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攻又重生。

    醒来是高考前一天，他都有点魔怔了，觉得自己和受简直就是被诅咒了。醒来就翻手机，发现自己和受是恋爱关系，立马发分手信息，然后关机扔了不管，参加高考，那些答案他都会背了，考到高分，和家里说出国，改去英国，一直没联系受，受所有通讯方式都拖黑，但是这次飞机失事，又死了。

    4.

    攻再重生，觉得自己都要疯了，分析下可能是自己跟交通工具有仇，这次坚决本地大学。

    看日期，这次居然是高一开学前一天。

    他和受高一坐过很长时间同桌，那点情愫就这么培养起来的，这下好了，终于能把一切都掐死在摇篮里了。

    座位是老师排的，他改不了，还是和受同桌，但他这次人设完全就是高冷男神，对受完全就是南极洲状态，确保两人之间什么都不会产生。受对他态度也很疏离普通，但是攻也不知道是自己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受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很紧绷，眼神也总是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高一终于过去了，分班攻一直是文科，受是理科，但是这次他没想到在高二班上看到了受，口气就很差，问他理科那么好选文科干什么，受就说想和你在一起，索性豁出去表白了。攻就震惊了，这都能喜欢上他，口气更差了，问他喜欢自己什么？

    受说一见钟情，他也不知道。

    攻终于坏了一次，说滚，我不是同性恋。

    受很受伤，但还是乖乖的和他保持距离，不打扰他，和他前后桌，就只是在他睡觉而老师过来时踢他凳子提醒他老师来了。

    他这样攻就很火，但人家又确实没做什么，发火也没理由。他重生这几次，不管和受在没在一起都会死，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才会让他一直重生，难不成他要永远卡在高中成为宇宙的？

    他就觉得得改变单个变量来实验，就算真死了，结束这无限循环就行。于是他就决定这次对受坏点。

    一次放学晚上和他到很偏僻的地方，很恶劣问他能不能给自己当狗，受震了下，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但是说“能”，攻就把脚伸出去要他舔，受也舔了，攻就抓着他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骂他贱。攻倒不是真坏，以前重生那几次感情也都是实的，看他现在这样就很气。

    然后他们之间就扭曲的开始，一直持续到大学，大二，玩窒息高潮时受意外死了，攻这时候脑子已经被游戏搞得有点坏了，想这还是第一次他和受见面的状态下受死他前面，然后他想到他可能会去监狱，就跳楼自尽了，临死前想不知道自杀会不会跳出这个循环。

    5.

    攻又重生了。

    攻再睁开眼的时候很绝望，他还是没走出这个怪圈。

    看时间，高三下学期过了一半的时候，翻手机，没有任何受的痕迹，他想放心也放心不下来，还是得接着上学，高考，一直都没见到受，然后大学毕业，工作，都没见到，刚放下心来觉得这次就是最后了，一天晚上和同事狂欢喝酒，回家路上过马路，路黑，路灯和交通信号灯都坏了，被一辆车撞死了。

    开车的是受，也没看见前面有人，他精神有些恍惚，撞了人惊醒，下车去看，一看是攻整个人都崩溃了，回车上拿出把枪，对自己太阳穴就崩了一枪，倒在了攻旁边。

    攻没那么快死，半昏迷状态，也看到受了，又看到他拿枪自尽，倒下来的脸正对着他，震惊之下也绝望透了。

    6.

    又重生。

    午休时间，他躺宿舍床上，看手机，日期高三开学没多久，他昨天刚给受发了开玩笑撩他的短信，记得这是最开始的前世他刚准备追受的时间点。

    他躺床上恍惚了好久，完全不知道还能怎么样了，过了会儿才发短信约受晚饭见，受到下午第一节课快上课才回他一个“好”，似乎又是那个冷淡脸。

    晚饭见面，攻就特疲惫地跟他和盘托出了，不管受信不信，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他说受就听，也没打断他，就只是听，等攻讲完受就说我也是，攻还愣了下，受就接着说，你这是第6次，我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了。刚开始的十八次还数着，往后就麻木了，无穷无尽的死亡重生。所有方法都试过了，就是走不出去。

