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烛火
惜晴出去了,还细心地把新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只有烛火在燃烧的声音。
阿宴低头,紧张地抿着唇,透过喜帕偷偷地看向他,见他原本就清冷的面目散发出不悦,这不悦在他清冷的面上依然是淡淡的,可是在此时的阿宴看来,却是有气势凛冽的架势。
她不免握了握手,心想着他刚才好像生气了呢,她该怎么办?主动说个话,还是默默地坐在这里继续等着?
就在她思索再三,想着自己该说什么的时候,容王殿下竟然先开口说话了。
「你累了吗?」出声依然带着他特有的清冷,不过倒是没有了之前的不悦。
阿宴见他忽然开口,顿时越发紧绷起来,忙摇头道:「不累。」
她这一摇头,头上的凤冠也跟着摇曳,非常的沉重,顿时脖子又酸疼了几分。
她苦着脸,小心地看向容王,却见容王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透着一点隐约可见的笑意,仿佛寒夜里从窗櫺投射出的一点阳光,使他整各人都变得温暖起来。她顿时放鬆了点,心里不再那么怕了,小声地道:「其实是有点累的……」
容王殿下低头凝视着坐在自己喜床的王妃,眸中带上了一点温暖,说出的话里也有了笑意:「我帮你摘下来吧。」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可是听在阿宴耳中,却是有种别样的灼烫。
阿烟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容王说着这话的时候,拿起一旁的喜秤,抬手挑起了阿宴头上的红色盖巾。
当红色盖巾滑落,只见华丽瑰美的九翠四凤双博鬓下,一双如天山湖水般清澈的眸子,正瞄向自己,那水润的眸底,带着一丝掩不住的不安。
她在这繁琐精美又累赘的凤冠映衬下,显得整个人儿越发纤弱娇媚,彷佛一枝刚刚伸展出的嫩苗儿,只要稍微一用力,便能将她折断一般。
三年没见,她倒是没变多少,只是越发的娇美了,举手投足间,儘是倾城倾国的颜色。
容王凝视着这个今晚做了自己王妃的新嫁娘,眸中颜色逐渐变深,再出口时,声音竟已经带了几分沙哑。
「你戴这个有些重了。」说着这话,他亲自上手了。
因为容王弯腰过来帮她摘去凤冠,两个人就靠得特别近,男性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掺杂着一点清冽的酒香,阿宴觉得自己的喘息都艰难了,心更是砰砰砰直跳。
刚才抬头,并没敢细看,只惊鸿一瞥,却见这个人面容倒是没变,只是更高大挺拔了,浑身也越发有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觑的尊贵。
容王帮阿宴将凤冠取下,安置在一旁,这才伸手,竟是捉住了阿宴的手。
他的手凉凉的,干燥舒适,而阿宴的手由于紧张,手心竟然有些潮湿。
容王握着阿宴的手,引领她来到了桌前:「你先吃点东西吧。」
阿宴其实早就饿了,早在惜晴说吃点糕点的时候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此时等了这么许久,总算容王说要吃东西了,她再也忍不住,忙点头:「好!」
容王侧首,只见阿宴听到说吃,那水眸里都迸发出别样的光彩来了,不由绽唇淡笑。
当下容王拉着阿宴,两个人坐在喜桌前,容王先让阿宴吃了一点饭菜,然后才为两个人各斟了一杯酒。
他修长的手握着这两杯酒,一杯递给了阿宴,如夜空星子一般的眸中藏着说不出的意味。
「阿宴,我们的交杯酒。」他声音沙哑低沉。
接过容王殿下手中的喜杯,阿宴脸上发烫。当下两个人交叉了胳膊,饮下了那杯酒。
阿宴是没怎么喝过酒的,此时一杯酒下肚,只觉得从喉咙到肚子都火辣辣的发烫。
再看向容王,她有点头晕了:「容,容王……」
容王拧眉,望着原本姿容绝美的她,此时细滑幼嫩的脸上泛着红晕,水润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迷醉的味道,如同路边一直被丢弃的小动物一般,歪头打量着自己。
