见这隻通宝鼠说道。

    「是因为地下的板块挤压所致。」

    「我们脚下的大地，并不是一成不变，而是时刻在发生着变化！只是因为这种变化太过微弱，时间拖得太过漫长，所以才不为人所察觉。但挤压的大地彼此撞击，使得地面隆起，所以才会形成高山——至于流水……」

    它看着听得专註用心的齐昊，然后说道。

    「流水其实是一套循环系统。」

    「流水同雨水能够相互转换，甚至连云气也是同样的存在。」

    「你要得懂得这些冥冥之中的规律，才好顺应规律——这样的法阵才不会勉强，纵然有一日——神力枯竭，阵法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循环系统，自然才可以长长久久的存在下去。」

    「不用再依赖外力驱使，这才是最为上乘的道。」

    「自然之道，大道无形，毫无痕迹！」

    齐昊其实是有感触的。他之前瞧着这隻通宝鼠觉得对方肥嘟嘟的甚是可爱，但是通宝鼠一路并未表现展露出超乎他想象的强悍本事，直到如今通宝鼠的这几句话，才让齐昊意识到神界就是神界，在更高层面上高屋建瓴，也唯独只有神界，才能够令他衝破禁锢，见到崭新的天地。

    这隻通宝鼠看见齐昊低下头若有所思，也十分满意。

    这个傢伙……虽然也有缺点，好在他的悟性不错。

    能够被三言两语点拨的，证明生来就有这等本能天赋。

    通宝鼠动了动自己的身体，然后说道。

    「所以这壁画有些……不合适的地方。」

    「如果按照正常的规律来说——这雨水……同四周的一切格格不入……应当……抹去。」

    「而这里，却又好似空缺了什么。」

    这隻通宝鼠伸出自己的爪子，三下五除二地篡改面前的这副壁画，他动作毫不含糊，飞速更改壁画之后，然后它凝望眼前这副壁画，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感觉到满意。

    「应当足够，诸天法门，听我号令，道法自然！」

    它口中也不知道喃喃嘟囔了些什么，然后眼前的壁画竟然神奇无比的一点一点的抹去，一边空白，然而在那空白上，慢慢地多出了一扇门。

    一扇真真切切，活灵活现可以推动的门！

    然后齐昊伸出手——他如同之前一样拎着通宝鼠，一头闯了进去。

    ……

    眼前给齐昊的感觉，就像是闯入了那副壁画里。一丝一毫，都如同壁画变作实体。眼前是长长的堤坝栽种柳树，远处一座拱桥，上方云雾微动，远处白墙黑瓦炊烟袅袅，鼻端之间甚至有一种若有似无的食物香气——这隻通宝鼠用爪子擦了擦眼睛。

    「这是幻象。」

    「但是宝物就藏在里头。」

    齐昊知道这是幻象，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去有炊烟的地方看一看，若是有人迹，说不定能找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