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消息吗?」严妍再度来到程奕鸣的书房。
程奕鸣总是叫她去休息,她却一个劲儿的往书房跑。
程奕鸣拜託一些朋友去查,一直坐在书房等消息。
但a市太大,一点点排查,询问,没那么快有结果。
严妍不想来回跑了,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等,脑子却不停转动。
她想着还有谁可以拜託,她甚至想要自己出去找,如果不是程奕鸣在一旁看着……
「先生,太太,」李婶端来了晚饭,「多少吃点吧。」
「申儿妈吃了吗?」严妍问。
李婶摇头,「她睡着了,几天没合眼,睡着了手裏也抓着电话不敢放。」
自从白唐交代要特别注意电话,匪徒很可能打电话来要赎金,申儿妈便电话不离手了。
严妍不禁感伤:「生下来一个孩子,得费多少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不要胡思乱想,」程奕鸣及时打断她的思绪,「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
说着他起身往外:「我出去一趟,兴许能带来好消息。」
严妍眸光一亮,「有眉目了?」
程奕鸣「嗯」了一声,「在家等我。」
第二天上午,程奕鸣才回来。
只见严妍半躺在卧室的睡榻上,秀眉微蹙,睡得很不安稳。
他走上前将她抱起,慢慢往大床边上走去。
「奕鸣……」严妍悠悠转醒,「你回来了。」
程奕鸣将她放至床上,「申儿找到了,她受了点伤,我把她送去医院了。」
严妍诧异的睁大美目,「申儿……回来了。」
什么?
这次轮到程奕鸣惊讶了。
申儿回来了……这几个字应该怎么理解?
严妍站起来,抓起程奕鸣的手走出卧室,来到楼下一间客房。
她轻轻将客房门推开一条缝隙,示意程奕鸣往裏看。
程奕鸣俊眸微怔,果然,床上躺着一个熟睡的人影,正是他们费尽心思满世界寻找的程申儿。
她受了伤,两隻胳膊和额头都被包扎。
「怎么回事?」两人回到客厅里说话。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有人敲门……」
严妍听到门铃响,以为是程奕鸣回来了。
她迎下楼梯想听他的好消息,完全没想到,李婶竟然带进来一个她日夜期盼的身影。
「申儿!」严妍激动出声,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确定眼前这个人的的确确是程申儿没错!
严妍忍不住掉眼泪,同时鬆了一口气。
她有满肚子的疑问想说,但见程申儿到处有伤,于是马上让李婶叫医生过来。
还好,都只是皮外伤,伤口处理了,多加休息就不会有大碍。
「申儿,这几天你去哪裏了?」严妍终于找着机会问。
程申儿轻轻摇头:「表嫂,我累了,先让我睡一觉,再慢慢跟你说。」
严妍点头:「快睡吧。」
人没事就好,发生了什么不是那么重要的。
「本来我想跟你打电话,」严妍对程奕鸣说道,「但我一躺上睡榻,刚将电话拿在手裏就睡着了……」
「你也该好好休息。」程奕鸣轻抚她的后脑杓,这些天她的神经崩得够紧。严妍打了一个哈欠,她的确够累的。
不过,她先得弄清楚一件事。
「你刚才说送申儿去了医院,你送的是哪个申儿?」
程奕鸣眼底划过一丝不自然,「……可能我前脚刚离开医院,她后脚跟了出来……」
「哦,她碰上你的时候,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她受伤了,能跟我说什么……」
「编吧,继续编。」严妍嗔目瞪他,「真得我问到破绽百出的时候,你才说实话?」
程奕鸣无奈,「这几天你太担心了……」
如此伤神伤身,他怎能无动于衷,所以只能先编个谎话骗她。
严妍既无奈又好笑,原来自己那么本事,能将程少爷逼到布局骗人。
「如果申儿没出现,我又坚持去医院看申儿,你从哪裏找个申儿继续骗我?」她问。
程奕鸣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调出来,这是一个年轻姑娘的侧影,是申儿。
不,再看一眼,只是跟申儿有几分相似的女孩。
「你……」严妍怔然。
「这已经有六分像,化个妆,模仿一下走路说话,应该可以应付。」程奕鸣说道。
严妍越听越头大,「程奕鸣你真是什么事都敢干啊,如果这件事被白唐知道了,会不会说你是骗警察。」
「我为什么告诉他,」程奕鸣不以为然,「我只要自己老婆平安健康,其他人跟我有什么关係。」
严妍喉咙一酸,有些生气,更多的却是感动。
她上前一步,纤臂环住他的腰,「下次别再这样了,我没你想像得那么扛不住,我会好好保重自己,将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他凝视她细嫩的俏脸,俊眸中柔光流转,「我信你,但你可不可以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明天预定好的产检不能再往后拖。」
「……」严妍哭笑不得,刚才明明是一团温馨浪漫的气氛,他不顺势吻她,竟然提出这么一句话!