他都已经等了这么久,她才成为自己的新娘。
现在这个新娘却用这么无辜又迷醉的眼眸望着自己。
容王喘息一顿,他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揽,将她揽到了怀里,轻柔地将她抱起来。
阿宴晕沉沉中就这么悬空被他抱起,倒是吓了一跳,忙伸手攥住他的衣袖。
容王打横抱着她,俯首低头,哑声道:「你好像比三年前重了。」
而且还重了不少呢。不过好在他常年练武,所以抱一个她并算不得什么。
听到这话,迷醉中的阿宴,陡然想起前几天那被自己吃下去的各种糕点。
再想起腰间那隐约的小肉肉,她忽然有种想哭的衝动。
其实前几日她甚至还偷偷地买了点巴豆呢,想着干脆吃一点好了,谁知道掂量了一番,到底是没吃。如今想来,倒是有些后悔了。
容王打横抱着阿宴,将阿宴放到了榻上。
他伸手,开始去解阿宴红色的喜服。
阿宴平躺在那里,望着容王殿下在烛火映衬下越发棱角分明的俊美容颜,一时竟有些羞涩,她咬了咬唇,小声地提醒道:「先把灯灭了吧。」
灭了灯,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吧,两眼一抹黑的,想看也看不了。
容王修长的手指非常灵巧,几下子就已经将阿宴的喜服褪去,只留下中衣了。
此时他听到这个,抬眸看了眼阿宴,昔日清冷的眸,在那最深处彷佛有火在燃烧。
他沙哑地道:「好。」
说着这个的时候,他抬起袖子一挥,顿时屋子里的灯啊烛火啊全都熄灭了,只留下了那对喜烛一直在燃烧。
喜房中一下子变得非常黑,也变得非常安静。阿宴几乎看不到容王,只能隐约感觉到他灼烫的气息。
容王低哑地笑了下,低声道:「这是咱们的新婚夜,总要留下一对喜烛的。」
这对喜烛是女方陪嫁过来的,洞房花烛夜是要点上的,而且要整整点燃一夜,以祝福新人永结同好,永不分离。
阿宴这才想起这个,有点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衣服很快都离开了身子。
阿宴羞涩地闭着眼,紧攥着锦被。
容王在黑暗中,轻轻地俯首,亲了亲她的唇角,灼烫的唇,沿着唇角往下,亲她的耳根,又一路沿着那里往下去亲她细白的颈子。
阿宴忍不住,喉咙地低低地发出一声羞窘的娇哼。
容王低哑地笑了下,在黑暗中开口道:「阿宴,你是不是有点害怕?」
阿宴把头低得更低了,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摇头之后,她又点了点头。
确实是有些害怕的。一切都是那么地陌生。
这一夜,锦被翻红浪,阿宴在惊涛骇浪中几乎不能自已。这种事,她还真没经历过,而且是一次经历死那次!
她是真不知道,这容王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和精力,如此生猛有力地将自己这般折腾。开始的时候她还忍着,咬着牙一声不吭,可是到了后来,她忍不住了,便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她这么一出声,却更惹得容王殿下跟一匹野狼似的,各种掠夺啃噬,几乎要将她整个吞下一般。
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他都要了好几次了,这才算停歇下来。
此时的阿宴只觉得自己彷佛在惊涛骇浪中饱受折磨的小舟儿,浑身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软软地瘫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经历了这么一场,阿宴都认为自己要死掉了,一时也睡不着,浑身没什么劲儿,脑子里也乱哄哄的,只是定定地望着上方红色的喜帐。
谁知道原本以为已经睡下的容王殿下,竟然也没睡着,忽然一个抬手,就将手放在了她的腰肢那里,就是她捏来捏去,总觉得那里多了一点点肉肉的地方。
她顿时紧绷在那里,想着容王殿下终于发现了,他会怎么说?
