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患

    封小瑜点了六菜一汤，其中那道锦绣虾球是清舒的最爱。这盘菜，基本被她包圆了。吃饱喝足后，两人坐到旁边的矮圆桌上喝茶聊天。

    靠在藤椅上，封小瑜喝了一口茉莉花茶问道：「我听春桃说沈老爷无罪释放了，这事符景烯是怎么解决的？」

    清舒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这个案子根本就没确凿的证据，完全就是鲁家人诬告。也幸亏卓大人是个公正廉明的好官，不然孟知府早就将沈伯父屈打成招、判了死罪，这样也能名正言顺地抄了沈家。」

    破家的知府灭门的县令，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封小瑜摇头说道：「这徐家人也太凉薄了。沈老爷这些年给他们赚了那么多钱，就因为闹了点不愉快就要置人与死地。这也就他们现在势微，这若是势大了，岂不是更不将人命当回事了。」

    清舒嘆了一口气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要沈伯父的命并不是什么难事，你看这次就差点家破人亡了。沈伯父被吓着了，怕再被报復，已经决定迁居平洲了。」

    「你也不用担心。多行不义必自毙，徐家这样下去迟早要翻船。」

    清舒嗯了一声，与她说了一件事：「有一群海贼潜进沈家杀人，被发现后报了官，结果官府竟没将人抓住。海贼猖狂、官府又不作为，最后苦的还是百姓。」

    封小瑜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他说道：「福建总兵廖名豪是信王的亲信，这人是捞钱的好手。自三年前任了福建总兵，逢年过节都是一车车的好东西送去信王府。这还是面上看得见的，私底下看不见的就更多了。」

    清舒就奇怪了，问道：「你说他搜刮这么多钱做什么？」

    「当然是花用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粗茶淡饭也吃得津津有味。信王每顿饭都得三十二个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而且吃的东西还极为讲究，就说猪肉吧，除了七里香以外，其他碰都不碰。」

    这个七里香其实就是小香猪，最多长到四十斤左右。因为体积小、肉质鲜美，很受追捧，可它很不好养活且对生存环境要求很高，所以数量稀少、价格昂贵。普通百姓别说吃，见都没见过。

    清舒也就在长公主府上吃过两次，味道非常好，吃过以后她还念念不忘。

    封小瑜就不由感嘆，道：「我也是锦绣堆里长大的，可跟信王府的奢华糜烂比都不算什么了。还有啊，信王府里面富丽堂皇仅次于皇宫了。」

    清舒不解地问道：「他这样毫无顾忌地大肆敛财，皇上为什么一直都放任不管？」

    封小瑜摇头说道：「他没孙子，皇上不用担心他会起兵造反。所以哪怕他捞再多的钱，皇上也不会怀疑他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作恶做多了，信王只一个儿子，而信王世子都快三十多了，膝下也没一儿半女。为了生儿子，信王世子后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可惜没一个怀上的。

    清舒面色沉重地说道：「我表叔当年在福州任知府的时候，女子被掳的事一年到头难得发生一次。可这两年，福州经常发生类似的事。之前我还很奇怪，现在我明白为什么这些海贼进福州仿若如入无人之境了。」

    廖名豪一心捞钱，只要有钱一切好说。而这海贼有的是钱，以前官府管得严没门路，现在只要有钱就能找着弄到掩人耳目的身份。有了合法的身份，官府自找不到他们。

    「福州可是朝廷的一道门，他这样大开门户，会惹来大祸的。」

    封小瑜不由看了她一眼，说道：「这话我祖母也说过。可十二皇子没了以后，皇上越发倚重信王了。我祖母的话他不听，言官的折子他也不看的。不止你，连我爹都担心，这样下去会出乱子。」

    清舒听了有些忧心。可惜，她只知道几位皇子为夺嫡闹出逼宫谋反的事来，至于外头的事她并不清楚。

    想到这里，清舒问道：「那长孙殿下呢？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太子身体越发不好了，长孙殿下这大半年来，一直留在东宫侍疾。」封小瑜压低声音：「太子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太医说太子殿下就在这些时日了。」

    等于是说，太子现在完全是在拖日子，随时都可能两腿一蹬走了。

    清舒面露忧愁：「要是太子走了，岂不是要召藩王回京？」

    「召什么藩王回京，不有长孙殿下吗？当年太宗皇帝不也将皇位传给嫡孙吗？」

    清舒没那么乐观：「那怎么能比。高宗皇帝（云鸿琅）当年能坐上大宝，是得了太祖皇帝跟始贤皇后的支持。长孙殿下可没厉害的人物支持，他年岁这般小，哪能斗得过几个藩王？」

    封小瑜说道：「我觉得他胜算还是蛮大的。你想啊！皇帝对几位成年皇子心生忌惮，对他倒是疼爱有加。只要他能利用好这个优势，还是很有可能问鼎宝座的。」

    清舒点点头：「你说得也没错。」

    两人聊了好一会，封小瑜问道：「今日怎么不急着回去了？」

    「今天没什么事，我下午不去文华堂。」

    封小瑜有些遗憾，说道：「可惜我娘病了，不然我们就去逛街了。说起来，我都好久没尽兴买东西了。」

    清舒笑着道：「下个月就放假了，到时约个时间，在叫上斓曦一起去逛。」

    「好。」

    回到家里，严氏见到她，就说道：「小瑜，你祖母刚才来人让你过去一趟。」

    「说了什么事没有？」

    严氏笑着道：「难道一定有事才能叫你过去，也许是你祖母想你了。」

    封小瑜起身道：「娘，那我过去了，晚些来陪你。」

    等她出去以后，严氏嘆道：「她的婚事没着落我心里着急，可想着将来她要嫁到别人家去，我又舍不得。」这就是当娘的心，左右煎熬。

    叶嬷嬷宽慰道：「左右姑娘是嫁在京城，你想她就让她回来，或者你去看她也行。」

    「嫁出去的姑娘，哪能总让她回来呢！」

    叶嬷嬷沉吟片刻后道：「夫人，等姑娘嫁出去后，就让大奶奶回来吧！」谁家当婆母的有她家主子这般开明，成亲后就让大奶奶跟着大爷去了任上。

    严氏笑着道：「公主说了，过些日子就将欢哥儿跟糯姐儿接回来。」

    孙子孙女接回来家里就热闹了，至于说大儿媳妇，还是让她留在儿子身边，这样也能多给她添两个孙子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