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头
走在路上,颜梦馨忍不住问毅翔沙儿要学织地毯的事,想让他帮她出个主意。
「那你打算教还是不教?」毅翔口吻异常温和,就像是个大哥哥。
「我不知道才问你的!」颜梦馨都有点责怪了,怎么他将问题又踢还给了她。
「要学会分析,她为什么要你教,她说的理由是否成立。如果教她,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会对身边的人有什么影响。有时候一个决定可能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甚至影响身边人的一生。学着用脑来思考,用经验来判断,只是你少的就是经验。」毅翔却不慌不忙的缓缓牵着颜梦馨的手往前走,耐心的教导着,他侧头含笑看着她:「但这事不是大事,所以不要怕做错,积累下经验。哪怕临走前再决定,也来得及。」
原来是因为毅翔想让她自己做决定,颜梦馨感激的凝望着他,不再说话的默默跟着他往驾兽棚而去。
忍受着驾兽棚飘出的很古怪腥味,傲雄和承忠过了会依次也到了,他们均是全身包得严实的装束,也将围脖捂着半个脸,几乎都快认不出来了。
三头坐兽牵了出来,傲雄大约想隐蔽身份,连逐风都没用。一个高大异常的人跑了过来跪了下来。颜梦馨一看居然是任鹏,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再光着身体,穿上了灰黄色的着细麻长袍,但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你不是已经是长工了,怎么还在这?」傲雄根本没有正眼看跪在他跟前,卑微跪着当踏凳的任鹏。
「说话呀,首领问你话!」在一旁的承忠严厉的喝叱了一声。
任鹏跪着颤颤巍巍回道:「一时找不到可以顶替奴才的奴隶,所以管事的老爷命奴才先顶一段时间。」
毅翔一听就明白了,管奴隶的小总管也是承忠的手下,傲雄和承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嘆了口气,轻声提醒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奴隶了,别老称自己是奴才。这里奴才那么多,怎么可能没一个可以顶的?你是长工,不应该再做奴隶的事,这样不光是失了你自己的身份,也是失了长工们的脸面。」
「是,谢毅翔老爷教诲。奴才一定铭记!」任鹏还是跪着,怯懦的轻声道:「让奴才伺候首领以及各位老爷上坐兽。」
「不用了!」傲雄和承忠已经自己跳跨上了坐兽。
「我也不用了,你先去吧!」毅翔刚说完话,来了一个穿灰衣一个穿白衣,二个骑着骆驼刚回来的长工,也算是小管事。
也许傲雄他们的打扮都是很普通的商人打扮,从头到脚包括脸又被包着,二个长工并没有认出来。他们坐在骆驼上大呼小喝起来:「奴隶过来。」
任鹏赶紧的站起,谦卑的低头弯腰快步走到骆驼旁要跪。
这叫什么事!颜梦馨看不下去了,大吼一声:「任鹏,给我起来!」吓得任鹏脚一软反而跪了下来,半天才抖着站了起来。
颜梦馨走了过去,简直要指着虽然低着头,腰也弯着膝盖也弯着,但还是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任鹏鼻子骂了:「你是谁,是奴隶吗?是傲雄首领当着大家的面说你是长工,不是什么奴隶!别人叫的是奴隶,管你什么事?」
骆驼上的二个长工瞪着眼低头看着这个「小男孩」,从打扮上看衣饰普通。尊贵的少爷都有特定服饰,他的地位应该不高。但从气势来看,又像少爷的模样。
不远处还有三个大男人,也是普通打扮,但坐着只有老爷才能坐的坐兽。也不知道是一路的还是没关係的。
于是灰衣长工大声的出言不逊,试图吓走这个小鬼:「滚开滚开,这里没你的事,要喝奶回帐篷找女人去!」
「你喝过人奶吗,说话有人味吗?」颜梦馨勃然大怒,她一把拉住又要跪下的任鹏长袍,大声骂道:「给我起来,别老是膝盖骨那么软。你一个手指都能捏死这二个小子,同样是长工,凭什么要你跪着让他们踩?」
毅翔暗中扫了下傲雄和承忠,他们二个就坐在坐兽上冷眼旁观着,于是他继续静观其变。
骆驼上二个长工见旁边三个男人没有出面,于是哈哈大笑起来,满是轻蔑的嘲笑:「因为他天生的贱命!」
