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说(1)
天蒙蒙亮符景烯就起来了。一推开门冷风就刮了过来,他不以为意地走了出去:「太太醒了没有?」
红姑摇头道:「没有,还在睡。」
符景烯也没去叫清舒,而是取了剑在院子里练了起来。
傅苒一起床就听到符景烯回来了,给福哥儿穿好衣服就抱了过来。看到符景烯,福哥儿挣扎了说道:「阿婆,下去。」
落了地福哥儿就迈着一双小短腿朝着符景烯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叫着:「爹、爹……」
符景烯将剑扔掉将他抱起,然后把他就往上抛。
「飞、飞、飞……」福哥儿高兴得跟一隻小鸡仔似的,咯咯地笑个不停。
易安每日也起得很早,这日洗漱后她就准备过来跟清舒说一声就回家。结果刚跨进大门就看见福哥儿搂着符景烯说话,而清舒正倚靠在门口看着父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一刻,易安觉得他们一家三口特别的温馨。
虽然嘴上总说不嫁,其实她心里也希望能早点找到喜欢的人,然后组建一个温馨的家庭。谁想,这一切都被云尧蓂给破坏了。
清舒最先发现站在门口的易安:「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易安笑着说道:「刚到的。清舒,我要回家了。天气越来越冷路也滑,你怀着身孕不要再外出了,要有事派个人给我说一声,我会过来的。」
清舒也没跟她客气,毕竟特殊时期:「行,有事我让春桃与你说。」
符景烯插了一句:「等吃过早饭再回去啊!」
易安扫了他一眼,说道:「我不跟没义气的人吃饭。福儿,姨母走了,你要记得想我啊!」亏得她以为符景烯是个好的,没想到也是内里藏奸的。
符景烯摸了下鼻子,说道:「那我送你吧!」
易安才不要他送,硬邦邦地说道:「我自己认路,不用你送。」
清舒知道他的意思,这是有话要与易安说了:「易安,让他送送你吧!反正他閒着也是閒着。」
易安是不耐烦与符景烯说话,但清舒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走出主院没多远,符景烯就说道:「邬姑娘,我想与你好好谈谈,不知道可不可以?」
易安似笑非笑地说道:「给云尧蓂当说客?」
「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易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冷冷地说道:「还真是云尧蓂忠心的臣子。行,我倒想看看你能说些什么。」
「这儿说话不方便,我希望能找个僻静点的地方。」主要是这儿离主院太近了,万一引来清舒就不妥了。
易安知道他的顾虑,不过她可不会顺着符景烯:「没什么不方便的,将人都清空就行了。」
符景烯早知道想要说服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邬姑娘,我知道太孙心仪你,但我真不知道赐婚的事。」
易安笑了,只是那笑容带着嘲讽:「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我知道没有意义,但我还是要澄清下。」
易安可不给他留脸面,说道:「有什么好澄清的??你就算知道也一样不会说,所以你现在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听到这粗话,符景烯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跳。就邬易安这德性为一国之母,他都能想像后宫将来什么样子。
若是易安与清舒没关係,哪怕她闹翻了天符景烯也不在意。可偏偏清舒与她亲如姐妹,她要有事清舒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想到这里他觉得头有些疼。
符景烯耐着性子说道:「邬姑娘,太孙这次行事是鲁莽了一些,但他对你却是真心实意的。」
易安冷笑一声,道:「符景烯,你若只是说这些废话,那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符景烯也不再绕弯子了,说道:「邬易安,虽然太孙此次的行为不可取,但他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易安觉得自己听到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笑话:「有道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他都要将我拖进深海之中将我淹死,你竟还说他值得托付终生?符景烯,你是眼瞎还是心盲!」
!
若不是看在清舒的面子上,易安真会暴揍他一顿:「符景烯,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你问。」
易安问道:「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那女人为什么不行?若是清舒也在外养个美男子,你会不会真心实意地与他们称兄道弟啊?」
符景烯神色不变地说道:「清舒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易安嗤笑一声,说道:「我知道清舒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是打个比方,若真如此,你会接受?」
不等符景烯开口,易安冷冷地说道:「你不可能接受的,不仅你!是所有男人都无法接受。你们不能接受妻子有别的男人,为何要我们女人接受你们的三妻四妾。」
符景烯说道:「这个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纳妾的。」
「你将来会不会纳妾我不知道,但云尧蓂将来肯定会纳妃。就算他自己不想,太子妃跟朝臣也会逼着他纳妃。」
符景烯沉默了。他可以保证自己不纳妾,却没那个本事为太孙做担保。毕竟,他只要管好自己就行,而太孙却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易安看着他,说道:「你也别再费尽心思来劝说我了,赐婚圣旨已下,我们邬家世代忠良,是不可能抗旨的。所以你让他放心,我肯定会嫁的,至于其他就别再白费功夫了。」
符景烯早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邬易安要那么好搞定也不会逼得太孙求得皇帝赐婚了:「我会将你的话转述给殿下的。」
易安嗯了一声后,看向符景烯说道:「你若是敢做对不起清舒的事,我会让你这辈子都不好过。」
