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在小区里閒逛了一会,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诶,你家。」鹿桑桑突然指着前面一座别墅说道。
段敬怀抬眸看去,确实,那是他们家之前住的地方,其实现在这座别墅也还是家里的,只是暂时没人住了。
「有没有很熟悉的感觉?」
「还好。」段敬怀说,「我家经常般。」
「说得也是,你们家真不长情,东住住西住住的。」
段敬怀没说话,大概是默认了。
「但我对你家还挺有印象的。」鹿桑桑道,「之前我不是常来串门吗,喔对了!我还在你家门口放过烟火!我偷偷放的,后来被我妈臭駡了一顿。不过你那会应该在学校也不知道这事,我跟你说,可好看了。」
「我知道。」
「……啊?」
段敬怀道:「我知道你在我家楼下放烟花,就在那个位置。」
鹿桑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那个地方面朝南,上面对着一个有阳臺的房间。
而那个房间,是段经珩的。
那年,段经珩因为一些事和父母吵了架,心情不好。于是鹿桑桑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她偷偷买了很多烟火,就在他房间底下放。她那天在下面手舞足蹈闹了好一会,段经珩站在阳臺处看着她,也跟着她笑……
鹿桑桑猛然回神:「你怎么知道?!」
「我在家。」段敬怀指了指段经珩房间往右一些的位置,「我的房间在那。」
鹿桑桑:「……」
这他妈就尴尬了。
她发誓她说烟火这件事不是因为想起段经珩,她只是单纯地想起了这件事觉得很搞笑,所以拿出来跟段敬怀说说,她要是知道原来他那天也在场,她才不会傻到说这个!
「你,你偷看啊!」
段敬怀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房间窗户靠这个方向,正好看到。」
「那,那……」她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我说这个可不是想提别的什么啊,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哦。」
「你不会生气吧?」
段敬怀沉默半晌,凉凉道:「气什么?」
是啊……气什么呢。
气自己老婆还追过自己弟弟吗?这也太扯淡了。
再说段敬怀又不喜欢她,哪会为了这事生气。
「说的也是,年少轻狂嘛。」鹿桑桑拍拍段敬怀的肩,「谁没有年轻的时候,你说对吧。」
段敬怀嘴角弯了弯,似在嘲讽。
「哎呀,我走得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嗯。」
鹿桑桑为了逃离现场,走路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段敬怀临走前抬头往自己从前房间窗户看了一眼,那年,他被外面稀稀疏疏的烟火声吵到,走到窗边的时候就看到了鹿桑桑在他们家楼下放烟火。
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眼眉间却尽是娇媚和狡黠。
她做的事好像是在讨好着别人,可她坦然的模样又让人觉得不是如此。她在挥霍着自己的年轻张扬,也在无畏地……勾引着别人。
——
后来两人开车回了自己的家,但人都还没上楼段敬怀就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医院。
医生就是这点麻烦,下了班也随时随要被召唤。
鹿桑桑一个人回了家,她今天心情特别好,不仅仅因为项目又重新拿了回来,也因为鹿霜被狠狠地呛了顿。
她很少看到鹿霜这么吃瘪的样子,她真怕自己睡梦中还乐醒。
后来一周,因为段敬怀又调成了晚班,而她也认真投入到假肢的项目中,两人很少有碰面的机会,基本上她出门了他才回来睡觉。
鹿桑桑没想到之后两人碰上,还是在医院里。
那天,鹿桑桑正结束项目的一个卡点,准备在家休息两天,正拿着绘图板画这个月的微博连载漫时,手机响了。
「桑桑!」
鹿桑桑开了外放:「怎么了宝贝。」
「你在干嘛呢,来医院!」
鹿桑桑停了笔,皱眉看了手机一眼:「你怎么了。」
阮沛洁道:「不是我,是杨任熙,这傢伙把腿给伤了!」
鹿桑桑立刻道:「手没事吧?」
「手没事!只有腿!」阮沛洁道,「我听他边上工作人员说他开车被几个粉丝追上了,结果为了甩人撞别人车上了,这不,腿折了。」
鹿桑桑听完立刻拿着手机起身:「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就你老公那医院,我现在也在呢,刚还是你老公给治的。」
鹿桑桑:「……」
鹿桑桑很快开车到了医院,今天医院门口的人特别多,还有好些竟是拿着相机的记者。
鹿桑桑知道这肯定是杨任熙才导致的场面,她艰难的把车开进去后,赶忙去找阮沛洁。
「桑桑!这呢!」阮沛洁在住院楼底下等着她。
「哪个病房啊?」
「七楼角落那间,你跟我来。」
鹿桑桑跟上阮沛洁,电梯上楼的时候她不停地叨叨,「这人怎么回事啊,开车还出这么一檔事,他怎么不想想万一伤得不是腿是手怎么办,还想不想拉小提琴了。」
阮沛洁:「这些话你留着去教训他吧。」
「真是够够的了。」
电梯到了后,阮沛洁拉着她往里走。
阮沛洁知道鹿桑桑嘴上吐槽,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她跟家里兄弟姐妹关係不好,但和杨任熙却有过命交情,这两人从小一块长大,鹿桑桑简直把人当儿子使。
到了房间门口,阮沛洁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杨任熙的助理,他见到鹿桑桑后赶忙给让了位,小声道,「桑桑姐,你快好说说任熙哥,他这样可太胡来了。」
