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段时间后,钟清芬准备出院了。
出院那天早上,鹿严辉夜来到了医院,父女俩站在病房门口,良久相顾无言。
「桑桑,你小叔那件事已经解决了,爸不会让原本你妈的东西给其他人拿走,你放心,爷爷奶奶那边不会再多干涉,我保证。」鹿严辉终于开口道。
鹿桑桑哦了声:「这话你跟妈说吧,我不在乎。」
鹿严辉有些急了:「我知道你和你妈这些年来心里不平衡,爸爸也一直尽力做到最好。你回公司来,该是你的还是你的,我绝不会像你爷爷奶奶一样区别对待。」
「公司我是不会回去了,其实我对做生意一直没什么兴趣。」鹿桑桑道,「以后我会做我自己喜欢的事。」
鹿严辉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在怪爸爸。」
鹿桑桑面色淡淡:「我知道很多事也不完全是你能做主,这么些年来你也给我了很好的生活,你没欠我什么。但是妈不一样,她既然是你的妻子,你就不能给她一点委屈受。」
「我知道,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妈,绝对不能。」鹿严辉肃然道,「你们母女俩的一点也不会被人分走。」
鹿桑桑知道母亲对父亲感情有多深,要不然也不至于在爷爷奶奶这么多年为难下也不肯离开,而且老一辈人的想法跟年轻人是不一样的,他们不会轻易离婚。
她同意让母亲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但她也同样需要父亲方才的承诺。他给出绝对承诺,她才能放心。
「桑桑,今天带你妈回家后,你也留在家里吧。」鹿严辉知道了她要离婚的消息,但就是没说破。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住比较舒服,省的妈天天管着我。」
说着,鹿桑桑就想转身想进病房。
鹿严辉及时道:「你不愿回公司,你的股份爸也依然会留给你,不论以后公司怎么样,你哥哥姐姐有的你会有。」
鹿桑桑顿了顿:「爸,你对妈好就行,这次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鹿桑桑将钟清芬送回了鹿家,今天鹿霜和鹿丞尤其安静,估计已经被鹿严辉教育过一通。
这次的车祸对鹿严辉的杀伤力也很大,钟清芬的恢復让他也清醒了大半,接下来的日子,他是真的不愿意再尝试失去妻子的感觉了。
鹿桑桑在家吃完晚饭后便打算离开了,走到车库开车的时候,看到了鹿霜。
「喂。」要坐进车里的时候,鹿霜叫住了她。
鹿桑桑移在车门上:「干嘛。」
「你跟段敬怀要离婚了?」
鹿桑桑:「是啊,怎么了。」
「他提的?」
「怎么就他提的了,我提的不行啊。」
鹿霜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他手术照做工作照去,该干嘛就干嘛,不像被离婚啊。」
鹿桑桑扬了扬眉:「这你都知道,够瞭解的啊。不过现在社会没有人会娶完妹妹娶姐姐的,所以姐姐你可千万别瞎搞。」
鹿霜面色顿时挂了下来:「我有说我这么想了吗!段敬怀这事是大家都知道的,我瞭解不奇怪!」
鹿桑桑摊摊手:「看来是八卦无处不在啊,我多虑了。」
「鹿桑桑,所以你现在是耍什么花招?」鹿霜拧眉道,「不回公司也不再跟段家牵扯,这是你?」
「信不信由你。」鹿桑桑勾了勾唇,「我不止不跟段家牵扯了,我也不想跟你牵扯了,姐姐,祝你未来富贵无边,再见。」
「喂——」
鹿桑桑已经不再理她,直接坐进了车里。
她很快将车开出了车库,上路后,她在好友群里发了个语音。
「哈喽everybody!今天我请客,有没有人出来玩呀。」
群里很快有人响应——
「有啊有啊,去哪啊,老娘正无聊呢。」
「老地方见呗」
「鹿大小姐您婚离好了吗,需要我带小哥哥出来吗。」
鹿桑桑听着语音乐了:「那倒是还没离好,但也快了,您要带就带,扯我身上干嘛?」
「好嘞好嘞,超帅小哥哥,大学还没毕业呢!给你们瞧瞧。」
鹿桑桑笑了笑,退出了微信。
路长夜深,喧闹即将迎来。
人生啊,果然不是没了谁就不行的。
——
鹿桑桑回家休息了一会,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给自己化了个张扬的夜店妆。
酒吧是她们这一伙人经常去的那家,门口豪车排列着,毫不低调地昭示着里头的卧虎藏龙。
鹿桑桑停好车后径直去了里面,一路过来碰到好些个熟人,而熟一点的基本都要问一句离婚了没有,搞得她很想打人。
「来来来,庆祝一下吧,庆祝我们鹿大小姐重新做回单身狗!」一窝人坐好后,有人起身提议道。
鹿桑桑翻了个白眼:「这个梗就过不去是吗,你们能别老提离婚吗!」
「干啥啊,你伤心啊?」友人扬了扬眉,「老实说我是你我也要伤心一下,段敬怀诶,多少人眼巴巴地看着呢。」
鹿桑桑给他来了一脚:「这么喜欢你去啊。」
「他要是能接受男人,我去也不是不可以。」
鹿桑桑:「……滚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狐朋狗友,平时说起话来也荤素不忌,鹿桑桑都习惯了,开开玩笑也没什么。
只是提到段敬怀还是让她心里触动,她已经儘量不去想他什么,但这个圈子里谁还不知道段敬怀这个人。但凡她还生活在这里,未来就会不停听到他这个人。
「桑桑。」正玩得起劲,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过来。
鹿桑桑打了个招呼:「简明堂,你也在啊。」