容王殿下修长有力的手在那里抚摸了一会儿,常年握剑的手指腹带着薄茧,磨蹭在阿宴那新生出来的细滑鲜嫩的小肉肉上,引起阿宴一阵阵的紧绷和战栗,不由越发小心翼翼地觑着容王。
不过容王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揽着她,迫使她紧贴在自己胸膛上了。
阿宴的身子是纤细酥软的,胸前更是涨卜卜的软,如今被迫紧贴着这么一个容王,顿时觉得容王浑身上下都是坚硬的,胸膛那里起伏着,也是有力得很,因为贴的紧,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胸也跟着他起伏。
只紧贴了那么一会儿,她正说不出的紧张的时候,忽然感到下方,有一个地方,他陡然硬了起来。
阿宴顿时一惊,抬眸望过去,黑暗中,隐约可见容王殿下合着眸子,俊美无俦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彷佛下面抵着自己的硬物和他无关似的。
阿宴简直是想哭,她算是怕了他了。脸上看着淡淡的,安静得很,可是一旦动起来,那就是简直让你死也不是活也不是的架势。
她瘪瘪嘴,可怜兮兮地出声:「容王殿下,别……」
或许是因为她刚才呜呜咽嚥了那么久的缘故,她的声音也不似平日的她了。
小心地打量着那个闭眼彷佛睡去,可是明明下面越发硬顶着自己的人,她鼓起勇气,嚥了口唾沫,再次道:「容王殿下,别来了,阿宴真得受不了了。」
现在某个地方还酸疼得难受,浑身腿脚没一点力气。
她说出这番话后,小心地等着容王的反应,过了好半响,他竟然是那么一翻身,半个身子几乎将她禁锢在旁边,刚硬有力的臂膀更是霸道地揽在她细软的腰肢上。
阿宴一个激灵,心道不是吧,真得还要来?
实在是已经三次了,她虽然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可是这毕竟是初次,正所谓幽路未曾有人行,蓬门今始为君开,实在经不起他这般孟浪啊!
就在她担心不已的时候,容王沙哑的开口:「睡吧。」
阿宴听到这话,总算是放了心,小声「嗯」了下,靠在他身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他抬起手,依然抚在她腰间的小肉肉上,轻轻摸着,顺势捏了一下。
半响,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原来我的王妃平时看着很纤弱,其实也是有肉的。」
阿宴听到这话,一颗心又吊了起来,她颇为难堪地道:「也不是啊,其实平时我挺瘦的……」
谁知道容王却低沉地笑了下,笑声引得他宽厚的胸膛也震盪起来:「本王是信你的。」
阿宴听着这话,却觉得分外彆扭。
怎么他说信自己,感觉却像是根本不信的啊!
容王依然挽唇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赶紧睡吧,不然天都亮了。」
那声音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完全和平日清冷的他不同。
阿宴点了点头,靠着他,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的身子经历了这么几次,浑身充满了疲倦,但是那种疲倦又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味道的疲倦。
她闭上眼睛,也是困到了极点,很快就这么睡去了。
第二日,当她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其实昨晚实在是闹到了后半夜,她困倦的要命,此时因为听到一些响动而醒来,其实依然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不过她好歹知道自己是新妇,所以还是坚持着睁开眼睛。
门外,有嬷嬷恭敬地道:「王妃娘娘,今日还要进宫拜见皇后娘娘。」
声音不大,可是阿宴听得非常清晰,她知道这是喊她起床呢。
没办法,她咬牙着,勉强自己起身,可是身子刚一动,只觉得浑身酸疼得厉害,就跟被巨石倾轧过一般。下面的某处,更是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只一动,就牵扯着那酸痛。
她低哼了声,不过想到这是她成为容王妃的第一个早上,里里外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还是打起精神要起来。
谁知道就在这时,一双大手过来,懒腰将她环住,然后就那么一扯,重新将她拉倒在喜床上,然后一个健壮有力的身子就这么覆在她上面。
就在她的上方,往日冷峻的容王殿下,此时脸上尚带着晨起后的朦胧,他蹙眉望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阿宴:「怎么不多睡会儿?」
阿宴看看外面,低声道:「是时候该起来了,我还得去宫里拜见皇后娘娘呢。」
要按照普通人家的规矩,这新娘子进门的第二天,早上自然是要给公婆敬茶的,不过这容王殿下的父母早已亡故,如今宫里便是有几位他父皇留下的太妃,那也是零散不受宠的也没什么干係的,自然不会需要这容王妃去敬茶。
反而是这皇后娘娘,所谓的长嫂如母,又是看着容王长大的,倒是应该过去拜见。
谁知道容王听到这话,却是剑眉一挑,淡淡地道:「你有操心这个的功夫,不如多睡一会。昨晚才睡了多一会?」
阿宴听此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呆了半响,终于指着门外道:「可是,可是咱们不用进宫吗?」
容王俊眉微动,却是淡淡地道:「不必。」
啊?