符景烯笃定地说道:「你放心,不会有这一天的。」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她这辈子不可能得到想要的幸福,所以希望清舒跟小瑜等姐妹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符景烯本来想送她回国公府,可惜被拒绝了:「福儿天天念叨着你,回去好好陪陪他吧!」说完,易安上了马车就走了。
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眼前,符景烯揉了下太阳穴。现在只是开始,将来还有得磨了。
指着一副狍子的图片,清舒耐心你地与福哥儿说道:「福儿,这是狍子,你看它呆萌萌的,是不是很可爱啊?」
福哥儿却是说道:「吃、好吃……」
符景烯走进来正好听到这话,当下乐呵呵地问道:「福儿,你怎么知道狍子好吃啊?」
福哥儿回答不上来。
红姑笑着说道:「前日国公府送了一隻狍子来,邬姑娘就涮了铜锅子,哥儿吃了一碗的狍子肉。」她也吃了一碗,味道确实很鲜美,也不怪哥儿记得了。
福哥儿捂着图片说道:「肉、肉肉。」
符景烯抱着他笑着说道:「福儿想吃狍子肉啊,行,爹等会让人去买了给你吃。」
清舒看他们父子两人说话,就起身去了书房练字。正练着字,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符景烯亲下她道道:「还生气呢?」
清舒挣脱不开,冷声说道:「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符景烯嘆了一口气,说道:「该生气,只是我也没办法啊!太孙殿下的吩咐我不能不照办啊!清舒,其实我也不愿意邬易安做太孙妃。她这个性子根本不适合后宫,而她在宫里过得不好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了,到时候咱们两人肯定得捲进后宫的争斗中去。」捲进后宫争斗将来肯定也会捲进夺嫡之争,一个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清舒沉默了下说道:「你刚跟易安是说了什么?」
「我与他说太孙是真心喜欢她的,只是她并不以为意。其实我也知道这话没有说服力,真喜欢就不该用这样的手段。可没办法,太孙要我们说服她,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
听到这话,清舒火就来了:「说服易安?他圣旨都下了,难道易安还能抗旨不成?」
符景烯摇头道:「太孙知道邬易安现在一肚子的火,他想让我们消了她心中的怒气。」
清舒冷笑道:「我以前一直觉得他会是个英明的君主,现在才知道是太高看了他。」本质上也是一个自大狂妄的人,易安嫁给他哪能过得好。
符景烯说道:「清舒,这件事太孙确实过分了,但我可以肯定地与你说太孙是真心喜欢易安。清舒,太孙当初为扳倒信王准备了一年;为铲除高首辅以及党羽他整整忍了两年。他是真心喜欢邬易安,所以才失了分寸。」
「这么说易安应该感动了?」
符景烯陪笑道:「感动什么啊,太孙出的这昏招,也就他这个身份了,不然我都想抽他一顿。」
清舒没说话。
符景烯抱着她说道:「你别生气了,再生气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想办法解决。」
清舒沉默了下,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不能怪你,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是一想到将来我就特别烦躁。」
「他为了自己的私欲,强行将易安绑在身边,根本就没为易安考虑过。易安的性子根本不适合进宫,后宫那些女人手段花样百出,让人防不胜防,易安哪是她们的对手!」
符景烯说道:「邬易安没你想得那般弱,而且太孙也不会不管的。」
清舒嗤笑一声,道:「易安跟人明刀明枪干是没问题,可那些后宅的阴私却从没涉及过。平日小心防范可能没问题,可怀孕呢?这女人怀孕本就是半隻脚踏进鬼门关,这个时候那些女人从中做什么手脚很容易一尸两命!」
「至于说太孙会护着她?他稀罕易安时可能会护着她,可要将来厌倦了哪还会管她的死活。说不准!到时候还巴不得她死了好给他新欢腾位置。」
符景烯苦笑道:「清舒,太孙不是这样的人。」
「你能保证他将来不变?而且你看看史书上,皇帝的原配与嫡长子有几个善终的。」
将来的事,谁也不敢预料。而且这当皇帝的到后面哪个不多疑,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血案了。而这也是清舒想让易安执掌朝政的原因,手里有了权利就不会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外有镇国公府做靠山,内有自己的势力,太孙以后就是变心想要对易安不利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人心易变,更何况那人还是太孙、未来的皇帝。
符景烯苦笑着说道:「清舒,我只能保证我不变。」
就在这个时候,芭蕉在外说道:「老爷、太太,宫里来人,太孙殿下宣老爷进宫。」
清舒将他推开说道:「去吧!别让太孙等太久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不好。
等符景烯出去以后,清舒烦躁地将笔放下走了出去,仰头看了下灰蒙蒙的天不由嘆了一口气。
红姑宽慰道:「太太,你也别太操心了。邬姑娘嫁过去做的正妃,除了太子妃其他人都得听她的。」
清舒苦笑道:「怎么能不操心啊!她都没接触过那些阴私,我真担心她以后会着了算计。」
「太太,你现在还怀着身孕得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为了让清舒放宽心,红姑与她说了一件喜庆的事:「太太,金根同意让银根给我做儿子,并且还愿意认我做干娘。」
清舒由衷为她高兴,说道:「我早就说过金根知道你是真心疼爱他们的迟早会鬆口的,你看这不就鬆口了。」
红姑笑着说道:「这也是托了老爷跟太太的福,不然我也没机会认识他们兄弟了。」
「这也是你的缘分。」
说了几句话,清舒又打起哈欠来了:「不说了,我去睡觉了。」
服侍清舒睡下以后红姑就回了自个的屋,刚坐下香秀就过来了。她不由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哥儿呢?」
香秀说道:「先生正教哥儿作画呢!等会我就过去。」
说完,她一脸忧心地说道:「自文嬷嬷来了以后,我什么都搭不上手。红姑姐姐,你说太太是不是打算将哥儿交给文嬷嬷带了?」
红姑沉默了下,点头说道:「对,太太打算将哥儿交给文嬷嬷带。」
香秀也知道自己不能跟文嬷嬷比,只是想着要跟福哥儿分开就难受得不行:「红姑,我舍不得哥儿。」
红姑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就算是不带哥儿,那也在主院当差可以随时见着哥儿。」
「我就怕太太让我去二门当差。」
红姑摇头道:「不会的,肯定会留你在主院当差的。」
见她说得这般肯定,香秀心头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