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退为进（3）

    被顾娴逼着发了毒誓，谭大太太心里憋着一肚子的气。回到家以后，她就骂起了谭大老爷。

    「谭贤路，谭经业是你儿子，经纶就不是你儿子了？」

    清舒之所以要让谭大太太发这个誓言，是因为知道她笃信佛教。而一般信佛的人都相信因果，所以谭大太太发下这个誓言毁诺的可能性比较低。

    谭大老爷冷着脸说道：「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老家，不来京为难她们，这誓言自不会应验了。而且若不是你态度蛮横，也不会有今日之事。」说来说去，今天这一切都是她闹出来的。

    谭大太太捂着胸口，说道：「天下的姑娘死绝了，就剩他顾家的女儿了？」

    谭大老爷面色阴沉道：「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错，你是一定要毁了经业才罢休是吗？」

    谭大太太说道：「我早就说过他就是剋我。出生就差点要了我的命，如今还要为他忍受这种奇耻大辱。早知道、早知道我当日就该掐死他。」

    谭大老爷刚想说话，就看见谭经业站在门口：「经业，你怎么来了？」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谭大老爷心里难受得不行。

    谭经业走进了屋，站在谭大太太面前说道：「你就这么恨不得我死？」

    谭大太太看着他那渗人的目光有些胆怯，不过很快她又鼓足了勇气，说道：「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被如此羞辱，谭经业，你就是来讨债的，我当日就不该生你。」

    谭经业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双手递给谭大太太：「你一直说我的命是你给的，所以这些年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忍着。可现在我累了，不想继续下去了，今日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

    那双黑黝黝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吓得谭大太太往后倒退了几步。

    谭大老爷大惊失色，想衝上去将刀夺下，可谭经业往后退了一步：「经业，你这是做什么啊？快将刀放下，会伤着你自己的。」

    谭经业摇头，面露悲凉地说道：「爹，我太累了不想继续下去了，你就让她将我这条命收回去吧！死了，我就能解脱了，再不用这般累了。」

    谭大老爷心如刀绞：「经业，你别这样，顾家已经说了不退亲了。经业，都是爹的错，爹没保护好你。」

    想着刚才在顾家受的凌辱，谭大太太突然尖叫道：「你也来逼我是吧？你要将命还给我是吧，行，那你现在就自我……。」

    沈婆子看她被气得失去了理智也顾不上尊卑了，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太太、太太，你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看着谭大老爷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谭大太太这才打了个激灵说道：「我、我，老爷，我是被顾家的人气得失了神智……」

    谭大老爷已经不想再看到她了，冷着脸：「扶太太回房去。」

    虽然谭大老爷不管事，但他一旦发怒，下面的人也不敢逆了他的意。很快，谭大太太就被带回房间了。

    「你快将刀放下，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谈。」

    谭经业这么做，就是为了吓唬谭大太太并不是真的想寻死，他将刀收了以后道：「爹，儿子不孝。」

    谭大老爷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不怪你，是爹这些年太纵着你娘，让她连是非都辨不清了。」

    谭经业擦了眼泪，说道：「爹，娘这般怨恨顾家，她真的会用心操办我的婚事吗？」

    谭大老爷神色一顿，说道：「这事我会解决，你不用操心。」

    过了几日，谭经业的膝盖上的伤已经大好了，不过胳膊还是吊着的，他身体一好转，就去寻了安安。

    原本安安一肚子的怨气，可看着他这憔悴的样子就只剩下心疼了：「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个样子？」

    「对不起安安，让你伤心了。」

    安安鼻子一酸，说道：「经业，外婆跟娘都想退亲，是我自己不同意的。求了她们好久拗不过才鬆口，只是也说了，若是嫁过去被你们谭家人欺凌也不许跟她们诉苦。」

    谭经业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她欺负你了。安安，你也不用再担心她闹事了，今日一大早，我爹就送她回了老家了。」

    「真的？」

    谭经业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我爹怕她在婚礼上闹起来，干脆就让长随送她回去了。」

    要再敢闹，这门亲事肯定结不成，为防备这种情况的发生，谭大老爷干脆送她回老家。

    谭经业也很清楚，只有他娘回了老家安安才能专心备嫁。不然呢，头顶总笼罩一层乌云。

    「真的？」

    见谭经业点了头，安安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真的很担心成亲后她会藉机刁难我。」

    两人在花园里，安安随手掐了一朵花后问道：「经业，这次的事还希望你别怪外婆跟娘，她们也是心疼我。」

    谭经业摇头道：「我不怪她们，而且我从没想过退亲的。」

    想着清舒曾经说过的话，安安不由问道：「若是你爹娘同意退亲，你也没办法啊？」

    这个问题谭经业还真想过：「若是他们敢退亲，那我就入赘你们家。安安，这辈子我就认定了你。」

    安安又感动又难受，说道：「你说的什么傻话啊？你可是举人老爷，你要入赘了还不得被人笑话死啊！」

    谭经业摇头道：「不过是些閒言碎语，我从不放在心上的。安安，这辈子从没人像你对我这般好过。」

    因为谭大太太对他不上心，谭大老爷那时候又不管事，照顾她的婆子总偷懒。吃冷饭冷菜也就算了，有次他发烧，烧了一天才被个小丫鬟发现，也是他命大这才没烧成傻子。

    安安红着脸说道：「就知道说好听。」

    谭经业举起手来，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若是有半句假话愿天……」

    安安急得衝上去捂着他的嘴，急慌慌地说道：「誓言岂能乱发的了，万一应验了呢！」

    谭经业将安安搂在怀里，说道：「安安，你知道吗？当我听到岳母要退亲时我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好在是虚惊一场。」

    这一刻，安安心中的彷徨与害怕一下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