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原谅

    顾老夫人其实也一直都惦记着顾娴，只是她清楚地知道清舒不会让她去福州，所以就没吱声。这次听到安安主动提及要去平洲，高兴得不行。

    「明日我就去打听，看看什么时候有船。等安安一放假，我们就启程。」

    清舒点了点头。

    安安摇头说道：「姐，我们不直接去平洲，我想先去金陵拜访下傅先生。」想成为一个好的先生，她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而首先要做的就是不断跟别人学习，充实自己。

    清舒笑着道：「也行。正好金陵女学那边的宅子一直在出租，你回去后将它卖了。」

    安安有些奇怪地问道：「姐，干嘛要卖掉啊？留着收租不好吗？」

    「不好一直麻烦先生，而且，先生过两年肯定要来京了，到时候租金谁去收？」清舒笑着说道：「我们肯定不会回金陵的，所以那宅子还不如卖给有需要的人。」

    安安点头道：「好，等到了金陵我就去办这事了。」

    清舒又道：「既要去金陵，我去买些京城的特产，到时候你帮我送去简先生家跟谢家去。」

    简舒在儿子考中进士以后，又回金陵去了。这些年，也都是书信往来。

    「好。」

    说了会话，清舒就回书房练字去了。自得了《伯远帖》，她深切地体会到临摹的帖子与真迹的差别了。而这段时间她的书法进益很大，都是受了这本真迹的启发。

    顾老夫人等她走后，与安安说道：「你劝下你姐，让她暑假与我们一起回平洲。」

    安安不愿意：「外婆，姐既说了不回，我劝也没用啊！」

    「她最疼你了，你去求求她，也许就答应了。」

    安安有些奇怪地问道：「外婆，为什么你自己不去说？姐那般孝顺，你若执意要她回平洲，她肯定会答应的。」

    顾老夫人有些惆怅地说道：「我说了你姐也不听的。」清舒现在很多事都不跟她说了，而且决定了的事，就是她，也无法让她改主意。

    安安还是不愿。

    顾老夫人难受地说道：「安安，我知道你娘亏欠你们很多。可不管如何她都是你们娘，你姐这样跟她僵着也不是个事。安安，你娘就你们姐妹两个嫡亲的骨血。你们若不顾着她，她将来可怎么办啊！安安，你帮我劝劝你姐吧！」

    安安看到她这样，心里难受得不行：「那我试试。不过外婆，姐的性子你该清楚，想让她改变主意可不是容易的事。」

    「你试试，不成也没办法了。」

    安安过去找清舒，在书房门口被林菲给拦住了：「大姑娘正在练字，二姑娘若不是重要的事，晚些时候再来可行？」

    安安点头道：「那等姐练完字你让人来叫我。」

    半个时辰后，清舒去找安安：「你刚来找我了，是有什么事吗？」

    安安点了下头说道：「外婆想你跟我们一起回平洲，怕你不愿意，让我来劝劝你。」

    「我不会回去的。」

    安安说道：「姐，娘她的性子确实挺让人生气的，只是她到底是我们的娘，你这样，外婆会很难受。」

    清舒神色坦然，道：「不高兴也没办法。安安，我与她天生犯克。你自己也看见了，每次我跟她见面都要吵架，弄得大家都不开心，既如此还是不见面的好。以前，我就是不想外婆难过，这才对她一忍再忍。可现在我不想再忍了，不然，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我冷着她，她心有顾忌，行事才会收敛。」

    安安想着顾娴做下的事，有些内疚地说道：「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来劝你的。」

    清舒摇头说道：「安安，我不恨她，只是我也不想见她。不过，她将来要过得不好或者有事，我不会不管的。」

    安安忙点头说道：「我知道，这次若不是姐姐你，伯父也不能安然无恙了。」她姐为什么会救沈伯父，还不是看在她娘的份上。

    清舒叮嘱她道：「沈家的人都不好相与，你与她们别走得太近。你们回平洲也不要住到沈家，就住我们自己的宅子。安安，不管外婆说什么，这点你都要坚持。」

    安安有些犹豫。

    清舒嗤笑道：「你要住到沈家去，霍氏得防贼一样防着你，咱家在平洲又不是没房子，何苦去受她那气。娘要真孝顺，你就让她搬回去住几天，不然别搭理她。」经过这么多事，她现在是彻底看透了顾娴。你对她越好，她行事就无所顾忌，你要冷着，她反倒会老老实实。

    「安安，其他事可以商量着来，可这点你必须听我的。不然她说不准就插手你的婚事了，就娘的性子，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安安脸色一变，就她娘能给她说什么好亲事：「姐，我听你的。」

    清舒点了下头，说道：「安安，你也大了，许多事要自己定夺。外婆说的话你不要听。当然，为哄她高兴你别驳她，只是别听心里去。」

    安安看着她。

    清舒说道：「这些年我冷眼看下来，娘这性子都是外婆给养出来的。她自己无原则纵容娘，我无权干涉，可她要求我也这样，那是绝不可能的。若外婆问起你，你直接就跟她说，想让我原谅她然后一家人相亲相爱，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安安苦笑道：「外婆知道会很难受。」

    清舒说道：「安安，不是我不肯原谅她，而是我不敢原谅。一旦我说原谅，她肯定要起么蛾子。我觉得现在这日子挺好的，不想再折腾了。」

    想着顾娴以前闹出来的事，安安也苦笑道：「姐，这些年辛苦你了。你放心，我会劝外婆打消这个念头的。回了平洲，我也会跟沈家的人保持距离。」

    清舒点点头道：「你能这般想，姐姐很高兴。这次我让坠儿姐姐跟你回去，若是有什么事就与她商议。」

    「好。」

    两人谈完以后，清舒就回了书房，不过这次静不下心来练字，她就改画画了。

    林菲端了一盘水果进屋，看着清舒的画有些诧异地问道：「姑娘，你画的什么啊？」

    「河啊，许多条支流彙合进入河中。」

    林菲摇头说道：「看不懂，不过瞧着还挺有意思的。」

    清舒笑着说道：「随手画的，明日有时间我再上色。等画好了，你要还喜欢到时候拿去挂你房间。」

    「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