「对啊,刚看到你在这来就来打个招呼。」
鹿桑桑拿起一个酒杯:「来一杯?」
简明堂十分配合地跟她喝了一杯:「怎么样最近。」
「挺好。」
简明堂看了眼坐在她边上的男生:「这谁啊,挺帅啊。」
「朋友的朋友。」鹿桑桑低声道,「大三好像,一弟弟。」
简明堂笑:「哟,你这桃花很多啊。」
「刚认识,哪里算桃花。」
「这样……」
鹿桑桑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简明堂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听说你跟敬怀那个……要离婚。」
「哦。」
「我觉得把……也没必要离婚诶,你们不是挺好的嘛。」
鹿桑桑顿了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今晚听到的第一个劝不离的。」
简明堂眨了眨眼:「是,是嘛。」
「对啊,不过我们大局已定。」鹿桑桑玩笑道,「这不,一离婚我边上帅哥就会冒出来,多棒。」
简明堂轻咳了声,目光朝楼上某处看了一眼,「行,那我那边还有朋友,你们先玩啊。」
「好,拜拜~」
简明堂楼上确实有局,都是几个熟悉的朋友,其中一个还是跟酒吧完全联繫不到一起的人。就比如现在,边上几个朋友又是喝酒又是跟女孩们调情,就他一个单独坐着,前面放着一杯白开水,目光落在楼下的喧闹处。
仿佛落入尘埃的玉佛。
不过简明堂猜测,这座玉佛凡心已动。
「诶兄弟,刚去帮你问了下那个男的是什么人。」简明堂在段敬怀边上坐下。
说完后段敬怀看了他一眼,眼里分明写着:我没让你问。
简明堂了然地笑笑:「我觉得你肯定想知道啊,刚才看到那男的坐到桑桑边上你脸都黑了。」
段敬怀收回目光,拿过玻璃杯喝了口水:「她说什么了。」
果然还是想知道的嘛。
简明堂清了清嗓子:「那个男的就一学生,大三了吧,小鬼头,桑桑跟他今晚刚认识。」
玻璃杯热水雾气缭绕,段敬怀低眸看着,嗯了一声。
「我刚还劝了她一句,让她别急着离婚,你猜她说什么。」
段敬怀侧目。
简明堂摊摊手:「她说这事大局已定,而且一离婚身边帅哥就源源不绝,不亏。」
周边气压顿低。
简明堂一边惊吓着一边又觉得新鲜,这还是他第一次让段敬怀在他面前露出这种神情吧,太他妈值了!
而且他也没胡说八道啊,鹿桑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嘛。
「敬怀,我说……你是不是真动心啊?」简明堂好奇道。
段敬怀放下了玻璃杯,握着指尖因这用力微微发白:「我先走了。」
「诶?就这么走了啊,你不看了啊。」
……
鹿桑桑今天玩得很高兴,好像这么长时间下来的压力顿时消失了大半。后来和几个朋友玩了一会游戏后有点想去厕所,于是她打了个招呼便往酒吧厕所方向去了。
酒吧中心离厕所有一段长长的走廊,鹿桑桑上完后在里面补了个妆,补完往外走的时候她看到了今晚朋友带来的那个男孩。
那男孩挺文静,长得是典型的小奶狗模样,玩游戏很厉害。
「嘿陶羽,你也来上厕所啊。」
陶羽看到她便走了过来:「没有……我等你。」
相比于外面的热闹,这条长廊门口有隔音,所以里面安静多了。鹿桑桑听完后微一扬眉,明知故问道,「等我干什么。」
陶羽有些不好意思:「没,就看你喝了不少,一个人过来可能摔着。」
「很贴心,谢啦。」
鹿桑桑说罢就想绕过他往边上走,陶羽顿了一下,拉住了她,「桑桑姐。」
鹿桑桑回头:「嗯?」
「能不能加个微信啊。」小男孩扑闪着大眼睛。
鹿桑桑抽回手,心下了然:「小优可不大方,她要是知道你不经过她同意加别的女生,她可要生气了。」
小优是鹿桑桑朋友,就是她今天把这个男孩带过来的。但其实鹿桑桑知道小优跟这男孩不会有什么,她这么说就是有意拒绝而已。
但男孩否认地也快:「没有没有,我们就是朋友,不是男女朋友。」
「喔,那也不行,万一她对你有意思呢——」
「那更没有了!」陶羽着急解释道,「我们真的就是朋友,她经常跟我提起你来着,这次不是正好带我认识你吗。」
「是吗?」鹿桑桑想了想,分外直接地道,「所以她不会是让你来追我吧?」
陶羽愣了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撮破:「啊……这,那个……」
「弟弟,她没告诉你我已婚了啊。」鹿桑桑好笑道。
陶羽讪讪:「不是离婚了么……」
笑容戛然而止。
小优这狗东西真是够贴心的!她婚还没离呢就给她搞这玩意!
「实不相瞒还没离透。」鹿桑桑道,「而且我比你大了好几岁吧弟弟。」
「可是你看起来很年轻漂亮啊。」陶羽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眼神中带着些许暧昧,「桑桑姐,加个微信吧。」
「你——」
鹿桑桑话还没说出口,突然,整个人被往后一拽,她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鬆手。」身后传来一个冷嗖嗖的声音。
鹿桑桑怔了怔,猝然回头。
于是,段敬怀那张精緻又冷漠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你怎么在这?」
「你谁?」
鹿桑桑和陶羽同时开了口。
段敬怀低眸看了鹿桑桑一眼,而后再转向陶羽时眼神已经冷得要掉冰渣。
陶羽被眼前男人的眼神看得下意识心虚,可这会却也没脸往后退:「放开她,你谁啊?!」
「她老公。」
陶羽愣住:「……」
段敬怀冷声道:「所以,你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