鹿桑桑拍拍他的肩,抬脚走了进去。
「哎哟杨少爷,你腿断了啊。」鹿桑桑在他边上的位置上坐下,嘲讽道,「怎么着,需不需要我从我公司拿个假肢给你使使?」
杨任熙刚才因公司那边一溜烟的唠叨一脸不爽,但此刻看到鹿桑桑嘲讽的模样,脸色稍软了下来。
「我也不想,没想到那几个粉丝紧追不放。」
「没事干嘛自己开车出去,也不带着你经纪人和助理?」
杨任熙:「我又不是什么流量明星,走哪都带人啊。」
阮沛洁搭道:「你这两年的势头可不比流量明星弱,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种艺术家喔。」
杨任熙从小就练小提琴,原本一开始只是走演奏会的类型,但前两年参加了一檔综艺节目大火后,公司也看到了势头,就陆陆续续让他又参加了很多节目,所以他现在的流量真的不输那些小鲜肉。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被私生粉追,又在住院后吸了那么多记者的原因。
杨任熙:「你少讽刺我。」
阮沛洁摆摆手,表示自己不管了。
「沛洁说的又没错,你自己掂量掂量再出门吧。」鹿桑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转了转头,「啧,还靠脸吃饭呢,你脸都划伤了像什么样子。」
杨任熙顺从地让她捏着,「我是靠技术吃饭,不是脸。」
鹿桑桑嗤笑了一声,鬆开了他的下巴,又看向他的手,「您这千万保险的手真没事吧?」
杨任熙摊开手在她面前,懒散道:「放心吧,出了事我比你哭得还大声。」
鹿桑桑低眸仔细打量着,「总之你自己注意点,以后别随意出门,干什么事之前先跟你边上的工作人员说一声。」
「我知道——」
「医生你来了。」就在这时,助理突然引了三人进来。
鹿桑桑跟杨任熙说着话,一时也没注意这些。所以段敬怀进门第一眼就是看到他家那位坐在病床前和病人说话的样子,不似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她这会表情很严肃。
她认真训着面前的人,担心之情溢于言表。而她前面那个人也纵容着,乖乖听训,像只听话的大金毛。
段敬怀看了几秒,和边上的两个护士走了过去。
「让让。」
鹿桑桑正叨得起劲,没料到边上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抬头看了眼,眼中一喜:「呀,段医生。」
段敬怀没应,只道:「麻烦让一下。」
鹿桑桑连连点头,从位置上站起来。
「他严不严重啊?」鹿桑桑问。
段敬怀例行检查,闻言公事公办地道,「不严重,静养就好。」
「喔,那辛苦医生啦。」
段敬怀侧眸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给杨任熙做检查。
做完后,他和那两护士就出去了。出了病房门,跟在他后面的两护士才开始小声交谈,「近看也很帅诶,皮肤好好。」
「是啊是啊,他可有才了,小提琴超厉害。」
「刚他边上的女孩子是谁啊?长得很漂亮诶。」
「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哇。」
……
身后两护士越说越大声,段敬怀停下了脚步。
而两护士聊得开心,差点还撞上他,「呃……」
段敬怀回头:「把东西放回我办公室。」
「哦好的!」
「另外,病人的隐私不要在外面议论。」
段敬怀面色异常严肃,两护士哪受得住,顿时被吓得半死:「知,知道了。」
说完,赶忙溜了。
段敬怀看了眼两人的背影,转了个方向准备下楼。
「段医生!」
脚步又是一顿,回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穿着墨绿色大衣的女人一路小跑过来。
她有着一头深棕色的长髮,随着她的跑动,长髮往后飘荡,露出了一张素净的脸。她几乎每次出门都会化上精緻的妆,但今天却没有。
很明显,她出来得急。
「段敬怀!你等等我。」
「我没动。」段敬怀看着人跑近,拧着眉道,「医院里不要喧哗。」
鹿桑桑啊了一声:「对对,我给忘了,对不起啊。」
「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呀。」说着,鹿桑桑突然从上往下把他扫了一遍,「你穿这白大衣也太帅了吧,你们院的医生护士是不是暗地里都想把你扑到。」
段敬怀嘴唇抿了一下:「鹿桑桑——」
「好啦好啦开玩笑。」鹿桑桑眨了眨眼,伸手搭在嘴边,小声道,「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带我去你们院餐厅吃个饭。」
段敬怀这会看到她心情莫名不畅,毫不犹豫就拒绝:「不能。」
「别呀。」鹿桑桑苦了脸,「我早上都没吃呢,你看这不到午餐点了吗,一起吃个饭吧。」
段敬怀不理她,往下走,鹿桑桑厚脸皮地跟在他后面。
「我真的好饿了。」
「真的真的,你靠近点,能听我肚子叫呢。」
「咕——类似于这种声。」
「段医生呐~」
……
段敬怀被缠得没法,停住,隐忍道:「你安静点。」
「昂,好嘞,那你带我吃饭么。」
鹿桑桑年轻尚轻,而且她保养得很好,不化妆的时候皮肤光溜溜的,又白又嫩。
素颜的她看着像个高中生,这让段敬怀有种他在跟当年那个十七八岁的鹿桑桑说话的错觉。
「你是不是没空?是还有病人吗,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我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段敬怀知道十七八岁的鹿桑桑不达目的不罢休,且现在应该也没改多少。
他叹了口气,妥协了,「跟我来。」
后又补充一句:「要安静点。」
鹿桑桑眼睛一亮,忙做了个封口的动作,用力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