    攻震惊了，过了会儿又说不对，最开始他是被受一枪崩死的，这应该是可以避免的，就问受为什么崩他。受说他如果不崩他，一天后他也会被歹徒抢劫后杀死，这段他已经走过好几遍了，而自己也会没多久之后死于各种各样的事故，所以为什么不自己先动手呢，好歹是个痛快。

    攻绝望问他他现在有枪吗，别废话了，直接崩死我再去下一个轮回。受就笑得挺凄惨的，说没有，我也是今天才醒。

    攻就问那怎么办，再来一次？你还有心情谈恋爱？

    受还是笑得惨惨的，反问他不谈恋爱还能干什么，高考答案无论文理还是卷他都会背了，又一直被困在这段时间，还能做什么。

    攻恍然大悟，所以你突然变得那么主动顺从？

    受说一开始，他重生之前的那世，他不是的，他对攻的感情随着工作之后就渐渐淡了，他还阴差阳错收到攻结婚喜帖，收到的时候还在想攻是不是在报复他，结果去了之后才知道不是，喜帖是攻委托以前的朋友联系发的，那个朋友记得攻受以前关系不错，所以才给了受，攻都不知道受会来，受也到了之后才明白攻就没想过请他，就很尴尬的和以前的朋友们待到散场，各自分开。

    现在的攻很意外自己居然会结婚。受就笑，你当然会结婚，你一直都是双性恋，只是更喜欢男人，女人很少看得上眼。

    然后那世的攻婚礼之后就和受又联系上了，两人就偶尔朋友一样聊，偶尔超过那条线有些暧昧。受还奇怪攻不会想来个旧情复燃婚内出轨吧，结果攻也没进一步表示了，就那么不咸不淡地挂着。

    攻受工作不在一个城市，后来有次攻出差到受城市，两个人见面之后啪了，啪的时候受笑着问他他这算不算出轨，攻说身体出轨，还是啪到最后了，而且此后他们出差到对方城市都会见面啪。

    现在的受讲到这里就看着攻笑得特沧桑，又挺惨，感慨，他一直都知道攻没那么喜欢他，玩儿一样，可他也不知道着什么道了，明明也没那么喜欢攻，可就是一碰上就跟触电了一样，脑子都没了。

    攻听着有点心虚，笑他现在跟他说实话了，之前不都说那么喜欢他的吗。

    受说不知道那都是你，之前每一次的“攻”都会重置成高中生，不会像现在的攻这样都记得，然后勾嘴角笑了，说高中生好骗的很，哄几句就血上头了，况且他也不止说了那么几次。

    攻转开话题，既然和不和我在一起都会死，还讨好我干什么？倒数第二可以避免的死亡就是那次窒息事故。

    哪知道受还是笑了下，说那算什么，你坏的很。说话神情在攻看来特别有诱惑力，就是这样一个成年人的情欲眼神在一个高中生脸上有些违和感。

    攻问他我怎么坏了，我还能怎么坏？

    受说，有一世他们去丛林探险，掉队了，两个人野合，一只蛇跑出来，攻把蛇往他后面塞，他害怕，求他都没用，最后居然没事，但是死于暴雨山体滑坡。还有一世，攻找人轮受，给受打了肌肉松弛剂，还拿着录像在旁边拍，受被轮后恢复力气就拿枪把在场的人都崩了。跟这世比起来，后来的游戏，攻成了调教师，公开调教他强制高潮都是温柔的。而到最近这几次，受说他好久都没体会过攻那么温柔的时候了，连他出轨受2都可以笑笑不当一回事。

    攻不相信，说他忽悠人。他根本不可能干出找人轮受那种事。

    受看他眼神还是很飘，跟透过他看别人一样，说“你干的出来。你说我贱啊欠艹可能是我那次太绝望太没下限了，总是缠着你贴着你，你刚开始很喜欢我这样，觉得我是围着你转的，后来就嫌我烦。轮回了那么多次，记忆就很容易混在一块，上一世你对我太好了，最好的一次了吧，但是我们被绑架了，被绑的还有其他人，我们逃脱失败，那些打手就和我们打起来，钢管打过来的时候你帮我挡了，又被他抓着钢管戳进肺里，我就抱着你看你嘴里一直涌着血，你还摸着我脸要我逃出去后来我们打赢了，就剩三个活人，那两个人要我快走，我没走，也拿了根钢管戳自己肚子里，躺你身边了。所以我再重生遇到你，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了，可是你说我贱啊说我碍事，既然什么都愿意做就给你拍啊，我那时还答应了，以为就是自慰或者被你艹，但是我没想到你找人轮我你说我究竟该怎么对你才好？”