结了婚的男人可能还会继续浪漫。
但有了孩子的男人,再浪漫的几率就小了吧~
第二天一早,程奕鸣便拉上她离开了别墅。
唯恐严妍会跑了不认帐似的。
到了目的地一看却不是医院,而是一家喝早茶的茶楼。
这裏有严妍爱吃的水晶蒸饺。
原来他一大早起来,谋划的是这个事。
「打包回去味道会差三分,趁热吃最好。」他将料碟放到严妍面前。
严妍「嗯」了一声,吃了两个,便将筷子放下了。
都说孕激素会改变胃口,果然如此,她连平常能吃一整屉的水晶蒸饺也吃不下了。
「程奕鸣,你说这几天,申儿究竟遭遇了什么?」她神情低落的问。
她提不起来的胃口跟孕激素没关係,跟程申儿有关。
昨天晚上程申儿起来了,独自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的小吧枱发獃,手裏拿着一隻杯子。
严妍走进了才发现,杯子裏竟然是小半杯酒。
「申儿,你不能喝酒!」她赶紧倒了一杯热牛奶,换下了酒杯。
程申儿没有反对,将热牛奶喝了,「表嫂,我刚才有点饿了,现在好了,我继续去睡觉。」
「申儿!」严妍叫住她,「究竟发什么什么事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
「申儿,」严妍来到她面前,「你是因为我才被坏人抓走的,如果你真有什么事,我这辈子也不会心安……」
「跟你没关係,表嫂,我很好。」程申儿冲她露出一个微笑。
但严妍能看出来,这个微笑有多么的勉强。
「程奕鸣,」严妍将思绪拉回来,「我感觉申儿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程奕鸣紧抿嘴角,心裏已然怒气翻腾。
不知道程申儿的事还会困扰严妍多久。
难道整个孕期,严妍都将在程申儿这件事的阴影中度过?
「我会找一个心理医生跟她谈谈。」程奕鸣立即拿起电话,打给了祁雪纯。
严妍一愣,「你不是说找心理医生吗?」
「我想,这种时候,一个懂犯罪和心理的人,才更适合程申儿。」程奕鸣一本正经的说着。
天知道,他心裏想的是,只要不再困扰他老婆,谁找程申儿谈都可以。
程奕鸣的别墅房间里,程申儿面对祁雪纯,神色间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你别害怕,」祁雪纯放柔音调,「我就是来跟你聊聊,警员对当事人的询问工作,白队才会跟你进行。」
程申儿脸色苍白的点头,双手却在祁雪纯看不到的地方攥紧成拳头。
她明白祁雪纯想知道的是什么。
他们想知道,绑走她的匪徒是什么样子。
那个人三十齣头吧,体型很壮,头髮只有一寸不到,右耳上方到眉骨处,有一条褐色的长疤。
乍看之下,像一条粗壮的蜈蚣附着在他的耳朵上。
他说这条伤疤是子弹划过的痕迹,他曾经上过战场……
但这些,她一句话也不会告诉他们。
程家祖宅举办派对的晚上,她去了二楼,想给严妍找一双矮跟鞋。
她对程家的地形不太熟,一边找一边往前,快到程奕鸣卧室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旁边房间里传出「砰」的一声。
她以为是有人在房间里摔倒了,连忙推门去看。
没曾想,她对上一双明亮但凶狠的双眼。
下一秒,她便被这个人掐住了脖子,「不准出声!」他低声怒喝。
这是男人,身材高大强壮,她被他的凶狠吓得颤抖,但又闻到了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皂味……
「你是谁?」她问。
男人没说话,手裏拿起一张照片,藉着窗外的雪光看看她,又看看照片。
她转动眸光,捕捉到照片上的身影,竟然是严妍!
「你……」她惊恐出声,「你想对我表嫂做什么!」
「她是你表嫂?」男人问。
「对,房子裏到处都是程家人,奕鸣哥也在,你敢伤我表嫂一根头髮,你也逃不出去!」
男人看她一眼,唇角勾起冷笑:「看你年龄不大,倒有几分胆色。」
「你走吧,现在就走,」程申儿跟他保证,「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
她是想用这个为条件,换取严妍的平安。
想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始终想到的是亲人的平安。
男人眼裏闪过一丝讚赏。
「程小姐,不能放他走!」忽然,房间里响起另外一个女声。