颜梦馨气得也发抖了,用力推了还是用最低贱奴隶姿态站着的任鹏,大声道:「你说话呀,别人这样侮辱你,你怎么还这样杵着?」
任鹏还是这样站着,他低着头咬了咬嘴唇一声不吭。
「哎呀,气死我了!」颜梦馨简直气得要跺脚了。
「小子,你想帮他出头等先毛长齐了再说!」?灰衣长工直接将箭头对准了过来,他猛地跳下骆驼,逼靠了过去。见颜梦馨动都不动的站着原地,毫无后退的胆怯,不由狞笑了起来:「有点胆量!只可惜早了几年,你现在这副骨头还不够爷折的,回去养几年再帮这个奴才出头吧!」
「你听明白了没有,连傲雄首领都说他不是奴才了,你凭什么说他是奴才?你才是奴才,狗眼看人低的奴才!」颜梦馨虽然身手不行,但嘴巴比身手强多了。
一番话说得灰衣长工暴跳如雷:「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报上你爹是谁,别说我欺负孩子!」
颜梦馨的嘴巴简直比疾奔的坐兽还要快,字字珠玑滔滔不绝:「告诉你,你也不知道是谁!有什么事衝我来,我倒是要看看你拿我怎么办?有本事我去傲雄首领那里说理去,让他评评理,他认可的长工是不是应该跪你这个奴才!」
一般来说要评理都是找上一级的,长工找小管事,小管事找老爷,老爷找首领。现在对方一口一个首领,还骂他是奴才,这可不是普通的长工孩子能有的胆量,灰衣长工有点心虚了。
白衣长工一见不妙,赶紧的跳下骆驼冷笑反驳支援着:「不是应该不应该,是他自愿的。一个自愿跪下的长工,你就算告到天边去也没用!」随后他盯着任鹏带着威胁的口吻逼迫着:「你自己说是不是自愿的。」
「我……」任鹏胆战心惊的想应,但知道身边的人帮他出头的,所以犹豫中还是没敢应。
「看,他自己愿意的!」白衣长工立即先发製人。
「你少来这一套!」颜梦馨可不答应这个茬,义正词严的反问:「他就说了一个字,有没有说他愿意的?我还认为你愿意跪下被他踩。」
白衣长工觉得这样也不是个事,赶紧的拉着灰衣长工使了个眼色:「反正我们也下来了,走吧!」
灰衣长工总觉得堵得慌,于是瞪了任鹏一眼嘴里威胁道:「你小子等着!」
「明明是你的错还敢这样!」颜梦馨看着默默低头承受羞辱的任鹏,真的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箭步拦在了他们前面,不依不饶大声道:「向他道歉,否则别走!」
「你小子欠揍!」灰衣长工跳了起来,但立即被同伴拉住了。
「是我们的错。对不起啊!」白衣长工不想将事态搅得太大,对着一边还低头弯腰的任鹏随便的一声。随后拉着灰衣长工要离开:「行了行了,别和小孩一般见识!」
灰衣长工觉得窝囊,今天怎么被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小子给摆了一道,他觉得气不顺。于是眼珠子一转,心想既然这个小子不说他是谁,那么不如欺负他一下。反正按照习俗,不肯说出身份的话,就算是最尊贵的老爷,长工也可以按照同等地位平级决斗。
于是他一把推开当和事佬的同伴,对着眼前这个小孩子大声咆哮道:「小子,是男人的话跟我比一场!」
嗯,什么意思?颜梦馨一愣之下,对方已经按照规矩先对着她的肩膀一把推了过来。
按规矩,只要推对方肩膀,如果对方认输则立即道歉服输,并且按照地位拿出规定的财产当做补偿。如果对方不服,那么就是开打了!打后如果有一方输了,就按规定的补偿再加双倍,一共三份补偿给赢的一方。有些会打的长工,并由此收敛了一大笔财富成为了有女奴有奴隶的老爷。
虽然规定十六岁以上就可以参加男人的打斗,但是打一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小孩,非常不光彩。这个灰衣长工还是打算吃定了补偿。如果这小子年龄没到,算他运气;如果他发育得晚,到了年龄的话就算他倒霉,就拿钱出来吧!
灰衣长工猛的一推,颜梦馨一个没站稳,一下摔倒在地上。他不由的惊讶这个小子怎么力气那么小,如果得病的话也算这小子运气,得病可以拒绝打斗。
见颜梦馨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任鹏心中一紧,他想去扶但又不敢,只能抖缩着先拦在前面。
「滚开,没你什么事!」灰衣长工恶狠狠的去推任鹏,却怎么也推不动。羞恼之下对着任鹏拳脚相加起来,边打边骂:「你找死吗,死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