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贱夫妻百事哀（1）

    按照之前的计划，在平洲歇息了两天顾老夫人就回了太丰县，沈少舟与顾娴两人也跟着回去了。

    在路上，顾老夫人宽慰沈少舟道：「你也别难过了，沈湛跟廖氏两人还年轻，以后会有许多孩子的。」

    沈少舟摇头，说道：「我没难过。这么多年也累了、不想管了，他想怎么折腾都随他吧！这些年为生意、为他们两兄弟忙忙碌碌的，现在啊！我就想过几日舒心的日子。」要再管沈湛的事他真怕自己会被气死，那样就太不值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

    沈少舟笑了下说道：「岳母，明年开春我们去龙虎山走一趟，听说那里山的形状也与其他地方不同。」

    顾老夫人其实不想去，只是不想扫了他的雅兴，就点头道：「若明年开春我这把老骨头还动得了就与你去。」

    顾娴轻轻地推了下她道：「娘，你别总说这种丧气话，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顾老夫人摇头道：「要是长命百岁的话，就得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去，到时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所以活到八十最好了，不要什么长命百岁。」儿孙再孝顺，也不如身边有一个能与她唠嗑回忆往事的人。

    傍晚的时候，一行人抵达了太丰县。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去了山上给顾老太爷上坟，墓碑以及坟前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但周边却是杂草丛生。

    从顾老太爷这墓重建以后还是头次出现这种情况，顾老夫人担心顾和平出事了。所以一下山，他就派了人去顾和平家。

    听到仆从的回话，顾老夫人问道：「怎么会摔断腿呢？」

    仆从纠正道：「老夫人，四老爷不是摔断了腿，他的左腿是被县令太太娘家侄子的马给踢断的。而且大夫说了，这腿很难治好。」

    顾老夫人觉得匪夷所思，问道：「他做什么，以致被马踢断了腿呢？」

    仆从说道：「那苗家公子在街上骑马纵行，四老爷躲避不及时就被马踢了一脚。」

    顾老夫人立即变了脸：「在大街上骑马纵行，这是完全不将老百姓的命当回事了。」

    沈少舟比较谨慎，问道：「这苗家少爷背景是不是很大？」

    仆从说道：「这苗少爷是衢州人、父母双亡，是跟着当官的叔叔生活在一块。不知道为何两个月前到了我们县城，虽然年岁小，脾气却非常坏，不仅对身边的人非打即骂，出门看谁不顺眼他也用鞭子抽。」

    「这般胆大妄为，这苗家什么背景？」

    仆从说道：「说是衢州当地的望族，至于他叔叔当的什么官这个暂时还没打探到。不过这事一出，苗公子就被刘县令送走了。」

    「阿娴，我们去看下和平。」

    仆从听到这话忙道：「老夫人、太太，四老爷不在原先的家中，他已经搬到了大爷的宅子里去了。」

    这个大爷，指的自然是富贵了。

    一行人到富贵家中，还没靠近远远就听到一阵吵闹声，顾娴不放心先让檀杏去打听下。

    很快檀杏就回来了，说是屠氏跟富贵的妻子洛小荷在吵架。屠氏想接了顾和平回家，可洛小荷不同意。

    顾老夫人下了马车，走到门口冷着脸，说道：「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在这儿吵闹不怕街坊邻居笑话？」

    屠氏看到顾老夫人面色微微一变。

    洛小荷眼泪就下来了，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大祖母，你来了。」

    「你公爹在哪呢？」

    一行人跟着落小荷进了正房。每个宅子的正房都是最宽敞明亮的，顾和平过来养病就住这儿，可见顾富贵的孝顺了。

    顾和平正躺在床上，左脚裹得严实还用一条带子吊起来。见到顾老夫人想起上身，结果却又倒了回去：「大伯母。」

    顾老夫人坐在床边认真打量了下他。气色比想像的要好一些，可见富贵与小荷将他照顾得很好。人老了，最喜欢孝顺听话的孩子了：「昨晚上回来的。和平，你这腿现在怎么样？」

    顾和平摇头道：「挺好的，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洛小荷听到这话却是说道：「大伯母，爹这般说是宽你的心。他那腿到现在还是疼得不行，富贵在筹钱，准备这两日带他去平洲治。」

    顾老夫人听了这话对富贵越发满意了，她当下就拍板说道：「别再等了，你着人告诉富贵让他赶紧安排好马车，送你公爹去平洲。」

    顾和平忙阻止道：「大伯母，不用的……」

    顾老夫人宽慰他道：「钱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你所有的开销我都会让肇事者出的。那姓苗的走了，县令跟县令太太还在呢！」

    听到这话，顾和平没再出言反对了。

    屠氏心惊胆颤地说道：「大伯母，县令跟县令太太我们可得罪不起啊！」她知道符景烯是个大官，但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县令是直接管着他们的官员，得罪了他以后要报復？那日子还怎么过。

    顾老夫人气得不行，说道：「你的意思为了不得罪那姓苗的就让和平一直这样痛着，然后躺在床上熬完接下来的日子？屠氏，再如何你们也是多年的夫妻，你怎么能这般狠心呢？」

    屠氏脸一下白了。

    富贵得了消息就租了一辆马车过来，然后请人抬着顾和平上了马车。洛小荷将一个荷包递给他，说道：「这是家里所有的现银，要是不够你稍信来我再去筹。」

    顾老夫人不放心，叫了个随从跟着他去：「平洲城内最擅治骨伤的是周大夫，你们直接去找他。要是钱不够可以先记账，报我名就行。」这钱她先垫，然后让县令太太到时候出。

    富贵擦了眼泪道：「谢谢祖母。」其实在知道顾老夫人回来时，他就觉得找着了主心骨，果然祖母是支持他的决定。

    见富贵都上了马车屠氏还站着不动，顾娴皱着眉头问道：「你不去？」

    屠氏回过神来，赶紧说道：「我去，不过我得先回家拿下换洗衣裳。」

    顾娴没好气地说道：「那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家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