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娴的恐慌（1）

    太阳像个红红的火球，在云里若隐若现。远处高大的墙壁、旁边的树木，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分外美丽。

    安安笑着说道：「外婆，姐总跟我说平洲的火腿特别好吃。等过两日咱们回京，我们多带些火腿去，我让祥婶做腌笃鲜。」

    姐妹两人的口味相差不大。这道菜不仅清舒非常喜欢，就是安安也爱吃。

    顾老夫人笑着说道：「反正咱们是坐船，你想带多少就带多少。」

    安安刚才那话其实是试探，试探顾老夫人是否愿意这两日跟她回京城。现在看来，她外婆这次是真下定决心了。

    顾老夫人跟安安前脚回了平洲，后脚沈少舟就知道了。

    「娘回来，我们过去吧！」

    安安一看到顾娴，脸上的笑意立即淡了下去。她不想惹顾老夫人生气，所以她也没吭声。

    顾老夫人看着她气色不对，若是以前也会关切地问两句。可现在，她却是忍住了：「你们过来做什么？」

    顾娴说道：「娘，那日是我错了，是我脑子糊涂。娘，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顾老夫人不为所动，摇头说道：「这话你说了百遍不止，可转头又与以前一样。算了，也许你跟清舒、安安真的是母女缘薄，以前是我强求了。以后啊，我不会再管了。」

    她不想再逼迫清舒跟安安了，不然，这两孩子怕都要跟她离心了。她这么大年岁了，现在只想过清静自在的日子了，再折腾不起了。

    顾娴有些慌乱：「娘，你不要这样，我真知道错了。」

    顾老夫人摆摆手说道：「我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需要休息，你先回去吧！」顾娴红着眼眶走了。

    看着顾老夫人难受的样子，安安心里也不好受：「外婆，这两日你就让娘住下吧，我在屋里不出来就是了。」

    清舒因不想见顾娴都不敢回平洲，安安为不见她，宁愿窝在屋里。顾娴将两个孩子逼成什么样了！越想，顾老夫人越后悔：「是外婆让你们姐妹受委屈了。你放心，以后外婆再不犯糊涂了。」

    安安抱着她的胳膊说道：「外婆，你别说这样的话。若不是你，我跟姐姐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没有外婆，她姐就没钱请到名师教导，自然也不可能考进文华堂。她姐过得不好，自也照拂不了她了。所以，哪怕顾老夫人一直让她们姐妹顺着顾娴，姐妹两人也从没埋怨过她。只是她们实在受不了顾娴了，不然，她们也不舍得让顾老夫人伤心。

    顾老夫人说道：「你们姐妹俩都是好孩子，是你娘不会惜福。」原本有这样乖巧孝顺的孩子，顾娴下半辈子哪还用她担心。可惜，顾娴偏偏脑子装的都是豆腐渣，不知道珍惜。算了，就如花妈妈所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沈少舟原本以为顾娴受到冷遇会很难受，结果却发现，顾娴情绪并没什么波动。

    不等她开口询问，顾娴就说道：「少舟，娘现在正在气头上，等过两天，她气消了我们再去看望她。」

    沈少舟不由问道：「那岳母要真不原谅你，怎么办？」

    顾娴摇头道：「不会的，我娘最疼我，等气消了就没事了。」

    沈少舟却没她那么乐观，说道：「我瞧着岳母这次好像下定了决心。」

    虽然顾娴信心满满，但沈少舟第二天还是一大早过去了。

    结果进了屋看见丫鬟正在收拾东西，沈少舟心头咯噔了下，忙问道：「岳母，你这是做什么？」

    顾老夫人招呼他坐下，笑着说道：「我准备后日启程回京。」

    沈少舟面色大变：「岳母，不是说要住半个月吗？怎么这么突然。」

    顾老夫人也没拐弯抹角，说道：「原本我是担心她这才回来的。可既她不在意我们，也没继续留下的必要了。」

    沈少舟有些急了，说道：「岳母，顾娴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她都是有口无心的，而且，这次她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顾老夫人摇头道：「就如你所说，她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了。所以她所谓的知错了，也就嘴上说说，根本没往心里去。少舟，这些年，我一直让清舒跟安安姐妹两人顺着她，让两个孩子受了许多的委屈。现在想想，也是我太自私了。」

    「少舟，顾娴有许多缺点，但她对你却是一心一意，什么都为你着想。所以，还请你以后好好待她。不过若是有一日，你也厌了烦了她，还请你送她回京。我活着我来照顾她，我要死了，清舒跟安安也会奉养她的。」

    沈少舟知道顾老已经下定决心，也没再劝：「岳母，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若是将来有一天我照顾不了她了，我会安排好人送她进京，或者写信给清舒让她派人来接。」

    顾老夫人又感动又愧疚：「少舟，对不起，让你受累了。」

    沈少舟摇头说道：「阿娴是我的妻子，照顾好她是我分内之事。」

    顾老夫人擦了眼泪说道：「能嫁给你，是阿娴的福气。」哪怕沈涛夫妻做出那样的事，她都没迁怒沈少舟。因为作为丈夫，沈少舟真的无可挑剔。

    沈少舟并没多停留，很快就回家了。

    顾娴听到顾老夫人准备回去，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说娘后日要回京？」

    「船票都已经订好了，这还能有假。阿娴，岳母这一走，年之内不会再回来了。」

    顾娴忙站起来说道：「不行，我要去找娘，我要去找她。」

    可惜，顾老夫人不愿见她。不仅是不想听她不真诚地道歉，也是怕自己又心软。

    安安知道后问了坠儿：「你说外婆真的不会管我娘了吗？」

    坠儿摇头道：「不管是不可能的。只是，这次顾和平给她很大的震撼，她不想、也不敢再纵着你娘了。所以，这次她要给你娘一个深刻的教训。」

    「不敢再纵着我娘？」

    坠儿点点头说道：「她怕你娘再这么作下去，她老了你们姐妹以后真不管她死活。你外婆的这片苦心，希望你娘能懂，别怨恨她。」

    安安苦笑道：「我外婆纵容了她三十多年，想一夕之间让她改正，我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坠儿无所谓地说道：「只要你们不搭理她，没你们撑腰，她在平洲日子不好过，将来有所顾忌，不给你们添麻烦就足够了。」

    指望顾娴变得跟老夫人一样，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