阿宴苦着脸道:「这,不太符合规矩吧?」
容王闻言,扯唇,嘲讽地道:「哪里来那么多规矩。」
阿宴听得几乎眼睛都睁大了。
容王凝视着阿宴,竟然极其温和地道:「阿宴,你现在是容王妃,作为容王妃,你要记住一件事。」
阿宴忙点头,恭谨贤惠地道:「什么事?」
容王笑了下,伸出大手,摸了摸她那认真的小脸,道:「你现在是我的女人,尊贵的容王妃,这个天底下没有几个人值得你去弯腰。」
他定定地望着阿宴,淡淡地补充道:「除了我的皇兄,其他人都不要在意。」
阿宴怔怔地仰脸看着说出这种宣言的容王,只觉得头脑发晕,胸口发热,一时之间彷佛做梦一般。
过了很久,她终于低头,笑了下,用那又绵又软的声音道:「我知道了。」
容王却彷佛有些动情,用自己的臂膀从侧面将她环绕,揽住她,低首凝视着她道:「现在先陪我再睡一会儿吧。」
阿宴温顺地依靠在他怀里,点头:「嗯。」
当下两个人重新躺下,阿宴侧靠在容王身上。
她抿唇笑着,时不时偷偷看看容王,却是根本睡不着了。
要说起来,因为之前传出来的消息是他要娶四姑娘的,阿宴算是彻底被这个消息弄得犹如掉到了冰窖里,几乎爬不上来。如今虽然云里雾里地成亲了,她其实依然没反应过来,觉得这一切都是跟做梦一般不真实,脚底下踩着的好像是棉花,就怕一梦醒来,一切都是假的了。
如今听着容王用这么温和的声音同自己说话,偏偏说出的话还有那么几分暖心的味道,她总算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嫁给他的滋味儿。
他说除了皇上,其他人都不要在意。
其实那意思就是说,当了他的女人,没有人敢欺负到她头上了呢。
阿宴这么对着容王那张俊美高贵的脸看来看去,任凭是这么淡定的容王殿下,也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于是骤然侧翻过身,和阿宴面对面躺着。
两个人距离很近,阿宴猝不及防被容王殿下逮住,忽觉得面热,忙闭上眼睛,可是容王却揽着她的腰肢:「你刚才偷偷看我,现在怎么又不看了?」
阿宴闻言,越发面红耳赤,忙睁开眼,咬唇,小声道:「殿下,我……」
我什么,她也不知道,就是近得这么面对面躺着,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实在是太近了,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容王抬手,用他修长的手指头,轻轻地划过她的唇,低声道:「阿宴,你的唇很好看。」
阿宴听得心间砰砰跳,越发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谁知道容王却话音一转,笑道:「可是我不喜欢你那样咬它,我会心疼。」
说完这话,他忽然俯首过来。
他用自己的唇,覆盖上她的唇,然后轻轻地咬着她的唇。
阿宴瞪大了眼睛,难道我咬不行,你咬倒是行的?
