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2）

    一到县城，清舒就去给顾老爷子上坟。这次上山，清舒发现不仅路修得平整，路旁边还有条又宽又深的水沟。

    越往上走水沟越多，纵横交错，保证了雨水能沿着水沟往山下流。

    清舒暗暗点头，这事顾和平办得不错。还真如外婆所说，换了个媳妇、人都长进了。

    到顾老爷子坟前时她看见了顾和平，有些意外：「舅舅。」

    顾和平点点头。

    等清舒上完香，顾和平这才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你外婆呢？」

    清舒说道：「外婆已经回了福州，我回太丰县那日启程的。我原本要跟她一起走，只是突闻祖母病逝了，我就回来奔丧。」

    顾和平闻言，笑着道：「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大伯母囤了许多粮食。我这几天担心得不行，现在看来这传闻是假的了。」

    清舒摇头道：「不，传闻是真的。外公留下的钱财，外婆都拿来买粮食了。」

    顾和平怔了怔，回过神来后说道：「囤了多少粮食？要太多的话会招来祸患的。」

    清舒说道：「原本外婆准备买二十万石粮食。不过洪灾的传闻出来后，平洲百姓大部分都捂着粮食不卖。所以，我们只买到十八万石粮食。」

    这十八万石粮食有十三万石粮食是从外面买到的，还有三万是雷家库存。

    顾和平惊呆了，久久都没回过神来：「这么多粮食，那、那得多少钱？」

    「粮食加药材等物合起来，总共花了差不多三十五万两银子。」

    顾和平觉得腿有些软：「你外婆去了福州，那这些东西呢？」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飘。

    清舒笑着说道：「外婆当日囤粮的初衷就是想帮助灾民，洪灾过后她就将粮食跟药材交给官府，让他们拿去赈灾。不过因这事传扬出去，姨婆怕有人会对外婆不利，就跟外婆急急赶回福建去了。」

    「交、交给官府了？」

    清舒嗯了一声，道：「外婆说这是积功德的事，所以都捐了，一粒粮食都没留。」

    回转头清舒又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轻声说道：「外公，我要走了，等过几年我陪外婆再回来看你。」

    顾和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家的。

    曾氏看着他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很是着急：「当家的，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顾和平看了她一眼，问道：「娘呢？她在哪？」

    袁氏开始住到顾和平这边来时，日日骂天骂地。被曾氏饿了好多顿，饿怕了就不敢再骂。后来病好也不着曾氏帮忙干活，就整日东逛西逛，跟人说三道四，回家不是懒觉、就是等饭吃。

    曾氏说道：「娘在屋里睡觉。」

    这个年景，除了动不了，所有人都想方设法弄粮食。没粮食就去县城外采摘野菜，所以这两天也没人陪袁氏唠嗑了。

    睡得正香被叫醒，袁氏非常火大。可她又不敢骂曾氏，只得将气都撒在顾和平身上：「叫魂呢叫？不出去干活赚钱，大白日在家做什么？」

    顾和平也没在意她的口气，说道：「娘，外面的传闻是真的。」

    袁氏莫名其妙：「什么传闻是真的？」

    曾氏反应很快，说道：「当家的，你是说大伯母囤粮的传闻是真的？」

    见他点头，袁氏大喜：「你大伯母囤了多少粮食？现在外面大米卖到二两五一斤。你大伯母若是囤个一二十万斤大米，那可就赚大发了。」

    顾和平摇头说道：「大伯母囤的不是一二十万斤，她囤了十八万石粮食。」

    曾氏呆若木鸡。

    袁氏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十八万石粮食，咱算一两一斤，那就是两千多万两银子。发了，咱发了。」

    这也是陆子帧要囤粮的原因。因为这不是倍的利润，这是上百倍的利润。当然，风险也高。

    曾氏被她的尖叫声惊回了神：「婆婆，就算大伯母真赚了那么多的钱也跟我们没有关係。」

    若丈夫没出嗣，丈夫也能沾光。可现在，跟她们毛关係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关係？哪怕和平出嗣了，但好歹叫了她十多年娘。这么多的钱，指缝漏点都够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看她还在做白日梦，顾和平地说道：「娘，大伯母将这十八万石粮食以及一仓库的药材都捐了。」

    「捐、捐、捐了？」

    顾和平嗯了一声，说道：「都捐了，大伯母说赈济灾民，也是为他跟大伯积功德。」

    袁氏眼前一黑，晕了。

    曾氏有些无语。这又不是捐的她家的粮食，气晕过去？算怎么回事。

    掐了下袁氏的人中。

    袁氏醒过来，叫嚷道：「去、咱们现在就去平洲。让你大伯母去将粮食要回来，就算不能都要回来，要回一两万石也好呀！」

    「娘，你别想了，大伯母已经回了福州。对了，娘，大伯母这次买粮购置药材一共花了三十五万两银子。」

    「若不是你一直在我耳边念叨大伯母不是真心待我，让我跟大伯母离了心。我到现在还在大房的嗣子，那这三十多万两银子就都是我的了。」

    说完，顾和平还故意说道：「娘，这么多银子咱一家人就是整日吃金喝银，这辈子都用不完。不像现在整日啃苞谷吃红薯。」

    袁氏悔得场子都青了，捂着胸口、痛哭流涕：「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顾和平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屋。

    曾氏跟着他回了房，小心翼翼地问道：「当家的，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吧？」

    「这些事是清舒告诉我的，就在爹的坟前说的。若是假的，不可能在爹的坟前说。」他改口叫了顾老太太大伯母，可对顾老太爷却没有改口。

    竟然是真的。那么多的银子，想下那个画面，曾氏都有些恍惚。

    没两天，整个县城都知道顾老太太捐了十多万粮食的事。

    许六爷听到这消息，回家就告诉了许二老爷。他们家花了人力财力弄到这宅子，可这几年翻遍了整栋宅子都没找到那批金银财宝。谁能想到这笔金银竟不在老宅，而是被那老太婆藏在府城。

    许二老爷惊得站了起来：「确认了吗？」

    许六爷一脸沉重地说道：「确认了，是真的。伯父，我们都被骗了。」

    「噗……」喷了一口血，许二老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