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陌路（2）

    刘黑子对符景烯很了解，知道这个时候求他是没用的，他撩起衣服指着被纱布包扎的地方说道：「老大，他们不是人，用浸泡了盐水的鞭子抽我，用烧得火红的铁块烙我身上……老大，真的太疼了我受不了了。」

    符景烯神色幽深。

    刘黑子擦了眼泪，说道：「老大，对不起，我当时看到你时不想指证。是我没用、是我害怕再受酷刑，我贪生怕死出卖了你。老大，我出卖了你，你还能让十二照料我，如今又来看望，我已经很知足了。」

    符景烯神色稍缓，说道：「你这次的无妄之灾是因我而起，而且我明知道你被抓却因为要保护太孙不敢涉险去救你，所以我没资格怪你。」

    刘黑子听到这话心直往下沉：「老大……」

    符景烯摆摆手，说道：「不要叫我老大，以后我再不是你老大了。黑子，这次来是想与你说以后我们不再是兄弟。」

    虽然早猜测到会是这个结果，刘黑子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符景烯说道：「黑子，我知道你看上了魏家的二姑娘。十二去查过了，魏家是本份人家，魏家二姑娘也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好女人，以后娶了妻就踏踏实实过日子。」

    刘黑子苦笑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脸去魏家提亲。就算厚着脸皮去了，魏家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符景烯拿出两张契纸，一张是房契一张是地契：「我曾经答应过你会给你置宅子田产让你好娶妻。」答应过的事，他不会食言。

    刘黑子抓着符景烯的手，哭着说道：「老大，我改我以后一定改的。老大，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符景烯摇头，说道：「这些年我结了一些仇家，将来还会结更多的仇家。要你再被人抓住用刑，你能保证不像这次一样？」

    他并不是恐吓刘黑子，而是实话实说。太孙想要整肃吏治必要清理掉那些贪官污吏，而他是太孙最倚重的人之一，这些事他肯定要参与其中。到那时，他就是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狗急了还跳墙，这些人为了对付他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刘黑子打了个冷颤。他自小就怕疼，后来活不下去才通过一个远方表叔进了飞鱼卫。可饶是如此，他完不成任务还是符景烯顶替他受罚的。

    符景烯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刘黑子这次熬不过，再来一次就更熬不过了：「等成了家，就要担负起一个男人的职责来。」

    刘黑子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

    「那就好。」说完这话，他转身准备走。

    刘黑子哽咽道：「老大，你要幸福。」

    符景烯嗯了一声道：「会的。」

    看着符景烯的背影，刘黑子的眼泪汹涌而落。是他混账出卖了老大，所以不配再与他做兄弟了。

    听到刘黑子的哭声，符景烯心里也很难受，但有这次的事他跟刘黑子还是远着好。

    十二在门外等着他，见他出来小声道：「老大……」

    「去马车说。」

    上了马车，十二与符景烯道：「老大，二哥恢復得还不错，大夫说养上三四个月就能好。」

    符景烯嗯了一声，说道：「我给他买了个宅子跟二十亩地，房契跟地契都已经给了他。你晚些将他送到那宅子去，另外再给他买两个婆子照料他。」

    十二点头道：「是，老大。」

    符景烯说道：「魏家那边你儘早派媒婆去提亲，婚期就定在年底。聘礼跟酒席这些你帮着张罗下，等他成亲后你就将剩下的钱财一半给他，一半交给魏氏。以后除非碰到生死攸关的难事，否则哪怕求上门来你也不要再管。」

    十二愣住了：「老大……」

    符景烯神色淡然看不到悲喜，淡淡地说道：「等见到老三他们，你告诉他们以后不要再叫我老大，一律改口叫老爷或者主子。」

    十二怔住了，过了好一会才点头道：「是，主子。」

    两人谈完话十二就下了马车，而符景烯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里看见清舒正低头与福哥儿说着话，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坐下后，他将母子两人拥在怀中。

    清舒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了，故意与福哥儿说道：「儿子，你爹不高兴，你哄哄他好不好？」

    福哥儿举着两隻小胖手啊啊地叫着。

    符景烯将福哥儿抱在怀里，拿了个小马给他玩：「他以后不再是我的兄弟了。」

    清舒沉默了下道：「别难受了。他这性子不宜再跟着你了，不然会害了你也会拖累他。」

    符景烯点头道：「我知道，所以跟他说清楚了，他也没异议。」

    清舒不想再说这个沉重的话题，说道：「你胳膊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吃牛肉了，要不要我给你做牛肉麵。」

    符景烯笑着说道：「我现在不想吃牛肉麵，我想吃羊肉饺子。」

    清舒白了他一眼，说道：「这大热天的你不嫌火气大还想加把火？就吃牛肉了，不吃牛肉麵那就吃卤牛肉。」

    符景烯闻言笑着说道：「清舒，等会你与我喝一杯。」

    清舒一口回绝：「你迷糊了，我这还餵着奶哪能喝酒？等我戒奶了，到时候陪你好好喝。」

    虽然对外说不能喝酒，但其实清舒的酒量还不错。当然，不能跟符景烯这个千杯不醉的怪物比。

    因为知道符景烯心情不好，为了哄他开心晚上睡觉的时候故意撩拨了下他，结果这日晚上符景烯将她折腾了半夜。

    清舒趴在床上累得都不想动，都后悔顺着他了。

    符景烯拉着清舒的手，主动说起了以前的事：「其实我知道他身上有许多的毛病，怕疼、怕苦，更怕死。可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他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所以他这些缺点我都容忍了。而这些年，我也一直试图改变他。」可惜他失败了。

    清舒说道：「我知道，当年小金被拐卖，符家的人又那般对你，你不仅物质上，精神上也是受尽折磨。刘黑子的出现让你看到希望，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好的人与事。」

    当初她经历了那些事后连老天都恨上了，可在被符景烯救下后她觉得这世道并没有那般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