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似你
安排好了军务,从军事办公楼离开后,周棉笑道:「我接着想去一个地方,上将可以先回周府休息。」
「去哪儿?」塞西尔道:「总归无所事事,我可以陪你。」
周棉一顿。
这……
塞西尔心底有些不放心,于是笑道:「神秘兮兮的,不会是还没过门就要去找什么姘头绿了我吧?」
周棉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那个热搜,忍不住轻笑。
「不是的。」
「你就是,别骗我了。」塞西尔上前挑眉道:「嗯?」
周棉只觉得一团黑影忽然笼罩着自己。
「我……我就是想去一趟陵园。」周棉撇头道:「去给我父亲送花。」
塞西尔一愣。
随后,两人捧着一束花前往了陵园。
见周棉进去前还要询问管理员父亲的墓地在哪里,塞西尔好奇问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之前一切发生得太快,情况紧急,我连父亲的葬礼都没去。」周棉摇了摇头,如今想起来也觉得荒唐。
他在外头常年征战也没怎么照顾家里,而战争结束后回家却忽然得知父亲就要撑不住了。
一朝之间父亲走了,姐姐也离开了,突然得甚至有点不真实。
「如果你难过,可以和我说,」塞西尔笑道:「这里有一个帅气的肩膀。」
周棉也笑:「我没事。」
「我说真的,你遇上什么问题了就和我说,我可以帮你。」
「我真的没什么问题。」周棉摇头道:「那些民众也不过是被流言蜚语所蛊惑,这些一时半刻是解释不清的。」
周棉在对着塞西尔笑,但是塞西尔却觉得这人冷冰冰的。
无形地就把人给隔绝在外了。
塞西尔摸了摸鼻子,「嗯」了一声。
之后两人回了周府,周棉给塞西尔安置了最好的客房后,便回房找东西去了。
这是他在冰河首都的家,但他很少回来,此刻看着熟悉而又陌生。
周棉打开橱柜搜了一番,却没找到他要的东西。
奇怪……
去哪儿了呢?
周棉微微蹙眉,把房内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打开搜刮。
找到了下半夜依旧无果后,周棉没办法只能给周颖打电话。
两人如今这样尴尬的关係,其实周棉原本是不想打扰她的,但现下只有这个办法。
「……周棉?」
「姐姐,抱歉打扰,但我有急事必须问一问。」周棉道:「请问我不在这期间有没有人进来我房间?」
「丢东西了?」
「是的,是一枚戒指。」
周颖停顿了片刻道:「我知道了,是那个银色的对吧?我之前经常看你把玩,时而不时还要拿去修復,宝贝儿得很。」
「姐姐知道在哪里?」周棉双眼一亮。
「在我这儿。对不起……之前事情太多把我都给忘了,我忘记告诉你,之前父亲生病时皇家军常来撒野,还搜刮了我们家,父亲和我房中的首饰都被搜走了。」
周棉瞪大了眼。
这事……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之前看你宝贝那枚戒指,就帮你悄悄地藏在身上。」
「谢谢姐姐。」周棉沉默了片刻,才道:「对不起。」
「……没,没什么好道歉的,都过去了。」周颖道:「那这戒指你打算拿回去?」
「是的。我会抽空亲自去荒星把戒指取回。」
「还真是宝贝……这戒指到底哪儿来的啊?」周颖哭笑不得。
周棉只是笑了笑。
周棉问完了话,两人也没什么话聊了,周颖随即以有人找为由挂断了通话。
周棉鬆了口气,没丢就好。
周棉不是周家的亲生孩子,但在被周家领养前的幼年记忆却不见了。
年幼的记忆形成了一片片模糊的场景和破碎的声音,周棉能记得的只有那个连身影都模糊了的大哥哥。
而这个戒指是唯一从年幼岁月带来的,有实质的东西,也是唯一一个连接他与那个身影的东西。
明明都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周棉偏执地想要保留这仅存的,唯一的线索。
而另一头塞西尔也没閒着。
塞西尔躺在床上,一手驾着后脑勺,一手开着终端和人视频。
「嗨,上将怎么那么空閒来找我磕?」
视频里是一个长捲髮男人,男人一身贵气,五官妖孽魅惑。
男人看着像是刚洗了澡,身上随意披着一套浴袍,还带着湿气的金色捲髮随意搭在肩上。
塞西尔嫌弃道:「联邦王子怎么穿得像个出来卖的。」
「……你有毛病吧?」男人眨眼道:「长得好看怪我咯?」
联邦和冰河一样也有皇室,只是冰河的皇室居心叵测,而联邦的皇室……
大约就都像这位王子那样,成日花天酒地,穿着好看的衣服「卖」。主要也因为联邦军家势力过大,皇室没什么作为和野心,基本上只参与配合塞西尔治国,算成了圆桌议员。
塞西尔翻了个白眼道:「我有事和你商量。」
「嗯……?」
塞西尔道:「你先看我给你发的文件。」
「啊……嗯嗯。」
男人在终端又再开了一个窗口阅读。
「啊???」
男人扫了一眼后随即瞪大了眼。
「你疯了?」
塞西尔道:「这么做对联邦也有好处。」
「不是……为什么?你不会是想出手帮周上将吧?我以为你们只是走肾不走心的契约联姻?」
塞西尔忍住了摸鼻子的下意识动作道:「都说了,对联邦也有好处。」
男人顿了片刻,用探究八卦的眼神看塞西尔。
「我的兄弟啊,你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把你脑子里的洞给填上。」塞西尔斩钉截铁道:「只是我瞭解他,他和我一样都是为自己国家、为人民而战的将领,把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都给了人民,回头却被人民给否定了所有的付出,这是最大的背叛。我不会坐视不理。」
「啊……?嗯嗯。」男人有些听不懂,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哟?你瞭解他?」男人托着下巴笑道:「听着很亲密啊?」
塞西尔冷笑道:「我敢说我是这世上最瞭解他的人,我们这样的感情你这个流连酒吧的烂黄瓜持有者是不会理解的。」
男人抽了抽嘴角道:「所以你视频我的目的是想秀你们独特的感情还是人身攻击我呢?」
「不,我是想让你帮我整理、完善我刚给你发的文件,定下合约,并想办法说服那些老不死的议员。」
男人:「……」
而接着不给男人反抗拒绝的机会,塞西尔便果断地挂断了通话。
塞西尔伸了个懒腰,起身站到了阳台边。
下半夜了,外头一片漆黑,偶尔还有寒风吹入了阳台。
冰河系常年温度偏冷,没有什么阳光也没有四季。
冷冰冰的,永恆不变的,安静而柔和。
塞西尔笑了笑,和周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