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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将军令/蚕茧 > 第25章

第25章

    一些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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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是刘成和蔺广。

    只见这柴房里堆迭着又高又厚的柴草,一个身形矮小、身着甲冑的人被绑了双手倒在草堆前。那人衣衫破烂,满身血痕,像是被鞭打拷问了多日的犯人,除了一双清亮的眼睛还显出她的神气,全身上下俱是血污。

    也亏了这血污,遮盖了她脸颊与耳根的酡红。

    蔺广一见到她这般模样,立时怒从心头起。

    他自欢庆儿时便对她严厉以待,却从未这般虐打过她。她自小听话忍耐,便是受了委屈,他若不许她哭,她就死咬着唇,破了血也不哭。蔺广虽是严父,却到底是从心底疼她,希望她刚强坚韧,可以不被人欺负。

    如今……她被人欺负成这般惨样。

    他咬碎了一口钢牙,将那震怒硬生生吞进肚子里,对刘成道:「老臣斗胆请问太子殿下,不知我儿所犯何事,太子殿下要这般惩罚我儿?」说罢瞥了眼欢庆身上的血污,心如刀绞。

    花白的眉发原本虎虎生威,却在见到她之后,颓然发蔫——他身为爹爹,竟保护不得女儿。

    刘成轻笑,语带寒意道:「身为燕国大将军,不思报国,不思战术,却到本殿下面前来请求归降齐国。老将军,您倒是说说,该当何罪?」

    蔺广道:「太子殿下恕罪,我儿此番进言乃是老臣所指使。我大燕如今各项吃紧,已是强弩之末,不能一战。」

    刘成抓着他的话柄冷哼道:「好哇,老的小的都想着叛国!」

    蔺广跪地道:「老臣愿随殿下觐见我王,禀明实情。我儿年少无状,衝撞殿下,还请殿下宽宥。」

    欢庆眼泪汪汪看着蔺广灰白的头髮,心中绞痛。

    刘成这竖子,一身贼骨头,净想着些臭水沟里的烂事,她实在一点也看不起他。眼见年迈的蔺广这样低声求他,愤懑至极,喊道:「爹!您别求他!」

    「不得无礼。」蔺广忍着心气骂她,又实在对她一身鞭痕心气难平,万般忍耐道:「请太子殿下宽宥我儿,老臣定会重罚他。」

    「老将军教子无方,那便让本太子帮帮你。」刘成盯着欢庆笑:「若是将军还管不下来,本太子定当全力相助。」

    欢庆站在熟悉的房门外,有一阵晕眩。

    那一年她在这里死死拦着商衍,跟随父亲回了燕营。她终是记起那个老人的脸了。

    在她心里,他永远是那么一个孔武有力而威震八方的将军,却在那一次见到他满头花白的鬚髮,脸上的褶皱多得像燕国的山丘。他一向待她都是严厉的,那一次却无边地现出慈祥与爱意来。

    「是爹害苦了你。」他那般刚强的人也会在她面前落泪,轻抚着她身上的破烂的甲冑,隐约可见是她一身鞭痕,「你走罢,去哪里都好,再不要回来燕国。」

    她如何能够答应。

    「王妃,您……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

    欢庆出了一身汗,声音有些发虚,对如荷道:「扶我回去,我想沐浴。」

    商衍从太后那里脱身回来,已经是接近晚膳时分了。他心里挂念欢庆,匆匆回了湖林苑,刚到门口,就见到如荷拿着衣物面带愁容走出来。

    「奴婢见过王爷。」

    商衍略一点头,问道:「王妃有事?」

    如荷担忧道:「王妃去外面走了一圈,出了一身虚汗,脸色不大好。」她福了福身,「奴婢正想去找随行御医来给王妃看看。」

    「她去哪了?」

    「去了前院,又去了偏殿那边一间小房处,在门口站了许久。」

    商衍深深嘆了口气,「本王知道了,御医不用去叫了,本王先去看看再说。你退下吧,不必服侍了。」

    「是,王爷。奴婢告退。」

    商衍走了几步,这苑子离中心还算是有些远了,她到底还是去那些熟悉的地方转了。听如荷的描述,她大概是想起了一些甚么。倘若那年,他能在这里将她带走,会好些么?想着又嘆了口气,她那样性子的人,带走怎么会好些呢?兴许会恨他的罢。

    「商衍!」

    他正边想边走,听到欢庆喊他,刚抬头便见到她一头黑髮披散着,身上只是几件单薄的衣裳,急匆匆从屋里跑出来。

    她抱住他的时候,髮丝还飘着湿漉漉的清香,像是刚沐浴了。

    「你回来了。」

    她没有多言,双手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服,脸贴在他胸口。

    商衍轻抚她还微湿的长髮,轻声问道:「你想起来一些了?」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点头。