不过她自然不敢说。
清冷俊美的容颜就在眼前,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渐渐氤氲出慾望的色彩,他轻轻啃吃着她的唇,用舌头叩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喘气渐渐粗重起来,阿宴紧紧握住一旁的喜褥,她想让他不要这样,不过他却不给自己说话的声音。
她只听得自己发出细碎的挣扎和呜咽声。
在他们新婚第二天的早上,他终究是又折腾了她一场。
这一次做完之后,她连动动脚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朦胧中,她感到容王将她抱住,揽在怀里,于是她安心地靠在他胸膛上,就这么沉沉睡去。
而当阿宴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容王殿下。
惜晴正守在身边,见阿宴醒了,忙问:「王妃可是饿了,渴了吗?厨房已经备着各色汤菜糕点,王妃想吃点什么?」
阿宴揉揉眼睛,含糊地问:「这是什么时候了?」
惜晴笑了下:「王妃,现在已经是午时了。」
一听这个,阿宴顿时有些嘆息:「不曾想我才嫁过来第一天,就睡到了这个时候。」
惜晴面上微红,掩唇笑道:「依惜晴看,殿下这是心疼王妃,不舍的王妃早早起来呢。」
阿宴想起早间竟然又被他弄了一场,不由低哼一声:「还不是他,若不然,早上我就起来了。」
话说出口,她顿时满面绯红。
惜晴笑得轻轻咳了下。
阿宴闹了个满脸红,看看一旁凌乱的喜被,终于忍不住道:「容王人呢?」
惜晴笑道:「今早就出去了,说是有事儿呢。」
阿宴一听,不免心里有些失落,想着原来他和自己闹了一场,自己昏沉沉睡去了,他先走了。
当下她挣扎着起床,谁知道一下床,两脚就开始打颤,惜晴忙从旁扶着:「王妃,我先传人过来给王妃洗漱,然后这就传膳给王妃。」
阿宴点头,一时随口问道:「都有什么吃的?」
惜晴笑着道:「王妃想吃什么?」
看看这天,都是这时候了,阿宴随意点头道:「有什么便吃什么就是。」
惜晴答应了下,当下命人穿了丫鬟们上来伺候阿宴洗漱,待洗漱过后,一溜儿十八个丫鬟,一个个都是端着檀木雕纹托盘,托盘里装着精美的瓷器碗碟汤煲等。
这些丫鬟将各色饭食摆放在喜桌上,阿宴倒是微吃一惊。
因为她也是刚刚醒来,可是这饭菜倒是上得极快,且都是温热的,说明这是一直温在那里的。
若是只温着一两样也就罢了,可是如今这么多菜色汤煲,各色样式应有尽有,光是汤类,就有她往日喝的天麻乳鸽汤,燕窝红枣羹,乌鸡栗子羹,元贞滋补汤等等,至于糕点类,就有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梅花香饼、香薷饮、玫瑰酥、七巧点心、花开富贵翡翠糕等。
惜晴从旁伺候着阿宴吃了一口糖蒸酥酪,只觉得绵软可口,奶香四溢,当下她不由多吃了几口,笑着道:「这个竟比咱们府里做出的还要好吃。」
惜晴见她喜欢,也不想她一样吃多了,便又挑了其他几样来给她尝,一边伺候她吃着,一边笑道:「适才我听说,这府里的厨子是殿下从宫里挑的,都是个顶个的好厨艺,这菜色自然是外面等閒比不得的。」
阿宴见这里如此多的汤,便随意挑了一盏天麻乳鸽汤来尝,那味道鲜香异样,汤汁浓郁,喝在口里,化在舌尖,真是说不出的好吃。
忍不住满足地嘆息一声,想着当了容王妃真是好啊,睡懒觉到了这个时节,还有人随时准备着这么丰盛的午膳。
她这边正吃着午膳,却见门开了,望过去时,竟是容王回来了。
阿宴见此,忙要起身,却被容王几步上前,按在她肩上,淡声道:「你先用膳吧。」
阿宴其实是不好意思不起来的,毕竟眼前的人虽然是她夫君了,可是她当然不能忘记这个人是尊贵的容王,以后更是俯瞰天下的天子。
可是容王此时却已经坐在她身旁,温和而不容拒绝地道:「继续吃吧。」
阿宴只好点头:「嗯。」
原本的好胃口,在容王到来后,变得有些战战兢兢了。
她正吃着,忽然想起昨晚容王粗粝的手指头摩挲在她腰间,忽然全身一个战栗。
想着是不是该少吃点,免得这么丢人,竟然被他捏到腰际的小肉。
谁知道容王竟然坐在一旁,就这么直直地凝视着她用膳,见她停在那里,便挑眉问道:「怎么不吃了?」
阿宴一愣,忙点头:「嗯嗯,我继续吃。」
