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艷骨才会紧贴着这个少年不放。而对面的妖神少年皱了皱眉头，他勾动了两下手指，艷骨听见他开口问道。

    「你所说的玉佩是什么？」

    艷骨啊了一声。

    若是旁人提及，艷骨理睬都不会理睬一下的，但是她听见这妖神少年的声音，心里头却涌上一股欢喜之意，然后她迫不及待地把手中的玉佩拿了出来。

    一黑一红，两枚游鱼玉佩，被她端端正正地捏在手掌心之中，然后她把玉佩递给这少年看，眼神里头却还有灼灼的亮光。

    「这个。」

    这两枚玉佩，单单看外表的话，都显得很好看。白玄隻瞥了一眼，却突然说道。

    「这就是东荒秘钥？」

    「传闻之中能够开启上古东荒极杀阵的那两枚东荒秘钥？居然能够被你凑齐。」

    艷骨听见他这样说，眼神之中也流露出几分淡淡的诧异来，因为艷骨原本以为——旁人必定不清楚这两枚玉佩的来历。

    不要说如同白玄这样许久没有回到东荒的人，哪怕是长在东荒的古妖族，也不知道这两枚玉佩的秘密。

    可是白玄明明是从外回归东荒不久。

    却能够一口道破，这玉佩的秘密。该说他不愧是妖神么，知道的事情，都比旁人多了许多。艷骨咬了一下舌头，她慢慢地抬起头，眸光却缓缓地在他脸颊上头游移。同为妖族，她看白玄，不单单是看他俊秀外貌。

    而更多是看隐藏在他外貌之下的那份气韵。她开口说道。

    「你是我的见过最冷，最深不见底的妖族。大部分妖族，甚至人类的魂魄，都是一片混沌的灰色。这也很正常，因为任何人都要在白与黑的交织地带游走，但是你的魂魄——给我的感觉截然不同，你的魂魄里头，只有一片最为极致的黑，深不见底的黑……」

    艷骨说到后头，甚至都有些肩膀颤抖。

    而这个青年，却转过头看了一眼艷骨，艷骨听见他平静地反问。

    「谁让你窥探我的魂魄的？」

    「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哪怕同为妖族，每个妖族也有每个妖族的禁忌。纵然你是妖族的万妖女王，不代表我就不会对你动手。」

    「你如果再窥探我，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出手。」

    他的语气，毫无情绪。

    艷骨是那样骄傲的存在，但是被他这样斥责，艷骨的眼眸深处，却并未有半点被斥责之后的不忿之色，她反而是沉默片刻，然后这青年听见艷骨说道。

    「好，我知道了。既然这是你的禁忌，那么我下一次，不触碰便是了。」

    这世间果真是一物降一物，艷骨居然罕见地选择了认怂。

    她跟着白玄继续往前走，前头的古妖山脉之上，有妖族布置的大阵法，那里她同白玄都很清楚明白，才是万妖符真正炼製的场所。

    艷骨跟在白玄身后，她盯着他的背影，视线根本挪移不开，她听见白玄平静说道。

    「我需要进去。」

    艷骨唔了一声。

    然后这少年却突然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眸。

    「我知道，这是妖族历史上第三枚万妖符。我想要亲自炼製——并且把我自己的妖神血液，作为万妖符的主血液。」

    他这番话，虽然语气轻鬆平静，听在艷骨耳中，却宛若石破天惊，令她觉得诧异惊奇，她睁大了眼睛，眼神之中似是有什么情绪晃动着，然后白玄听见艷骨说道。

    「你的血……」

    「你不怕失败么？」

    「之前两次，也没有加入妖神血液的！」

    这少年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犹豫。

    「正因为没有，所以方才需要尝试。」

    他根本不假思索。

    「我能够控制住随之而来的一切反噬，我有信心，不会失败。」

    他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眸光转而又落在了艷骨的脸颊上，这个面容光洁细腻的小姑娘，听见他说道。

    「而且，我还需要你的血液也加进来。」

    艷骨倏忽一惊。如果是旁人提出这个要求，她根本不会屈服，她早就动手了。也没有谁能够强迫她献出血液，她在妖族的地位，是特殊的。万妖女王，独一无二。只是眼前这个少年，虽然语气并不好，冰冰冷冷，可是当他的眼睛盯着她的眸子看的那瞬间，却让艷骨陷入迟疑。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足尖。

    她的脚尖不自然地抖动了两下。

    那双红色的小靴子，映照出一片刺眼的红色。

    艷骨想，她眼下的表情，一定很不自然。她小声开口说道。

    「可是……」

    她的声音逐渐含糊起来。

    「可是我不想。」

    「把自己的血液融入万妖符。我不知道那样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这件事情完完全全是未知的——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不能够答应。」

    白玄却冷静无比。他的声音，甚至接近冷酷地说服她。

    「并不是未知的。有先例可循。」

    「当年炼製第一枚万妖符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加入了那么多妖族血脉，所有人都觉得一定会失败。」

    「但是那枚万妖符成功了，秒杀了至尊。」

    「而我不满足于那种程度的万妖符。我想要炼製的，是这个世上最独一无二的符咒，我希望做到最完美。」

    艷骨怔怔地抬起头看着他。

    「可是你难道能够找到……龙族，凤凰一族，还有麒麟一族……还有各种神兽的珍惜血脉么？」

    她觉得这样的条件太苛刻。

    可是白玄却说道。

    「我可以。我来这里，就是带来了这些血脉。」

    他伸出手，从他掌心冒出的光芒，几乎让艷骨觉得不可思议，她看着那些血液之中充满的浓郁魂气游走，看着在他掌心变换出各种神兽形状的精血，她看向白玄，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你……你当真是疯了。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些精血……」

    艷骨觉得不敢置信。

    而对面的白玄却看了一眼她，他的声线，透着一股坚决，同哪怕眼前穹顶高山，他也要狠狠劈砍开来的气势。

    「我说可以，我便必定可以做到。」

    「我自己的血液也会加入其中。」

    「还需要你的血液，作为调和之用。」

    他真的什么都知晓。艷骨迷茫地看向他的脸颊。他知道……她的血液可以用来调和各种不同妖族血脉之间的衝击之力。

    他虽然从未在东荒留过多少时间。

    但是他知道的，比东荒最古老的古妖还要多。

    这个小女孩的神色茫然，而白玄抬起脚步，他走到她身旁，看着她迷茫的双眸，他的声音，却冷静而又绵密。

    「我们会成功的。」

    他没有说我会成功，他说的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