    「我陪你在附近那林子走走罢。」

    商衍牵着她手,并没有细问。他们到了旧时燕地境内,在这里除了那军营里的日子还有些甜头可言,别的大多……不堪回首。他再问一次,便是再将欢庆蹂躏一遍,可是不舍得。

    湖林苑旁边这竹林并不大,有一条羊肠小道,周围种了些竹子。与别处相比,这地方显得更为幽深清凉一些,穿过这竹林便是行宫边缘了。

    欢庆紧紧握着商衍的手,也不去管那散落的长髮,一路沉静无语。

    「心里要是实在不畅快,晚膳就不去了。我陪你在房里吃些别的。」商衍停了脚步,摸了摸她微皱的眉头,「想要做什么,都同我说,我陪你去。」

    欢庆望着他墨黑的眼眸。

    记忆中那个带着痞气的人慢慢浮现出来,彷佛隐约还能看到不一样的他,带着戾气与冷傲的。可是那个影子不甚清晰,她还未想起所有事情。

    「我甚么也不想做。」欢庆拉着他的手,「就想与你一起。」

    商衍一愣。

    自她神志清晰以来,这样的话是第一次听到。哦不,自两人相识以来,这样的话也是第一次听到。

    「你说什么?」他笑着将她飘散的发丝挽到耳后,「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欢庆又道:「我就想与你一起。」

    「你终于也有女儿家的黏人了。」他止不住地笑,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要是我早些遇到你,你早些为我穿上女装就好了。」

    「再早一些,你遇到的便不是我了。」她摇了摇头,「遇到你,就是那个时候,就好了。」说着,突然眼神愣怔了一会,她微微低头,哑声道:「该发生的事总该是要发生的,发生过的事也总是过去了的,其实……我记不记得又有什么要紧,都回不来了。」

    商衍将她抱进怀里,抚着她背。

    她的头髮干了一大半,藉着微风,飞扬得有些肆意。

    「不梳头就跑出来,也就只有你了。」他无奈地摇头,鬆开她,在身上找了找,「你带丝带了么?我给你繫起来。」

    「我做甚带那东西?要梳髮髻,回去便是了。」

    「不忙。」商衍笑了笑,把一直带在身上的荷包解了下来,这荷包上繫了一条苍绿丝带,瞧着有些旧了,「我给你系。」

    「你系不好看。」

    「嗯,你倒是也求好看了。」他笑她,「好不好看,都只有我一人看,你介意甚么?」

    「只有你一人看,我便不是人了?如荷也是能瞧见的。」

    「无妨。」他一边替她繫头髮,一边笑道:「你好不好看都无事,反正我瞎。」

    「你放手,不让你系。」

    「不放。」

    「你揪着我头髮了,疼。」

    「瞎扯,我还未打结,怎么揪着你。」

    「就是揪着了……」

    两个人站在小竹林里的石砖道上,一面逗着嘴,一面商衍又为她梳理头髮。

    这场景在夏日透过竹林的阳光里,显得十分美好旖旎。

    「诶,你瞧,那是信王么?」

    此时,陆芜菁与左蓉一干人,正从太后那边回来,临近晚膳,她们回房稍作休整便要去赴宴。正巧,她们辞别了住在另一边的命妇们,走向她们的院落时,便见到了这一幕。

    陆芜菁瞧着那两人,心头觉着有根针在扎。

    她见到的信王虽说温和,却总十分疏离。他就算是带着笑容,也让人感觉不到一分的亲近,她从前觉得,信王身为皇家人,有这样的气度自然是该的。可如今眼前那个信王……眉眼温柔,唇边携着真切而亲暱的浅笑,他竟替她挽髮。

    可信王妃是那样的人……

    「旁边那披头散髮的便是信王妃么?我说她呢,没个规矩,信王竟也由着她。」

    左蓉脸色有些阴郁,「信王一向好脾气。」

    她说着看了眼那两人,信王似是帮她将头髮繫了起来,她却好似一脸不满,伸手要去抓那丝带,被信王握住了手。他们二人脸上都带着温暖的笑意,说着甚么话,像是调笑斗嘴。

    她越发讨厌那个劳什子的信王妃了。

    「咱们还是走罢,被信王瞧见了不好。」

    一干人又迈开步子悠悠走了。

    欢庆与商衍玩够了,一道往回走。正巧见到左蓉她们远走的背影,她嘻嘻一笑,指着那左蓉,侧头对商衍说道:「那左相家的女儿定是喜欢你的。」

    商衍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一定想着我这样的人配不上做你的王妃,日日夜夜思忖着怎么扒拉我下来呢。」欢庆可惜地嘆了口气,「但是……她一定嫁不到你。」

    「你又知道了。」他看了眼她脑后荡阿荡的小荷包,又发现她的皮肤变好了些。

    「你是信王,她爹可是宰相。太后要是能答应这门婚事,除非她吃错药了。」欢庆得意地摇头晃脑,「不过现在都晚了,谁都不行。我越来越多想起旧事,怎么说也是叱咤一方的将军,要抢我的人,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商衍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哪算是将军?你这是土匪头子。」

    「将军本就是土匪头子,你敢说你不是么?」欢庆瞥他一眼,「聚集了一众小喽啰,大傢伙凑一起了抢别人的地盘,不是土匪是什么?」

    「说得有理。」商衍笑道,「顺便还要抢个女子回家,做压寨夫人。」

    「哼,你可不止抢一个,还一箩筐压寨小妾呢。」

    「那些可不是我抢的,都是送上门来的,压不了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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