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身后的老师脸上一阵尴尬。

    当时云业程事业有成，在当地有些威望，那老师好心地提醒他：「云先生，您看中这个孩子了吗？这个孩子，福利院里没有一个老师和孩子喜欢她，好像有点自闭，精神上怕是有点问题。不爱说话，总是一副阴沉沉的脸，看着晦气。而且，之前她还偷过另一个女孩的东西，所以，孩子们都排挤她。」

    「偷东西？」一边的李琴皱了眉，立即道，「偷东西不行，怎么还有这样的坏习性！业程，别浪费时间了，咱们去看别的孩子……」

    「你别说话。」云业程喝止了她，对老师不满道，「人之初性本善，孩子那么小，本来就还没有形成一个良好的荣辱观。即便是一时犯错，作为老师，难道不该指引正确的轨道上？可你看，这孩子被欺负成这样，你说她精神上有问题，能没有问题吗？身边的孩子都欺负她，老师也不管不顾，你让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能怎么办？」

    老师被他一番义正言辞说得一脸尴尬，随后将云诗诗领了出来。

    站在云业程面前，望着男人无比慈和的容颜，云诗诗吓得缩在墙角里，嘴唇都哆嗦着。

    「我不是小偷……我不是小偷……不要抓我……」

    云业程不知为何，一时间心如刀绞。

    即便他很清楚，他和这个孩子之间并没有任何血缘的牵绊，可见这孩子脆弱的模样，他竟心疼得快无法呼吸。

    因此，即便李琴再三反对，他却仍旧决定将她收养。

    如今回想，云诗诗仍旧感激于心。

    在那样灰暗的一个童年里，若是没有云业程的救赎，赋予她第二条生命，她甚至不知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

    不管李琴和云娜是如何对她，但是对于云业程，她一直都怀着感恩。

    云业程沉默良久，蓦地，缓缓道出：「我打算跟她离婚了。明天，我们就去把离婚办了。」

    他口中的她，自然指得是李琴。

    云诗诗闻言，眼中有些意外。

    离婚？

    父亲要和李琴离婚么？

    云诗诗左顾言他，云业程只静静地看着她，支吾半晌，她还是打算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爸，我支持你这个决定。跟她离婚，是明智的。」

    「我知道。」

    「我知道，婚姻这事，只能劝和不劝离。可李琴她太贪得无厌，你跟她在一起，只会被拖累。爸，你何必让自己那么累？」

    「我累不累，无所谓，都一把年纪了。」

    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能将就也就将就过去了，身子一半都没进土里，这个时候离婚，谁讲出去都难听，难免要遭人闲话。

    可终究是，不舍得牵连这个女儿。

    「倒是你，我对你愧疚最多。我甚至才知道，六年前那件事，竟是她逼迫你……我真是混账！」

    说着，他跺跺脚，重重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云诗诗立即阻止他，无奈道：「呵，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