    攻已经听呆了，不管他有多好还是他有多坏，还是拒绝相信，又想起来受重生前那世的事还没讲完，就问他。

    受就苦笑了下，接着说，“我们身体出轨了一年多吧，最后那次是我去你城市出差，酒店里刚做完，你趴我身上，摸着我的胸又来亲我，问我我们这到底算什么。我就说你的答案，肉体出轨，你就笑，说要变成精神肉体双出轨了，然后边亲我身体边自言自语，‘怎么办，还是对你最有感觉’。多渣啊可是我一碰你就没脑子，居然还觉得开心，又让你做了一次。后来你老婆来了，看到我们，气红了眼，拿着灭火器就往你脑袋砸，我为你挡着，还想笑，想她真是你老婆。你以前说过你喜欢敢爱敢恨性子张扬的，谈恋爱好的时候要如胶似漆，不好的时候就要天崩地裂，这样才够刺激。我看她就知道你是喜欢她才结婚的。喜欢她，但是对我最有感觉。我被她砸了好几下，她没砸到你，边哭边骂我们两个狼狈为奸，骂你原来跟她做戴不要小孩是为了方便离婚搞男人，骂我不知廉耻，屁股里都流了一大腿，还在护着一个出轨的渣男。她说的都对，我都知道，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跟她犟，说我乐意，彻底把她惹火了，她举着灭火器把我们身后玻璃窗砸了，骂‘那你们他妈就一起死吧’一把把我们推下去，我们高空坠亡，然后我的无尽重生就开始了。”

    攻听他讲就觉得这事如果真是自己干出来的，那颗枪子儿也不算白挨，但是他问受“既然这样，为什么他的轮回最近才开始？”

    受就说他也不知道，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什么重生，只是他们临死前大脑突触乱放电造成的幻觉呢？

    攻笑了，说这还好了，死透了就结束了，总比没盼头好。

    受也没说话了，过了好久攻突然开口，问他：“你试没试过不喜欢我的可能？”

    受说“我试过离开你，一直不与你联系，可是我们都还是死了。最近的那次，我开车撞死了你，我撞到人的时候都还不知道，一看到是你就崩溃了。”

    “但是你没试过不喜欢我。”

    受就苦笑，问他现在这件事还怎么做得到？他轮回了那么多次记都要记不清了，但却都记得，怎么才能不喜欢他？

    攻就问他不觉得累吗，这么多次，不轮回的话都该老死入土了，为什么还能喜欢他，他自己都心累的不行了。

    受又笑得很惨，很痛苦说“你一直都是这样啊，没那么喜欢我。我也想对你没感觉，我自己都搞不懂，我怎么知道？”

    攻看他这样心虚又动容，但是还是问他试过喜欢别人吗？

    受说试过，没用，那次攻拿剪刀捅死了他男友，放火烧家抱着受殉情了。

    攻就吓到了，他不可能疯狂到这程度的，问受为什么。

    受就看着他，说“我也想知道啊，你告诉我好不好？明明不是非我不可，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又偏要把我抢回来，抢不回来就要殉情，你在想什么？纯占有欲也不会到这地步吧？”

    攻答不出来，硬着头皮跟他说这次受可以试试，他不会那么疯的。

    受就笑，说好。

    然后两人就不联系了，各自高考，大学，工作，一直没联系。攻也没心情找恋人了，就一直单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偶尔也会想起受，不知道他找到没，反正高中时没听说什么传闻，要找也就是高中之后了。

    一天他中午上班，路过一个快封顶了的建筑工地，头顶上刚感觉奇怪，一个影子就砸下来，他一下就被砸在了地上，吐血，掉他身上的人也半死不活的，从他身上滚下来，是受。

    攻就在心里骂了句操他妈的，仰躺着看到那个建筑高层一个男人离开了。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