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必须赌

    隔壁别墅。

    萧芸芸还在逗着相宜。

    她喜欢听小姑娘干净清脆的笑声，像包含了全天下的开心。

    刘婶也忍不住说：「我们相宜长大了，一定是最开心的小天使。」

    「还是最受宠爱的小公主。」萧芸芸点了点相宜的脸，「小傢伙，你只管开开心心地长大，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你爸爸都可以帮你摆平！」

    「芸芸！」许佑宁推门进来，看见萧芸芸脸上的笑容，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卡在唇边。

    她不想向萧芸芸传递坏消息。

    萧芸芸看向房门口，想问沐沐怎么还不回来，却看见许佑宁一脸的为难和同情。

    她猛地明白过来什么，起身夺门而出，正好碰上会所经理和医生。

    她纤瘦的身体突然有了惊人的爆发力，衝到几个比她高大半个头的男人前面，跑进别墅，转眼出现在二楼书房。

    沈越川倒在地毯上，脸色苍白得像已经失去生命迹象。

    萧芸芸一下子哭出来，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沈越川！」

    她抱住沈越川，眼泪滚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沈越川却没有醒过来替她擦眼泪。

    「芸芸，越川没有生命危险，不要慌。」苏简安尽力安抚萧芸芸，「医生来了，我们先送越川去医院。」

    「好。」

    萧芸芸颤抖着声音，帮着医生把沈越川安置到急救担架上。

    经理挂了电话，说：「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先送沈特助下楼，换车去停机坪。」

    下楼后，私人医院的救护车就在门口停着，医生命令把沈越川送上救护车，车子急速向停机坪开去。

    到了停机坪，交接工作也行云流水，沈越川很快被安置在直升机上，医生帮他带上了氧气罩。

    几分钟后，直升机起飞，目的地是私人医院。

    苏简安用直升机上的通讯设备和私人医院联繫，把沈越川的情况告诉henry。

    henry说：「越川还有生命迹象，就不用太害怕，现在最重要的是马上把越川送回医院。」

    「我们在回医院的路上。」苏简安虽然担心，但思绪和声音都保持着冷静，「麻烦你准备好，去医院楼顶的停机坪接应。」

    「我知道了。」

    henry挂了电话，苏简安也扣上话筒，返回后机舱。

    随机医生正在替沈越川做一些基础的急救，测量他的心跳和血压，萧芸芸泪眼朦胧地坐在一旁，紧紧抓着沈越川一隻手。

    她已经不像第一次看见沈越川晕倒时，那样惊慌失措了。

    相反，她冷静了很多，甚至可以协助医生急救。

    萧芸芸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实际上，她比每个人都清楚，她会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也早就做好准备了吧。

    苏简安走过去，一隻手放到萧芸芸的肩膀上：「我联繫上henry了，henry说，我们可以不用太担心。」

    「我知道，他还有生命迹象，他不会就这么离开我们。」萧芸芸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在安慰苏简安，还是在安慰自己。

    苏简安只能默默地陪着萧芸芸。

    不到二十分钟，直升机降落在私人医院的楼顶停机坪，机舱门打开，henry带着专家团队迎上来，推着沈越川进了电梯，直奔抢救室。

    一路上，萧芸芸一直抓着沈越川的手，急救床轮子滚动的速度有多快，她跑得就有多快。

    到了抢救室门前，护士拦住萧芸芸：「家属留步。」

    萧芸芸很想进去陪着沈越川，可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和护士提这种要求，这样只会耽误沈越川的抢救。

    她不得已鬆开沈越川的手，眼睁睁看着抢救室的大门关上。

    苏简安喘了口气，走过来：「芸芸。」

    一阵酸涩爬上鼻尖，萧芸芸的眼泪瞬间失控，她一转身把头埋到苏简安的肩膀上：「表姐，我害怕。」

    「别怕。」苏简安环住萧芸芸的肩膀，「henry说了，越川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次没有，可是，我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会来。」萧芸芸哭出来，「表姐，如果越川出事，我会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苏简安抱住萧芸芸：「henry和宋医生会想办法的。你不要多想，陪着越川就好。芸芸，你是越川活下去的动力，你一定要坚强。」