刚要继续,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殿下,你用过午膳了吗,要不要一起尝尝?」
容王点头:「好,我尝尝吧。」
一旁惜晴以及众丫鬟听到这个,忙要去拿一个新的汤碗来给容王盛汤,谁知道容王淡定地指了指阿宴这个,吩咐道:「就用你这个吧。」
阿宴眨了眨水润的眸子,眸中泛起惊异,不过到底也是没敢说什么。
他既然要用,那旁人原也说不得什么,当下忙亲自起身,要用自己的汤碗给容王再盛。
可是她刚要起身,容王就伸出一个手指,轻轻阻拦了她,清冷的眸子带着笑意,开口道:「你剩下的那些,我来尝尝就好了。」
阿宴顿时满面羞红,她看看四周围,这时候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
她为难地望向容王,却见他昔日清冷的面上挂着一点笑意,温暖得彷佛这冬日里融融的太阳,就那么望着自己。
紧紧攥住那汤碗,她咬牙,心道,你既要喝,那就喝吧。
想着这个,她勇敢地上前,亲自将汤碗奉到了容王面前,伺候着容王喝汤。
这人,其实也没多大年纪,不过已经是身材挺拔,英俊异常,靠近他时,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阿宴紧紧握着那汤碗,用汤勺盛了一碗汤,举起来到他嘴边,却见那精緻的嘴唇削薄。一时忽然想起,他往日总是神情冷清,只是极偶然的时候,会把唇抿成一条直线,还有极偶尔的时候,会笑那么几下,笑起来真是好看。
容王深沉的黑眸定定地望着她,就着她手里的汤勺浅浅地尝了一口。
阿宴深吸了口气:「好喝吗?」
容王依然神情淡淡的:「好喝。」
阿宴低头:「哦,那你……」
难道他要一直让自己这么餵他,刚举着餵了一勺,手都酸了。
容王垂眸,扫向她紧攥着那勺子的手,纤细柔白的手,握勺子都握得要发抖了。
他唇边浮现出一点笑来,道:「给我盛一碗,我自己来喝吧。」
听到这话,阿宴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容王来了后,阿宴吃个饭都觉得不自在了,于是也就随意只吃了一点。容王对此自然是看在眼里,当下垂眸望着面前的汤勺,也没多说什么。
用过膳后,就该收拾收拾进宫了。这成亲第二天,怎么也得进宫去拜见皇上和皇后娘娘啊。
当下阿宴非常有自觉地望向容王:「殿下,我伺候你更衣吧?」
如今容王身上穿得是一身月白色家常便服,虽则穿上去看着越发衬得他玉树临风,要多俊美有多俊美,可是到底不适合穿着进宫面圣啊。
容王见她慇勤的样子,眸中流露出笑意,挽唇笑道:「好。」
其实要说她伺候,还真轮不到她做什么,一旁早有侍女将容王要穿的朝服收拾妥当,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她只需要一伸手,侍女便将朝服拿起,递到她手里。
阿宴拿起朝服,踮起脚尖,为容王更衣。
他太高,比自己高上许多,这样穿衣服可真费劲啊。
好在容王非常配合地伸展手臂,于是她只要帮他将胳膊伸到袖子里,然后再穿上就好啦。
因为本朝尊崇火德,皇室的龙袍就都是绛红色的,容王的这个绛红色比皇上御用的绛红要浅淡一些。这袍子前后都是五爪正龙各一团,两肩又有五爪行龙各一团,袍底边角都是祥云的边纹。
容王这个人原本生得肌肤如玉,实在是好看,这几年在外打仗,倒是历练得肤色深了,就跟上等蜂蜜一般的颜色,看着倒很是诱人。
偏生他又生得身形挺拔,英姿卓尔,此时穿着这绛红色龙袍,真是看着就威严尊贵,俊美绝伦。
阿宴抿唇,轻轻笑着,低头小心地从一旁侍女手中取过腰封来为容王戴上。
容王微垂眸,望着低首为自己束上腰封的阿宴,只见她低头间,细软的头髮在肩头和背部轻轻散开,露出里面纤细白皙的颈子。
他眸中颜色微深。
阿宴为他戴好腰封时,一旁的侍女已经捧上一个托盘,里面有各色宫绦玉佩等物。
阿宴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抬头仰视着他,低声道:「殿下今日要佩戴什么?」
容王不语,却探手捉住阿宴软滑的小手,阿宴微怔,湿润的眸子带着不解:「殿下?」
容王握着阿宴的小手,哑声道:「就戴那块散紫飘翠的玉坠吧。」
阿宴闻言,微愣,心便轻轻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