    萧芸芸点点头，听见苏简安的手机响起来，她只能擦干净眼泪，离开苏简安这个暂时的港湾。

    苏简安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看见是陆薄言，走到一边去接通电话。

    「到医院没有？」陆薄言问。

    「嗯，越川在抢救室。」顿了顿，苏简安才意识到--陆薄言应该也很担心沈越川，于是接着说，「越川只是突然晕倒，henry说了，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不用太担心。」

    陆薄言明显鬆了口气：「芸芸怎么样了？」

    「越川一进抢救室就忍不住哭了。」苏简安远远地看了萧芸芸一眼，「没事，我会陪着她。」

    陆薄言「嗯」了声，「我很快到医院。」

    苏简安挂了电话，回去告诉萧芸芸：「你表姐夫来了。」

    她希望陆薄言至少可以让萧芸芸安心。

    萧芸芸只是点点头，很快又看向抢救室。

    过了半晌，萧芸芸突然开口：「表姐，我经常梦到这个场景--我在抢救室门外，等了很久都等不到越川出来。表姐，我怕突然有一天，我真的再也等不到他出来了。」

    「别瞎想。」苏简安坚定地看着萧芸芸，「你和越川经历了这么多才在一起，越川不会轻易离开你的。」

    萧芸芸噙着眼泪点点头。

    现在，除了相信沈越川，除了接受苏简安的安慰，她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没多久，陆薄言赶到医院，跟着一起来的还有秦韩。

    见到秦韩，萧芸芸是意外的，忙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行了，不用擦了。」秦韩毫不留情地拆穿萧芸芸，「又不是没见过你哭鼻子的样子。」

    萧芸芸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没记错的话，她和沈越川在一起后，秦韩就出国了，洛小夕说秦韩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在国外想通就回来了，正好有事要和薄言哥谈，就听到沈越川生病的事情。」秦韩看了眼抢救室，「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当初，他故意告诉沈越川，萧芸芸喜欢他。

    沈越川明明也喜欢萧芸芸，他以为沈越川会忍不住捅破自己的感情。

    可是没想到，沈越川找了林知夏来当他名义上的女朋友，给了萧芸芸致命的一击。

    秦韩一度觉得，沈越川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沈越川生病了，病情不容乐观。

    萧芸芸表白的时候，沈越川无情地拒绝，只是为了避免萧芸芸将来难过吧？

    他只看到眼前，却不知道沈越川替萧芸芸考虑到了以后。

    萧芸芸不太明白秦韩在说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抢救室。

    没多久，抢救室大门打开，一个护士率先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沈特助醒了。」

    萧芸芸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喜色，衝过去：「越川！」

    沈越川抓住萧芸芸的手，勉强给她一抹微笑：「我没事。」

    萧芸芸还是忍不住，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落在手背上。

    沈越川牵起萧芸芸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正好吻去那滴咸涩的泪水。

    henry拍了拍萧芸芸的肩膀，示意她安心：「先送越川回病房休息吧，他现在需要休息。」

    萧芸芸点点头，正要鬆开沈越川的手，却感觉沈越川把她的五指扣得更紧了。

    她愣了愣，看向沈越川，旋即扬起唇角，牵着他的手一起回病房。

    秦韩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萧芸芸，怕沈越川的病会影响她的心情。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对于萧芸芸来说，和沈越川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不管沈越川生病或者健康。

    陆薄言和苏简安没跟着回病房，而是去了henry的办公室。

    陆薄言直接问：「henry，越川的病情怎么样？」

    henry的神色沉下去：「加重了。」

    这是陆薄言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henry接着说：「我们检查了一下，越川目前的身体状况很差，他突然晕倒，我们应该马上再为他进行一次治疗的。可是，他的身体也许承受不住了，我们只能放弃。」

    「那怎么办？」苏简安问。

    「先让宋医生帮他调养一段时间吧。」henry说，「等越川的身体状况好一点，立刻进行治疗。如果这次的治疗结果不理想，我们需要马上为他安排手术。但是，手术也有可能失败。一旦失败，我们就会永远失去越川。」

    「……」过了很久，苏简安才艰涩地挤出一句，「henry，手术的成功率……具体有多少？」

    「很低。」henry说，「陆太太，那是一个低到让你心寒的数字。所以，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苏简安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陆薄言：「怎么办？」

    这种时候，她身边剩下的，唯一可以求助的人，只有陆薄言了。

    「手术的成功率虽然低，但至少可以给越川一个活下来的希望。」陆薄言说，「如果不做手术，越川一定会离开我们。」

    苏简安懂了--

    这一次，他们必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